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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转载] 梁山伯自白书 (转)
[版面: 吉林大学] [作者:myemory] , 2001年03月03日23:43:20
my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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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emory (饮马大西洋), 信区: JLU
标  题: [转载] 梁山伯自白书 (转)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Sat Mar  3 23:43:20 2001), WWW转贴

【 以下文字转载自 Love 讨论区,原文如下 】
发信人: onka (忽尔今夏), 信区: Love
标  题: 梁山伯自白书 (转)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Sat Mar  3 21:36:29 2001) WWW-POST

    我对不起英台——
  其实我一早便知道她是女儿身。
  不过自三岁起,便已受到理记的教训。《曲礼》中说,男女之别
,要严加防犯,
凡是男女,衣服架子不共用,叔嫂不通音讯。外来者不得进入门槛以
内……
  所以一旦揭穿了,我还能与她共处一室吗?
  我虽是书呆子,这浅显的道理也是晓得的。
  想起那日柳荫结拜。柳叶拖了细雨,青翠可人,我便提议与她结
为兄弟,一般
男子,跪便跪。只见这人,跪也跪得异样,无端款摆一下腰肢,于此
细微之处,令
我起疑。
  到了尼山周士章先生所设惊馆中了,外面是白色粉墙,八字门开
,紫竹掩映,
决非三家村里私熟可比,看门的延了内进,见一堂屋,正中摆了一字
长案,抄写册
籍堆叠如丘,书架上都是大小卷轴。
  周先生头戴古母追巾,身穿蓝衫,细看我们二人窗稿后,便随手
收入他一百零
八名学生之中。
  他道:“在这堂屋后便是讲堂,每逢二四六日听讲。其余日子,
你们在书房里
读书,遇有不懂,便来相问,我倒是知无不讲的。”
  然后他分了我们兄弟二人一室,英台已觉不便,但又隐忍不发,
我生性节俭,
便向她提出:
  “我们两一间房,各点一支烛,未免过于浪费,以后若非有重要
事情,不如同
在一桌攻书,共点一烛,好吗?”细察她的表情,无可奈何。
  于是我便决心侦知她的底细了。同窗书友,包括了任建晖,林嘉
升,罗俭郎,
关德兴,梁省坡,陈少峰,和好赌的伊抽水,爱粗言秽语的黄超母,
瘦削羸弱的辛
玛祥……等,全都不觉英台有异,因为他们都没有我的细心。且近水
楼台先窥月呀

  我是什么时候全盘启清她字容的呢?
  就在那一天,她病了,一按她额角,非常烫人。我觑准时机,道

  “今日已经深夜,看病是来不及了,明天一早便请大夫来瞧瞧吧
。”
  她巴不得打发我,好让她休息,便道:“好,明天再说。梁兄,
时候不早了,
你且去睡吧。”
  我怎肯就此罢手?便坚持:“为要照顾贤弟,我不放心,看你一
身火烫,还讲
什么客气话?我不走了,我俩头脚相抵来睡好了。”
  她听了这话,赫得心如擂鼓一般,本来已烧红的脸,阴晴不定。
  正待想个理由:“梁兄,我自小不惯……”
  “什么惯不惯呢,不要再拘执了,难道你不肯接受愚兄的一点心
意吗?”
  见我坚持,她只好由我,忙瑟缩一旁。
  我也算是个君子,不过不能慎独,四野无人时,我偷偷掀被,飞
快地瞥了一下,
见她露了半肩,一双玉手,还有……
  我怕自己看不真切,为了实事求是,便小心证实。终于一直存在
我心中的疑问
开启了,我没有猜错,她果然是女儿身。
  她还穿了耳洞,这是铁证。
  次天,我便后悔了,我太“克己复礼”了。
  但槌心都无用,只好再想办法来弥补损失,连女娲都设法补天呢

