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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90301000000 ~ 20190401000000


2019-03-30 17:51:55

主题: 是谁舍得一身剐 誓把习近平拉下马?/轉載
(博讯北京时间2019年3月2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https://boxun.com/news/gb/pubvp/2019/03/201903271048.shtml

张杰:谁舍得一身剐 誓把习近平拉下马?

vhttp://www.youtube.com/v/F0RQcE13a44


    许章润教授舍得一身剐 敢把习近平拉下马:我将无我,不负人民
    
    3月22日下午,习近平同意大利众议长菲科举行会见。菲科被习近平挥金如土的土豪气派震住了,便对习近平拍了一个西式马屁。他问习近平:“您当选中国国家主席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习近平将王沪宁为他写的八个字端了出来:“我将无我,不负人民。”怎么样,口气大吧。但可惜,习近平这一豪言壮语菲科没听明白。
    
    “无我”的概念主要出现在道家和佛家的经典中。《庄子·齐物论》中就有句话:“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庄子·逍遥游》也说过:“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佛家的“无我”是指破除“真我”,因为“真我”是一个妄想执着。只有彻底“无我”,才能截断生死轮回。当然,习近平的“无我”与道家、佛家经典并无关联,他的意思说得玄乎,其实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毛泽东语录“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毫不利己,专人利人”。
    
    就在习近平“我将无我,不负人民”口吐莲花的时候,清华大学法学教授许章润被校方宣布撤职和停课,并将对他的言行进行调查。许章润教授犯了什么大事?因为他要舍的一身剐,誓把习近平拉下马。2018年1月,他在网络上发表了《保卫“改革开放”》一文。
    许教授指出:现代中国经历了三波改革开放浪潮,第一波是1860-1895年,历时35年的洋务运动;第二波是1902-1937年,历时35年的清末变法;第三波是1978至今,历经40年的改革开放。这三波改革开放是秦汉大转型之后,两千年来中国历史上最为重大的变革。时至今日,中国本应完成历史赋予的使命,实现宪政民主的政治转型,融入世界文明社会,但现在却出现了大的挫折,逆历史潮流而行。以中产阶级为代表的中国人应站起来,保卫改革开放,保卫1978。
    
    这篇文章让习近平龙颜大怒,但考虑到许教授的颇具社会影响力的公共知识分子,不得不暂且吞下这口恶气。但许先生并没有停步,在习近平强行修宪取消国家主席、副主席任期限制后,去年7月,他又发表了《我们当下的恐惧与期待》一文,宛如平地惊雷。首先,许先生表达了当今中国人的恐慌和忧虑情绪。他认为,包括整个官僚集团在内,当下全体国民对于国家发展方向和个人身家性命安危,深感迷惘,已引发全民范围一定程度的恐慌。其原因是习近平的倒行逆施已经突破了中共执政的底线。那就是:维持基本治安,明确国家愿景;有限尊重私有产权,容忍国民财富追求;有限的民众生活自由;有限的政治开明。但很遗憾,习近平的执政政策一笔勾销了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一巴掌直要把中国打回那个令人恐惧的毛时代,伴随着甚嚣尘上而又可笑之至的领袖个人崇拜,从而引发了全面恐慌。其次,许先生表达了当下中国人普遍存在的八种忧虑。他们是:产权恐惧;政治挂帅,抛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一基本国策;阶级斗争;闭关锁国,与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闹僵,却与朝鲜这类流氓国家打得火热;对外援助大撒币;知识分子政策左转与施行思想改造;重度军备竞赛与爆发战争,包括新冷战;改革开放终止与极权政治全面回归。许教授提出了八项期待。内容是:杜绝援外大撒币;杜绝主场外交中的铺张浪费;取消退休高干的权贵特权;取消特供制度;实施官员财产阳光法案;“个人崇拜”亟需赶紧刹车;恢复国家主席任期制;平反“六四”。许先生指出,当今中国领导人毫无历史感与现代政治意识,更无基于普世文明自觉的道义担当,不懂时势大道,却又深深打上文革政治烙印,狂傲之下,背离历史潮流,致使弄权有术,当官有方,而治国无道。至于陕西省社科联的招标项目“梁家河大学问”,以及近年来各类所谓社科项目之造神运动与领袖崇拜,反现代,逆潮流,匪夷所思,恬不知耻,丢人现眼。
    
