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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尘封的历史:北京钢铁工业学院和土法炼钢】 (转载)
[版面:中国近代史][首篇作者:Math1978] , 2019年02月11日13:04:59 ,136次阅读,0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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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th1978 (数学), 信区: Mod_CHN_Hist
标  题: 【一段尘封的历史:北京钢铁工业学院和土法炼钢】 (转载)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Mon Feb 11 13:04:59 2019, 美东)

【 以下文字转载自 Military 讨论区 】
发信人: LLDV (), 信区: Military
标  题: 【一段尘封的历史:北京钢铁工业学院和土法炼钢】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Feb  9 19:51:17 2019, 美东)

一段尘封的历史:北京钢铁工业学院和土法炼钢


►1958年河南的土高炉群。
来源:commons.wikimedia.com

【作者按:“土法炼钢”是个荒谬绝伦的主意,因为1950年代中国通行的平炉炼钢铁需
要焦炭和高品位的铁矿石,而普通的煤、木炭、木材燃烧均远远达不到所要求的高温,
低品位的矿石没有经济效益缺乏冶炼价值,且加倍产能所需的极大提升交通运输能力也
不是凭主观意志就能做到的。这些基础的现代科学知识,外行不知道情有可原,钢铁专
家是绝不应该不懂的。可是,在“土法炼钢”运动中,他们是什么表现呢?为什么会如
此?近六十年来,似乎还没有文章公开谈及过这方面的问题。本文是少有的例外,虽然
它所谈的相关内容很少,尚远不能与影响既巨大又深远的“大炼钢铁”运动所需要的研
究相称。】

为研究1950年前后从海外留学归来的那代学人, 2013年夏天,王作跃教授和我拜访了包
括傅君诏先生在内的多位历史当事人。当时傅先生已92岁高龄,但依然记忆清晰、声若
洪钟。在他无保留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时,我们意外地发现了科学家和科研机构在影响巨
大的“大炼钢铁”运动中的作用,以及傅先生所亲历、亲见过的一些惊人的历史场景。
这部分内容值得单独摘录出来,与大家分享。

受访人傅君诏,冶金学家。1921年生于云南曲靖,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5年赴美
国留学,专业金属学,1950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后归国,先后在华北大学
工学院、哈尔滨工业大学任教,1953年到北京钢铁工业学院(1988年更名为北京科技大
学)工作,历任教务长、科研部主任等职,直至1992年离休。



受访人:傅君诏教授

访谈人:熊卫民、王作跃

整理人:熊卫民

访谈时间:2013年7月1日

访谈地点:北京科技大学傅教授住宅

1 调到北京钢铁工业学院

   王作跃(以下简称王):您是哪一年到的北京钢铁工业学院(以下简称钢铁学院)?

傅君诏(以下简称傅):1953年。钢铁学院1952年就调我了,当时我在哈尔滨工(业)
大(学)任机械系主任……哈尔滨工大经常召开学习苏联的经验交流会,全国各地很多
教师都去参加,其中一些钢铁学院的老师我是认识的。有一位对我说:“你是不是不想
回去了?”我说:“回哪里去?”他说:“钢铁学院啊。”我说:“没有人跟我说这件
事啊。”他说:“早就来调你了。你是不是不想回啊?”后来我就问陈康白(时任哈尔
滨工业大学校长)[1]。他笑笑说:“是有这回事。你就安心在这工作吧。你抽个时
间把爱人调过来,不要想着回去了。”

他不放我回来,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呢?因为陈康白出事了。由于哈尔滨工大有苏联专家
,很多学校都派人去跟苏联专家学习,他就把一些学员扣下来不让回去。于是关内的学
校纷纷告他。刚好哈尔滨工大有一个冶金方面的苏联专家死了,还有一个也病得很厉害
,这也引起了麻烦。教育部副部长黄松林在当时召开的一个干部会议上,把陈康白骂得
一塌糊涂。后来陈康白被调到北京,担任全国自然科学学会联合会主席。他一走,我马
上也就走了。我要是走慢了,恐怕又会走不了。后来,哈工大的人事处长告诉我:“因
为放走你,李昌[2](1953年后历任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党委书记)批评了我们一
顿。”

   熊卫民(以下简称熊):您回北京后,钢铁学院让您做什么职位?