  一天晚上,写就了长文,心情甚好,便数了银钱,交给四九打酒
,又作了四碗
菜,是鸡,鱼,虾子拌芹菜,咸菜烧肉豆腐等。
  我抱了一把壶,是扁瓜形的陶壶,装满了斤把酒,与英台共醉,
我一盅她一盅
的喝下去。
  孔子教我们:“唯酒无量不及乱”,但在这节骨眼,谁有工夫听
他?我过去伸
手扶着英台,一壁搀一壁走。步步如踩在云端。
  一个踉跄,我俩都跌在地上。
  ——而我,就一醉倒地不起。
  后脑勺还崩起了一个肿瘤,成为可耻的记认。
  要命的是,英台不知是有意抑无心,不断向我亲近,好象在考验
我的定力。
  过了三五月,杭州渐入暑天。
  我们一群书友。喜欢沿经馆至附近的行人大道上散步。他们见热
了,梁省坡率
先把外衣脱了。但英台和书僮银心,总是宁愿努力打扇,也不肯稍作
暴露。
  黄超母生性粗鲁,他问:“天气这般炎热,何以你俩犹重衣叠穿
?不怕汗臭吗?”

  英台道:“小弟没这样的习惯,因自幼体弱多病,一脱长衣,怕
招风寒。”
  旁边的任建晖插嘴:“他脱不脱长衣,与你们有何相干?”他也
不脱。
  晚上是大伙儿洗澡的辰光,英台必礼让,自己排至最末。
  我不是人!我竟偷窥她。不过礼教森严,我只是凭地上的水影来
猜测,自己给
予答案,聊以遣怀
  这种日子真不好过,相信她也一样。
  我俩朝夕相处同游共息,转瞬近三年了。
  ——我没敢拆穿,深怕这忐忑暧昧的好日子,被一语道破,面临
结局。
  人际关系最好玩便是猜疑量度,思潮起伏。而且,我心底也有私
念,我不能没
有了英台这好书友
  没有了她,谁又肯在考试时向我通水,义无反顾?我每年的期终
大考答题,都
倚仗她了。
  啊饶是这样,千里搭凉棚,无不散之宴席。一天她面带愁容。
  “梁兄,”她欲言又止:
  “我们来此攻书,于今几年?”
  我道:“算起来,也近三年了。贤弟有什么话要说?”
  英台低首:
  “……刚才有家书,说老母病重,要我即速回家转。我这一去—
—”
  “当然要回去,只是……”
  “梁兄,说真的我何曾舍得梁兄?不过,望兄散学回家,抽点时
间相访。”
  我见离情别绪,最是难消,便道:
  “贤弟启程时,愚兄必要相送!”
  哎!
  我便送了她十八里。真累。步伐的累是没得说了,最难为的便是
不停装傻扮懵。

  你知啦,到这最后关头,英台是孤注一掷的了。她有多少个三年

  到头来还不是暗示我这个同居者?
  但,由于礼教的桎槁,她怎好意思自己开口求婚?便俯拾各种情
景,多方比喻。

  见到柴夫挨身而过,便道:“他是为家小而奔走,梁兄,你送我
也是一般心事。”

  见到塘鹅,便道:“雄的前面游,雌的在后面叫,为怕失散了,
便喊:哥哥,
哥哥。”
  见到小石桥,二人搀扶过河,便道:“这好比牛郎织女渡鹊桥。

  ……总之路旁的坟墓,水井,鸳鸯,牡丹,泥菩萨……全都不放
过。
  但你以为一个成人可以白痴成这样的吗?整整十八里,句句都是
说明一南一女
在上路,竟然一窍不通半分不晓?他还有资格去求学问吗?
  ——她真是低估我的智慧!我已几乎可撰“文人无行新传”了,
她还以为我只
是只呆头鹅。
  到了最后。她见我执迷不悟,她也技穷了。
  芳心暗暗的赞许我刚正不阿心无旁骛,简直是可托终身的乔木。
于是她拿出一
只玉蝴蝶作为信物:“梁兄,弟亦有一九妹,愿结丝萝。她与弟是双
胞,所以长相
性情,并无两样,不知梁兄尊意如何?”
  我谦让一番,装作惊喜交集的,半推半就,答应她了。
  手持这只玉蝴蝶,回到经馆中招摇,不消半天,全体同窗书友都
知悉我的艳遇
了。
  黄超母还用热烈的助语词来颁我“最佳沟女奖”。这厮枉读圣贤
书,那么市井
恶俗的话都说得出口?幸好周先生不在,否则一定用“夏楚”针对。
  我沾沾自喜,扯过四九一旁耳语:
  “四九我教你,女人不能宠,一定要放长线,吊胃口,这样,便
吃定她了。”