    去年11月底及今年1月,许教授再发表题为《低头致意,天地无边》、《中国不是一个红色帝国》两篇长文,指出中国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极权国家,却拒绝以优良政体升级换代,再次呼吁中共当局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郭于华教授指出:许章润作为一位法学教授,倡导宪政民主、强调依法治国,原是本职工作、本分之责,何罪之有?何错之有?许老师多年来念兹在兹,努力不辍;为国,为民,为社会,倡宪政,兴法治,争自由,批弊端;实可谓拳拳之心,赤子情怀,立于天地,日月可鉴。因表达观点而获罪,却是何道理?即使是不正确、不完备的观点,也有表达的权利,这已是现代社会的基本常识。在现代世界中,宪政民主自由法治已经成为人类的基本共识,这些内容也都写进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许章润教授对于宪政从理念到现实的论述事实清楚,道理明白,可谓掷地有声,功莫大焉。这难道错了吗?大学之使命,在于以科学精神、人文情怀培养具有独立人格、自由意志、批判意识和道德担当的公民,而不仅仅是各类专业性人才,更不能是头脑僵化、心智残缺、蝇营狗苟的官迷和小人。教书和做学问是创造性的劳动,是追求卓越的事业,最需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需要开放的头脑和舒展的心灵,而服膺于权力的人格是扭曲分裂的、灵魂是萎顿猥琐的、心胸和眼光是狭小的,又如何能够完成教育的使命? 
    
    许教授的文章在万马齐喑的当今中国宛如一声春雷,振聋发聩,体现一名知识分子的铮铮铁骨和傲然正气。一个体制内知名学者敢于如此针砭时弊,是要冒着丢饭碗、甚至被捕入狱的风险,令人钦佩。比较一下那些打着“人民代表旗号”的三千代表,有哪一个不是在战战兢兢中充当投票机器?哪一个有许教授的勇气、道德和风骨?所以,谁是“我将无我,不负人民”已经不言自明了。
    
    当习近平将“我将无我,不负人民”的桂冠戴在自己头上时,他和夫人在意大利宾馆一天的房费就达1万欧元;他和随同他出访的400人团队,三日两夜花费就超过20万欧元,可谓极尽奢侈,挥金如土。但中国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却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上学,学校连一扇玻璃窗户都没有。在习近平出访欧洲的当日,江苏盐城响水化工厂发生爆炸事件78人死亡、600多人受伤。当地方政府不是去处理善后,而是落实习近平的指示,忙着引导和封闭舆论。
    
    冯崇义教授指出:习近平在政治上,制造个人崇拜和任人唯亲的卑劣行径,引发朝野上下越来越大的反感和鄙视;以人划线、袒护红二代的选择性反腐,将法律当成政治工具和权斗工具的以黑治国,导致反腐运动的道德破产和寒门官员的离心离德;重用形形色色的权力狂和酷吏侫幸,重新激活文革式的权力斗争和假大空,使习近平及其跟班们日益孤立。在经济上,中共党国权贵资本主义已经到了天怒人怨、回天乏力的地步,疯狂的掠夺造成了两极分化、资源枯竭、环境破坏、国内外市场萎缩和无法扭转的经济下行;饮鸩止渴式的疯狂印钞输血,制造的是无法解套的房地产泡沫、债务危机和金融危机;依靠特权将国有企业做大做强,不惜代价助长国进民退,以及妄图利用私有企业给国有企业供血并提供活力,以致于民营企业惶惶不可终日,纷纷撤资逃离。外交上,习近平红二代狂妄地“中国道路”挑战基于自由民主价值的国际秩序,变本加厉地与国际流氓政权狼狈为奸,全面恶化中国与自由世界的关系,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反弹和反制;特别是习近平实行个人独裁、执行背离普世价值的政治路线,使国际社会期待中国从经济转型走向政治转型的愿望彻底落空;世界民主联盟开始重新集结起来,联手围堵中共,宪政民主与共产专制之间的冷战爆发。中国著名社会学者郑也夫撰文称,中共建政70年来带来太多灾难,完全丧失自我纠错能力,唯有和平地淡出历史舞台,才符合人民根本利益。
    