傅:钢铁学院当时没有党委,只成立了一个党的核心小组,我算成员之一。我在核心小
组负责教学,后来正式宣布我的职位是副教务长,魏寿昆[3]任教务长。老先生现已
一百多岁了,他原来是天津大学的系主任。


2 教师要做科学研究

傅:我到钢铁学院后,主张专业按照苏联的范畴设立,同时提倡搞科研。我觉得光做设
计没有什么意思。钢铁学院请过一位苏联专家,我去听过他的课。他就讲如何设计车间
,任务有多大,该有几个什么炉子等,我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我主张教
师要做科学研究。学生毕业,可以选择做设计,也可以选择搞科研。

熊:您这个观点是哪一年提出来的?

   傅:我一到钢铁学院就吹这个。我提议在教务处增设一个科学研究科。1956年,高
芸生到钢铁学院任院长兼书记。他非常依靠我,我提的建议他都接受。高芸生这个人学
历不高,只上过中学。

   熊:他是延安来的老干部?

   傅:是的,延安来的老干部。他以前在武钢。钢铁学院原来的头儿是魏景昌。这个
人本是北大物理系的学生,二年级还没有念完就到解放区去了。后来,他和高芸生都在
钢铁公司里面,相互有些不太对头,那个时候有七个经理八条心的说法。高芸生来了之
后,魏景昌还没有走,改任副院长。我觉得魏景昌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太保守,看不到
旧大学的弊病。

   王:旧大学是指国民党时期办的大学?

傅:是的。魏景昌对于教学改革不大积极,所以大家对他有意见,而对高芸生的到来很
欢迎。高芸生跟魏景昌有点隔阂,而我是个党员,对教师很熟,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
,对学校别的工作也熟。所以,高芸生对我非常信任。我谈的一些东西也挺对他的胃口
。那个时候抄苏联,教学计划中专业课占了很多学时,冶金专业尤其如此,而基础课安
排的时间则紧得很。我当副教务长主要管基础课的教学,大家纷纷向我反映这方面的问
题。对于基础课的重要性,我在念书时就早有认识。冶金这个行当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
的学科,它建筑在基础课,尤其是化学、物理的基础之上。我不但主张基础课是科学底
子,还主张搞科学研究。于是,我就向高芸生提出一个建议。我说:“专业课中炼钢、
炼铁等操作部分,以及对设备,如热风炉等的介绍,不要在课堂上讲。学生不是有实习
嘛,届时到现场讲讲就可以了。应该把相应的课时挖出来补贴基础课。”这一点很对高
芸生的口味。他说:“你这个说法有道理。我不懂得什么冶金,在武钢的时候,苏联专
家领着我们到工厂里面去,一边看操作一边讲,我们很快就懂了。”所以他支持我的提
议。在他的支持下,钢铁学院于1957年成立科学研究部,我就去了那里,不再管教学了。

3 钢铁学院的冶金厂

   熊:1958年就大炼钢铁了……

傅:钢铁学院的大炼钢铁是比较出名的,引起了康生和周总理的重视。根据原初的设计
,我们钢铁学院有一个与冶金专业相配合的冶金厂。冶金厂有一个试验性的电炉,原来
的容量是半吨,1958年不是要大炼钢铁嘛,就把它扩充成一吨。那个时候接受国家任务
,三班倒炼钢,所得产品列入1070万吨的国家计划。康生那时候是政治局委员吧?

熊:他那时是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文教委员会副主任。

傅:康生在中央宣传部的一个小会议室里,请了北京市理工科高等学校的十几个人座谈
,我是其中之一。那是1958年的早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大衣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知
道康生这个名字。他提出一个问题:“高等学校的设备能不能搞生产?”我告诉他:钢
铁学院已经搞生产了。那个时候我们还生产打火石,挺赚钱的,一生产出来就卖空了。
康生听了之后很高兴。看得出来,他对钢铁学院很重视。

   熊:他那个时候要领导“教育革命”,主张学校办工厂。

   傅:我们当时是三班倒炼钢。国家提出大炼钢铁,年产1070万吨钢的计划后,具体
说是8月中旬,周恩来陪同西哈努克来钢铁学院参观。那一天,周总理很满意,晚上就
通过高等教育部让我们写个书面材料送国务院。那个材料是我写的。高教部有一个副部
长叫刘恺风,他后来告诉我说写得不错,只因为文字较长而由他们略作了些修改。