  四九俯首聆听,点头称是。
  在我出发到上虞的祝家庄议婚的前数晚,常在梦中见到英台,风
情万种地招引。

  每次醒来,不免抚心一问:就这样定了吗?我再没有第二选择了
吗?不过算了。
如果婚后她不中我意,再思量秘密纳个小星也是可以的。
  我很笃定,对这囊中之物,少不得摆摆驾子,免得她以为我是急
不可待,遂慢
条斯里,左延右宕,迟了三天才去。
  在祝家楼台,预定气定神闲地发挥我的男性魅力。英台亮相了,
侧门边一架屏
风后红衣一展,见这丽人上穿水红衫,下系紫罗裙,头梳盘云髻,脸
施薄胭脂,身
后有银心相伴,款款上前向我施礼:
  “梁兄,你好。”
  哗,我眼前一亮,还不错。
  于是我俩开始话旧,说了半天,才把那玉蝴蝶掏出来,也不可以
吊她胃口太久
的。
  谁知一掏出来,英台便赦然道:
  “梁兄,这信物可以作废了。”
  什么?什么?——英台竟答应了马家的婚事?她竟说我来迟了?
来迟了多久?

  才不过三天,事情便变了?——真令我面上过不去。哦,起了半
天云,落不到
半颗雨,我还要不要做人?我如何面对损友如伊抽水的奸狡笑容?
  我质问英台:“你爱那马文才什么?”
  “虽说没见过面,不过他看了我的文稿,十分倾慕,二话不说,
便倩媒下聘,
他多勇!——甚至不追问我的过去。再说,他家境富裕,我一过去,
锦衣玉食,宝
马雕车……”
  “难道就是这样了?”
  “梁兄——你为什么要迟到?你摆架子,我又岂能没架子?既然
你欠那份热心,
我也不忿再等,便答应他了。”
  “英台,你曾送我玉蝴蝶——”
  她施施然地走过去,拉开酸枝抽屉。原来一抽屉都是玉蝴蝶。
  天啊!一抽屉都是!也许每一个书友,连那个比她矮的辛玛祥,
林嘉升都有。
也许连周先生都有。——这骚货,要不她还没读满三年,
  怎能提早领得毕业文凭?唉,难为我与他同衿共枕时,忍得那么
辛苦!
  “梁兄,我游戏玩过,书也读过,又见识了那么多男子,只觉得
有点倦意,乘
此机会也择木而栖息。”
  我气极,一手捏碎了银心端上来的喜饼,还掷在地上乱踩。吓得
这丫头,哼!
抓不住老虎,在猫身上出气也好。
  英台见我此情状,也有点怜惜。忽然想起了:“梁兄,梁兄,你
别这样,我且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们的书友任建晖,记得吗?她也是男扮女妆去攻书的。我早
已秘约她来作
陪嫁姐妹了。她也不错的。”
  “吓?”我惊愕失态,呻吟:
  “——书友中,究竟有谁不是女人?”
  一阵血气上涌,我口吐鲜血。
  英台见我吐血,便关怀道:“梁兄,在十八里相送那日,我便发
现你身子虚弱,
气喘。现今小小刺激,又忙不迭吐血,我看你一定病染肺痨。银心,
银心——”
  她着银心取来一纸,隔老远地递予我:“这是著名的焦大夫的地
址,梁兄,你
去诊治一下吧,肺痨可是会传染的,我是为你好——”
  为了我好?我看她怕传染是真。
  不要假作好心了,老早就知道,我的病不是大夫能够医好。以我
所知,吐血只
消磨点浓墨灌在肚里,便可立即止住。然而我却不能,为的是心病。
  谢了,我撕掉那店址。
  梁山伯,堂堂江南才子,栽在这绝情女子手上,还苟活作甚?
  我名誉扫地,面目无光,心如止水,万念俱灰。如何向猪朋狗友
父母师长交代?
连四九那厮也瞧我不起了。
  呜呼!
  我如无主孤魂一脚轻一脚重的踱回家去,真是一条漫漫长路,好
不难行。好象
刚才吐的一口血,便已把元神也一并吐掉一样。
  回家当晚,我吞了玉蝴蝶自尽。即使死了,也羞于魂兮归来,只
好化蝶。
  ——敬告各位,本人乃为面子而死,决非殉情,千秋万世,切莫
渲染误导。
  永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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