    综上可见,习近平的“我将无我,不负人民”,实际上“我将一尊,鱼肉人民”。习近平的极权主义之路是走不通的,因为时代不同了。已经打开的改革开放大门是不可能再次关闭的。习近平是不可能接受许先生的建议恢复国家主席、副主席任期和平反“六四”的,因为他的中国梦是建立在对人民的奴役之上的。许先生“冒着杀头的危险说出人所共知的道理”也不会让习近平醒悟,只会加深中共对知识分子的迫害。习近平和中共的命运会如何?许先生说:话说完了,生死由命,而兴亡在天矣。但人在做,天在看,天作虐尤可恕,人作虐,不可活。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litary 版



2019-03-30 15:56:02

主题: 在新的历史视野中走近张春桥
——读郑重的《张春桥:1949及其后》

作者: 宋永毅

虽然人们常说历史是由战胜者来写的,但是战败者的历史却绝不容忽视。且不说这种逆向思维的叙事常常可以提供鲜为人知的史实,成为对胜利者历史的一种难得补充。更为重要的是:它常常在不经意的细节中剥落胜利者历史中人为的油彩,提供对完整的场景进行观照和审视的多维视野。

近来由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出版郑重的《张春桥:1949及其后》(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7,下简称为郑著)就是一本专为失败者的立传之作。作者是一位学者型的资深记者,自1961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后,在《文汇报》工作了四十余年。除了数以千百计的工作上的报道采访,作者还出版有《毛泽东和文汇报》等学术著作和《谢稚柳传》、《张珩传》等多部书画大家和收藏大家的传记。[1]谈及他的人物传记的主旨,郑重曾自喻“不欢喜赶热闹,欢喜写一些被忽略的或者受冷遇的人”。[2]按作者的说法,他这本耗时十余年的传记的目的并非是“为张春桥开脱翻案”,而是为了“寻找张春桥,特别是寻找真实的张春桥。……在寻找张春桥的过程中,我始终坚持:我不是审判者,张春桥也不是受审判的人。他是这本传记的主人,在材料的基础上,我和他进行平等的对话。我是以诚实的态度对待历史素材,更是以诚实的态度对待张春桥”。(页viii)平心而论,读者是不难在掩卷之际体味到作者竭力追求的治学的公正与赤忱的。

郑著纵篇近七十万字,共分为“重返大上海”、“批判《海瑞罢官》”、“实践毛泽东夺权理论(上):一月革命”、“一九六七年十月事件”和“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22章。其中描述张春桥文革活动的有18章,占了81%的篇幅。作者并不是一个能接触文革机密档案的人,除了公开出版的资料,他的史实大多来自他作为一个专业记者在巨量的访谈中的仔细挖掘。除了因为官方的严密限制,作者无法采访狱中和保外就医后(换一种监禁而已)的张春桥本人外,所有能够找到的张文革前的同事,上下级;文革中的秘书、“同党”、家人、亲属他都采访到了。以这些口述史料为主线之一,又和现有的所有出版物一起映衬堪比、构成了郑著的鲜明的记者型的特色:一种在不懈的采访挖掘中把被遗弃的历史碎片还原成完整真相的不凡功力。

历史定位:毛、张之间的互动和互需

毋庸违言,在中国官方和民间的公众视野里,张春桥是一个被脸谱化了的人物。他带着众多的政治标签,诸如“叛徒”、“篡党夺权的阴谋家”、“野心家”等等。郑著不从政治是非上来给人物的定位,而采取了一种较为中性的概括:“毛泽东思想的阐释者”。作者认为:跟随和理解毛泽东的步伐和思想,是相当一部分、包括延安走出来的革命知识分子的普遍心愿。但不幸的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包括毛泽东身边的笔杆子都一一被淘汰出局,而张春桥却和毛相知始终,并被毛视为知音。之所以如此,“靠的并不是对毛泽东的高调吹捧”,而是因为“他把自己定位为毛泽东的秘书、毛泽东思想的阐释者,想在理论上制胜,或许认为理论比权力的寿命更长”。总之,“他只不过是毛泽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没有这颗棋子,毛泽东晚年的棋可能是另一种下法”。(页viii,ix)