我提倡搞科学研究,所以当时钢铁学院的科学研究在北京的高等院校里还算站得住脚。
我们学校是由好几个学校的钢铁系并过来的。教师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老教授,当中相
当大一批人虽然也留过学,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他们学的东西早已过时,而新东西他
们教不了,所以有些老教授来钢铁学院后从来没有开过课。第二类是解放前后从美国、
英国留学回来的,总共有九个,其中四五个人是博士,学位最低的像我也是硕士。这批
人把现代的冶金科学带回来了。第三类是从各个学校分来的年轻教师。他们解放前就在
一些著名的大学念书,清华毕业的有六七个,北大的也有,还有四川大学的,底子很不
错。到钢铁学院之后,他们或者跟苏联专家学习,或者跟我们学习,提高得很快。在苏
联体制下,他们要带学生实习,需要到工厂里面去,所以这批年轻人对冶金工厂的生产
情况也很熟悉。当时咱们的冶金工厂技术水平通常较低,这批有很好理论基础的年轻助
教到工厂去之后,或者是他们本人,或者是他们带的学生,有很多的创新。

王:他们是苏联专家和从欧美留学归来的教授联合培养起来的?

傅:对。他们在工厂里搞了很多技术改进甚至发明创造。


►1958年河南安阳的大炼钢铁运动:采矿路上
来源:commons.wikimedia.com

4 土法炼钢

   熊:我比较关心大炼钢铁运动,尤其是其中的土法炼钢部分。能不能请您谈谈相关
情况?

傅:高芸生这个人看来有点滑头,他不亲自抓大炼钢铁,而让其他人去抓。作为科研部
的负责人,我也管一些相关工作。刚开始是正规工厂生产,后来来不及了,就发动群众
,搞所谓的“炒钢”——这是群众发明的。分配到钢铁学院的是什么铁?锅铁!把锅砸
烂后得到的。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北京市委的人告诉我,是他们从山东调过来的。

“炒钢”怎么个炒法?拿一个大桶,里面弄一层耐火材料,再放入焦炭,通入氧气,最
后把铁和耐火材料炒成一团拿出来。就是这样干的。你问我什么态度?我心安理得。因
为“1070”是毛主席亲自提出来的,已经向全世界公布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拼命完成
,如果完不成实在太有辱伟大领袖的形象。这是政治任务,实在太要紧了,所以即使把
好铁炼成了马粪渣,我们也心安理得。我不敢说马粪渣,我们以前的副院长也是共产党
员,他说了——“这哪是什么钢,是马粪渣”,结果被批得一塌糊涂,被说成是“反社
会主义”、“反毛主席”等。

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1958年10月1日国庆节,苏联派了许多高等学校的校长、院长过
来。高等教育部指定我陪同。他们先去东北转了转,然后参观我们钢铁学院。莫斯科钢
铁学院是我们钢铁学院学习的榜样,其院长不是老干部,是教授、专家。那天,我们学
校用土法炼出来一堆东西,还没有搬完。他向那边一走,我就紧张了,这家伙一定是…
…结果他拣了一块问我:“傅同志,作为一个冶金学家,你能称这个东西为钢吗?”

   王:您怎么回答的?

傅:我这个人反应不是很快,不过那天忽然聪明了一下。我说:“这个是群众运动的产
物嘛。”它确实是群众发明的。

王:不置可否?

傅:对。

   熊:土高炉可不是一般群众能发明出来的。它是谁提出来的?

傅:土高炉是我们钢铁学院的教师发明的[4],这个人叫杨永宜[5],早就死了,很
可惜。我们的冶金厂只有一个正式的炼钢工人,叫金长学,另有两个他带的徒工。三班
倒炼钢的都是我们的学生,在大炼钢铁运动之前早就如此。土高炉是杨永宜教授设计的
,当时叫简易高炉,很简单,但有上料、鼓风这一套东西。这个高炉没有工人,就是杨
永宜教授带着一些青年教师和高年级学生建起来的。

熊:他们能用这个简易高炉炼出钢来吗?

傅:他们炼出铁来了。那个高炉就设在我们学校的北边。我们是三班倒日夜炼。很多人
来参观,既有北京的,也有河北的。彭真、刘仁等北京市的领导也来了。我没参与接待
,他们俩是晚上来的。

   熊:然后土高炉就推广到全国?

   傅:是啊。周总理来的那天,我参与了陪同。他们参观了实验室、炼钢厂、小高炉
、还有轧钢车间这几个地方。我们的金相热处理实验室,当时被作为实验室生产的一个
例子,里面主要做两个事情,大一点的部门搞生产,生产轧草机的刀片,它们比较锋利
,使用寿命长。另一个小点的部门在做金属陶瓷的切削工具,是一个研究项目,就由一
个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做。

   王:您提倡研究,后来,比如在反右派、批白专道路的时候,有没有因此而挨批?

   傅:没有。

   王:院长比较支持这方面的工作?

   傅:他支持。“科研部”不是我提的,是他提的。原来教务处、总务处都叫处,他
说你们就叫科研部。从教务处出来后,我先做科研部的副主任,一年后升为主任。我管
三项工作:研究生、科学研究和校内生产。我没有因此而挨批。北京市的一些相关领导
都比较熟悉我。市科委主任白介夫经常来我们学校,和我最熟悉了。北京市大学科学工
作部最早由蒋南翔负责,后来是吴子牧。从蒋南翔开始,一直由宋硕做副主任。宋硕是
北大的地下党员,一个化学专业的老讲师。他经常找北大、清华和我们钢铁学院商量教
学改革的事。我们一起介绍情况,研究工作。然后,他再把我们的研究所得拿到市委的
会议上去讨论、通过。当时我们钢铁学院的科学研究并不比北大、清华的差,而且工厂
的生意也很好。


(此文根据录音整理,未经傅君诏教授审阅)


背景资料:土高炉建设时间表
   1.1957年1月,第一个土高炉由苏州农业机械厂的两位工人朱红发、周宝玉在赴四川
习得炼铁古法之后,于1957年1月在苏州建成。后来他们又建了第二个。
   2.1958年3月-4月2日,全国地方冶金工业会议向各省提出:“要继续发动群众开展
一个10000座中小型高炉,200座小转炉,2000座小高炉的建设运动”。1958年4月1日,
此消息登载到专业期刊《钢铁》上。
   3.1958年5月16日,苏州农业机械厂李定聪在《钢铁》上发表《介绍苏州农业机械厂
8m3,15.6m3小高炉并炉》
   4.1958年5月31日,杨永宜等北京钢铁学院炼铁专业师生在《钢铁》上发表《北京钢
铁学院土洋结合小高炉(1.56m3)的丰产经验》.
   5.1958年6月15日,杨永宜等又在《钢铁》上发表《介绍一批国内的简易土法热风炉
》和《中小型高炉炉型设计》。同期的《钢铁》要求各省大建热风炉。

6.1958年9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号召全党全民为生产1070万
吨钢而奋斗》,“号召全党和全国人民用最大的努力,为在1958年生产1070万吨钢,即
比1957年产量535万吨增加一倍而奋斗”。从此掀起轰轰烈烈的全民大炼钢铁运动。
   7.1958年9月,杨永宜在冶金工业出版社出版了发行量非常大的小册子《土高炉小高
炉建设与生产的基本问题》。
   8.从1958年8月至当年年底,全国小高炉的数量从几千座激增到上百万座。



►五六十年过去,昔日红红火火的土高炉绝大多数已经拆除或崩塌,福建省南靖
县书洋镇五更寮村的土高炉群(2013年10月4日 Zhangzhugang摄)是少有的例外,图片
来自commons.wikimedia.com



《对于历史,科学家有话说》

  著:熊卫民

  东方出版社2017年

  一部有趣味的现代科学史

  一本讲真话的时代备忘录


注释:

1、陈康白(1898-1981),湖南长沙人,1927 年毕业于厦门大学化学系,1932 年赴哥
本哈根大学研究院攻读有机化学方向的博士学位,1937 年回国赴延安,先后担任延安
自然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延安自然科学院院长、中原军区军工部部长、东北军区军工部
总工程师、东北人民政府计委重工业处处长等职,1951-1953年任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
。据金能明、林清育.誓与马列共生死——陈康白.http://chem.xmu.edu.cn/intro/ckb.htm

2、李昌(1914-2010),湖南永顺人,1934年考入清华大学,不久即积极投身于“一二
·九”等抗日救亡运动,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3年后历任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
党委书记。

3、魏寿昆(1907-2014),冶金学及冶金物理化学专家,北京科技大学教授。1929年毕
业于北洋大学,1935年获德国德累斯顿工业大学博士学位,1980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
士(学部委员)。