这一历史定位,当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我以为还可以进一步发掘毛和张之间的互动,即毛泽东身边的笔杆子集团——极左派的理论精英们对毛泽东晚年思想形成的主动贡献和反馈影响。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的文革研究者,对于毛泽东的马列理论素养都有过高估计的倾向。事实上,毛泽东从没有过什么完整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他有的只是一些反官僚主义的零碎的、不成系统的、甚至自相矛盾的片言只语。但是,毛要打倒刘少奇的欲望和阴谋都要比他在理论上的创造要强烈千百倍。毛泽东又是一个自负甚高的“革命导师”,他不想让他对刘的斗争被认为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失去道德制高点,他需要制造出一套玄妙的革命理想和理论来美化他发动的政治运动。这些理想和理论其实是毛和他的笔杆子集团一起创造的。比如,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就是直到一月夺权以后才由王力和陈伯达为他在马列著作里找根据总结出来的。而当时总结的匆匆忙忙,还因为是1967年2月阿尔巴尼亚的共产党领导卡博和巴卢库来访,必须要给他们一些文革的马列理论根据。[3]这一过程,用现代汉语的大白话来说其实是“共谋”;而用中共官方的漂亮套话来说,便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了。[4]

其实,郑著也已经举了很多例子来说明张和毛之间的这种互动。其一,毛泽东发动文革的理论性的文件,除《5·16通知》外,还有主要由张春桥起草修改的《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1966年4月10日)。此中,张春桥发明了一个“黑线专政论”,即“文化战线上都存在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斗争……被一条与毛主席思想相对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线专了我们的政,这条黑线就是资产阶级的文艺思想、现代正主义的文艺思想和所谓三十年代文艺的结合。……我们一定要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坚决进行一场文化战线上的社会主义大革命,彻底搞掉这条黑线。”毛泽东在看后大加赞赏,他在进一步的修改中加上了“搞掉条黑线之后,还会有将来的黑线,还得再斗争。……过去十几年的教训是:我们抓迟了。毛主席说,他只抓过一些个别问题,没有全盘的系统的抓起来,而只要我们不抓,很多阵地就只好听任黑线去占领,这是一条严重的教训。”如果说张春桥的“黑线”大约还只是指当时的文艺界领导周扬等人,而毛泽东则受张的启发,把它发展成“全盘的系统的”两条路线斗争的理论问题了。(页176-177)其二,文化大革命发动的另外的几个纲领性的文件,张春桥还起草过提出“巴黎公社原则”的《十六条》,正式提出“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1966年林彪的国庆讲话等。前者张是被毛誉为“出力最多”的两个起草人之一(另一个是王力)。后者则张是唯一的执笔人。此外,张春桥还是九大、十大政治报告的起草人。其三,林彪事件发生后,毛因接班人问题的失误而长期处于一种无法自圆其说的尴尬处境里。最后他又想到了制造玄妙的理论来转移和掩盖自己错误的旧招术。于是,1975年张春桥和姚文元受毛委托发表《论对资产阶级的全面专政》和《论林彪反党集团的社会基础》两篇重头文章。[5]不仅把林彪集团硬和地主资产阶级强行挂钩,还把复辟资本主义的危险怪罪到人类社会在一定的文明阶段的必然产物头上,诸如商品制度、货币交换、八级工资制,按劳分配等等。其实马克思有关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虽然偏颇,但是还远没有荒谬偏激到要对商品和货币等“全面专政”的地步。张春桥等极左派理论家口口声声反对现代修正主义,而他们所阐释的毛的最新思想才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对马克思主义的倒退性的修正。张春桥不仅有其言,还有其行。1975年他就想在上海干部中重新实施供给制,只是因为当时管经济的市委书记马天水测算后告诉他其花费会数倍于现行的工资制,市里的预算根本无法承担,张才只能悻悻作罢。(页630)其实,这种“革命理想”对社会生产力的破坏和人类文明的倒行逆施是显而易见。好比现代社会中的食品难免有对人体有害的化学成分,但我们决不能因此而因噎废食,甚至倒退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去。从毛泽东“五七指示”到张春桥的“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等理论的要害,就在于用历史和社会形态的倒退来避免人类的高级文明发展阶段中难免出现的弊端。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用手里的独裁权力来“全面专政”、强行推行他们的乌托邦幻想,其结果必然是灾难性。

张春桥在中国大陆没有成功的“全面专政”的实验,后来在柬埔寨由红色高棉在毛的直接支持下实现了。张春桥在1975年12月曾秘密访问柬埔寨,高度赞扬红色高棉废除货币,做了“中国没有做到的事”,把柬埔寨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意识形态的试验场”。[6]张春桥当然没有提到这一试验的惨绝人寰的后果:柬埔寨全国在数年内变成了一座大兵营和大监狱。监禁、酷刑、处决和饥饿造成了近两百万柬埔寨人的死亡,占了全国人口的五分之一强![7]

写到这里,我们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张春桥直到临死都不肯放弃毛泽东的晚年思想——因为他本人也是这一思想体系的构筑者之一,而政治人物最难的便是否定自己。张春桥即便在1998年保释出狱后还是一块毛泽东文革理论文库中的活化石。然而,如果我们要就此得出张春桥就是一个纯粹的革命理想主义者的结论,那就太单纯幼稚了。郑著客观地描述了一些历史事实,揭示了理想主义者背后的功利背景。上海市委的原第一书记陈丕显,是红小鬼出身的长征干部。在文革发动期中,他对江青到上海来组织张春桥、姚文元写作批判吴晗的《海瑞罢官》的活动,曾是大力支持的。为此,毛泽东对他也曾寄予厚望,希望不要把他“烧焦了”,多次暗示他“出来工作”。其实,陈已经在竭力出来工作,作为上海“一月革命”的两个基石性的文件《紧急通告》和《告上海全市人民书》,就是陈和造反派一起拟定,并由他直接签署的。因为这两个文件得到了毛泽东的极力赞赏,便对张春桥在上海第一把手的地位造成了威胁。于是张就长期对毛隐瞒真相,并采用不光彩的伎俩和深知内情的朱永嘉等人统一口径,贪天功为己有。(页326-327)以后,张又一直借口群众的反应阻碍陈丕显的解放,直到1974年毛泽东直接批示,才为陈安排了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的虚职,并迫使陈向中央要求调出上海。(页393-395)

现在我们可以回过来探讨一下为什么中央文革其他的笔杆子(如早期的王力、关锋、戚本禹,后期的陈伯达)被毛逐步抛弃,而张会始终不倒的问题了。除了张和毛泽东在文革理论上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外,郑著还列举了多种个人性格和政治经验等原因。比如,张在重大的理论问题上从不别出心裁地开风气之先。1966年十一届八中全会时,毛泽东就批评过戚本禹关于军队可能搞“热月政变”的讲话,指出:军队的事你们不要乱讲……你看张春桥从来就不乱说话。(页195)。又如,有时即便是毛泽东讲错了,张春桥原来只是跟进的,他也愿意出来为毛承担责任。一月夺权后成立上海人民公社,是秉承毛的原意。但一旦毛出尔反尔地改变了主意,张主动认错,为毛承担责任,自然深得帝心。(页376)再如,张春桥进京后从来不和其他中央领导有工作以外的关系,时时摆明了自己是一个目不旁顾的只忠于毛的人,可谓用心良苦。(页195)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郑著在讲到张春桥的自我定位时还写到:“他首先是一个地方官,其次再是京官,或者说是一位外放的京官。如此则进有据、退有援,可以从容应对越来越尖锐复杂的政治斗争。”(页389)换句话说,张春桥把他担任第一书记和革委会主任的上海,当作了他实践毛泽东文革理论的试验田和根据地——这才是毛泽东所最需要的,而其他的笔杆子却都没有这样的条件和实践。如果说在1966年11月的安亭事件中张在没有毛耳提面命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工人造反派的要求是冒险揣摩圣意,[8]那么在1967年一月夺权以后,张主政的上海在烽火连天的全国,主动为毛提供了一个他的文革理论完全可以“成功”的样板。文革中流行的口号“全国看上海”,并不是一句虚言。论大联合,张在上海基本上未经大规模的血雨腥风就搞成了一派,即便是在1967年8月全市镇压反对派“支联站”和“联司”的行动中也没有动枪炮和死人,为此得到毛泽东的称赞[9]。论大批判,张春桥控制的《文汇报》和《解放日报》一直有全国影响,张手头还有“罗思鼎”、“丁学雷”等一流的极左派写作组。1968年,其他省市还在忙着成立革命委员会,上海已经搞出了第一批文革斗批改的成果。无论是“赤脚医生”、“七·二一大学”,还是“理科大学的教育革命”的调查报告,都被毛直接批示,作为重要成果指导全国。[10]更为重要的是,上海一直是毛的“抓革命、促生产”的典范。即便在文革中,它的工农业总产值也一直保持高速增长,第三个五年计划期间(1966-1970),上海工农业生产总值年增长10%。第四个五年计划期间(1971-1975),年增长7.38%。共增长41.9%。[11]尤其是上海工业生产总值占全国工业总产值的比重,在文革中也达到了平均每年16.91%的水平。在全国二十九个省市中是首屈一指的。[12]尽管毛的文革搞乱了全国,但是他决不会认为是自己的理论和决策的错误,相反一贯把责任推到刘少奇、林彪等政治对手和一切“阶级敌人”的身上。同时,无论是自我安慰还是堵人口实,毛都急需一个稳定的省市作为他理论的成功佐证,而张春桥主政的上海正不断提供了这种样板。这样,毛泽东和张春桥之间的关系,就决不仅仅是郑著所言的毛泽东多次“救了张春桥”,应当还是毛泽东通过“救张春桥”来拯救自己的文革部署和实践。总之,毛张之间除了理论上的互动,还有实践上的互需。