4、土高炉可分多种类型,傅先生指的可能是被推得很广的热风炉。1958年5-6月,北京
钢铁工业学院的杨永宜等在《钢铁》杂志上发表多篇文章,介绍了包括该院1号小高炉
在内的多种热风小高炉。如:北京钢铁学院炼铁专业师生.北京钢铁学院土洋结合小高
炉(1.56M3)的丰产经验[J].1958(10):9-14.又如:杨永宜,戚以新. 介绍一批国内的
简易土法热风炉[J]. 钢铁,1958,(11):36-39。再如杨永宜. 中小型高炉炉型设计[J].
钢铁,1958,(11):81-85。另据1958年时担任人民日报天津记者站工业记者的舒倜介绍,
第一个土高炉由苏州农业机器厂的两位工人朱红发、周宝玉在赴四川习得炼铁古法之后
,于1957年1月在苏州建成。“消息传开,包括鞍山钢铁公司在内的许多单位或地方都
派人前去参观学习。”据舒倜.大炼钢铁的奇迹与悲剧[J]. 文史精华.1998(6):49-
55.

5、杨永宜(1923-1987),钢铁冶金专家。1947年从唐山交通大学冶金系毕业并留校任
教。1950年至1952年在哈尔滨工业大学,1953年转至东北工学院完成由苏联教授直接指
导的研究生学习,主修炼铁专业。毕业后,被分配到北京钢铁学院任教,历任讲师、副
教授,从1958 年起任炼铁教研室主任。从1958年5月起,他带领炼铁教研室的师生发表
了多篇介绍土高炉炉型、设计方法、生产经验的文章。1958年9月,他又在冶金工业出
版社出版了发行量非常大的小册子《土高炉小高炉建设与生产的基本问题》。 从1958
年8月至当年年底,全国小高炉的数量从几千座增加到了上百万座。

作者简介:

熊卫民(1974-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特任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当
代科技史、教育史研究,著有《合成一个蛋白质》、《邹承鲁传》、《从合成蛋白质到
合成核酸》、《金霉素•牛棚•生物固氮——沈善炯传》等。

(文章来源:知识分子 2017-3-4)

附录:作者对一些评论的回复:

在大炼钢铁运动中,6亿国民,9千万人上山(去找矿、运矿、伐木、建炉、烧炉、炼铁
、炒钢等),多大的征发比例!青壮年几乎尽出!然后,家里的铁质用具被搜刮一空,
作物少人收获,大量烂在地里,引发随后3年的大饥荒;除了东北和西南人迹罕至处,
森林砍伐殆尽,迄今不得恢复。付出如此代价,收获的只是一些毫无用处的“马粪渣”
、“牛粪渣”。如果这还不算荒谬,什么是荒谬?

欢迎批评,私下公开都行,重要的是,开始讨论这个重要话题。我相信,钢铁学院由教
授主持、由熟练工人操作的小高炉是能生产的。问题是,外行领导过来参观一下,看上
一眼,然后根据图纸或图片依葫芦画瓢造一土高炉,再发动大批啥现代科学知识也没有
的群众,烧着木头,炼未必真含多少铁的矿石,能炼出铁来么?用这种烧红过的疙瘩,
能炒出钢来?

记得赫鲁晓夫曾在回忆录中谈及,在中国钢铁企业中的那些苏联专家对于大炼钢铁运动
十分反感:既对运来的劣质原料不满,也对运动对严谨的规章制度遭到破坏不满,还对
他们的正确意见被忽视不满。

大恶,往往不是一个人就能做起来的,还需很多人配合,而专家,常常是其中的重要一
环。

大恶往往非一人所能做出,其链条很长,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否意识到自己在参
与做恶,都有其责任,只不过大小有别而已。如果阻止不了,作为明事理者,专家也至
少不要参与作恶,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或者平庸,而把自己嵌入作恶的链条。

社会上有多种职业,教师、研究人员、演员、法官、记者、医生、企业家、工人、农民
、士兵,等等。每个职业都有其职责,而几乎没有哪个职业会把其职责定位为作恶,与
此相反,绝大部分职业都声称自己是从善的,且对于具体怎么做,有一些基本的要求,
也即专业要求。所以,从业人员,面对上级指示时,可根据良知、良心,对指示的善恶
做出自己的判断。他可以根据专业要求来抵制作恶,来选择从善,只要他肯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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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LLDV 於 Feb  9 19:52:56 2019 修改本文·[FROM: 74.]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网址:mitbbs.com 移动:在应用商店搜索未名空间·[FROM: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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