“另类史实”:宫廷政治中的明争暗斗

郑著的另一个值得称道之处,是作者打开了“失败者”看历史的逆向视域,提供了不少对官方的中心叙事具有颠覆性的“另类史实”,从而展示了一种新的观照文革中中共高层争斗的史观。对此,作者借原王洪文政治秘书,张春桥的知音之一的萧木之口说道:“我在北京生活了三年多,和他们(这里指张春桥、周恩来、华国锋等——本文作者注)距离比较近,在我眼里没有坏人,但他们都是悲剧人物。”(页713)中共上层宫廷政治中黑幕重重,常常有兴衰而无正邪、有成败而无是非、无论哪一方都不干净。而一直占据“好人”的历史大义的“四人帮”的反对派,在权争的手段伎俩上有时远比他们要反对的一方更阴险狡诈一些。

林彪事件以后,张春桥、江青等文革派和周恩来、叶剑英等元老派处于对垒状态。毛泽东出于制衡他手下的权力体系的需要,其实对两个宗派都是有批评的。除了我们都耳熟能详的毛对“四人帮”的批评外,1975年1月,毛泽东提议张春桥当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遭到周、叶、李的联合反对,毛就批评他们说:“你们三个人不要老搞在一起,不要搞‘三人帮’”。1975年5月3日的政治局会议上,毛还批评叶剑英不要搞“广东帮”(页679-780)由此可见,“帮”一词在毛泽东口里不过是对党内派系活动一种揶揄式的评语而已,把毛泽东对张春桥等人“同志式”的批评上升为“四人帮反党集团”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使人比较震惊的还有郑著所揭露的周恩来为打倒政治对手所搞得工于心计的活动。(页670-671,850-853)因为毛泽东对张的格外器重,使张有可能接周死后的总理的班,周恩来便开始对他进行种种打击,主要是在历史问题上硬把张说成是“叛徒”。说张春桥是“叛徒”的所谓材料来自林彪军人集团成员邱会作支持的上海第二军医大学群众组织“红旗”。邱会作和张春桥之间有很大的个人恩怨。张在运动初期支持“红旗”的对立派“红纵”造了邱会作的反,邱为了报复便支持(或指使)“红旗”炮打张春桥和搞他的材料。周恩来听说了此事,便暗示邱让“红旗”以“群众来信”的名义把这些材料寄给自己,再转给毛泽东。[13]周这么做一来撇清了自己和林彪集团一起搞张“黑材料”的嫌疑,二来又以文革中流行的“群众揭发”包装了自己整政治对手的真实用心。

其实,张春桥在历史上从没有被捕过,“叛徒”一说实为为子虚乌有。笔者在上海文革中亲身参加了炮打张春桥的活动,也见闻过“红旗”等组织搞的张的“叛徒”材料。平心而论,实在都是一些捕风作影和道听途说的东西。比如,其中有一传说是张春桥1940年间在国民党的南京的江苏反省院写过“自首书”和“反共启示”,其实那时张已经去了延安,又如何能在南京写“自首书”呢?以周恩来几十年的地下工作的经验和一贯为人称道的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他应当不难一眼看透那些明摆着的破绽。何况他本人就有过这样的遭人诬陷的“历史问题”。1967年5月,南开大学红卫兵在旧报纸中发现了一则《伍豪等脱离共产党启示》,而“伍豪”是周恩来在党内的化名之一。此事源出国民党特务机关的诬陷。但闹到江青和毛泽东那里以后,周恩来立刻做了多次反驳,其中最有力的理由便是:在这一《启示》在上海各大报刊登出的1932年2月,他已经人在江西中央苏区了。[14]比较周、张这两个为人诬陷的案件,应当说张案更容易令人一眼穿透,因为连一份类似周的书面《启示》都不存在。奇怪的是:周恩来竟死死地抓住张所谓的“叛徒”问题不放,明明暗暗地打击张春桥。1973年,周恩来和邓颖超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来上海,邓颖超特地拜访了上海市委大院中几乎所有的新老干部的家,却有意不去张春桥家。还公开地扬言:“只有一家没有去。不去的原因,你们大家一想就可以想到的。”(页861)这显然是暗示张春桥太太文静的历史问题和张的“叛徒问题”。[15]1974年12月,周恩来还在他最后一次见到毛谈四届人大人事安排时,当面提出张的“历史问题”,以阻止张可能当总理。[16]除此以外,周还把这些从来未经证实的问题不负责任地扩散。1973年4月9日,周恩来非常肯定地对来看望他邓小平夫妇说“张春桥是叛徒,但是主席不让查。”[17]而当时的邓小平还在被审查之中。周恩来作为一个因所谓的“历史问题”在文革中受诬陷的受害者,对另一个受害者张春桥却不断地用别人迫害他的方法加害。这实在是很能说明中共的宫廷政治的经典特质:无原则的暗算、阴谋、攻讦。

或许,郑著所披露的叶剑英对王洪文的暗算更能引发经久的震撼。在1973年7月的十大上,毛泽东决定培养王洪文作为接班人。在当时的政治局里,元老派挺王最力的是周恩来和叶剑英。王洪文当时被毛调到中央学习各方面的理论、方法和经验。但是叶剑英却老是邀请王洪文到中南海钓鱼,去郊外打猎,还在军委所在地拨给王一套高规格的楼房。平时叶常邀请王赴宴。王为得到元老派的支持无法推辞,叶却常常指令部下用茅台酒把王灌醉。(页719)对这些,张春桥虽然也设法劝阻王洪文“不要上这些人的当”,但王并不听劝。令王洪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在他背后又把他的林林种种表现都向毛作了汇报,造成王是一个不堪培养的纨绔印象,以致毛失望地感叹说:“钓鱼台无鱼可钓”。(页792)更具讽刺意义的是:这些后来又都出现在华、叶中央列举“四人帮”罪证的文件里,作为“新生资产阶级分子王洪文的罪证”,证明他“大量贪污盗窃、侵吞挥霍国家资财。”[18]叶剑英这么做可谓一箭三雕。其一,使王对他感激涕零。如果王洪文接班成功,他便有从龙之功。其二,拉拢王洪文,分化他和其他文革派——如张春桥、江青的关系。最后,在毛那里破坏王的名誉,使毛对他选的接班人失望。对于曾被叶剑英玩弄于股掌之中,王洪文被抓以后有过锥心的懊悔,曾在秦城监狱里对着张春桥的囚室窗口大叫:“我错了!”(页798)

郑著还揭示了中共宫廷政治的另一个特质:持续不断的内斗。周恩来逝世以后,华国锋被毛任命为国务院总理。以华为代表务实派和以张为代表的务虚派又发生了矛盾,结果竟在毛泽东尸骨未寒之际发生了1976年10月6日的宫廷政变。华国锋联合叶剑英等元老派动用军队一举抓捕了王洪文、江青、张春桥和姚文元。按官方长期以来的说法,这是因为张春桥等人搞阴谋诡计,要策划反革命武装叛乱。对此,郑著有截然相反的看法。首先,根据郑著对大量史料的调查梳理,张春桥和王洪文对于毛泽东最后选择华国锋作为第一副主席都是“完全拥护,保证支持”的。[19]尤其是张春桥,如果他要在华和王之间做一个选择,甚至可能还是会选华国锋。[20]本来华、张、王三驾马车还是可以稳定地运行几年的。只是“华国锋太急于想‘独掌乾坤’了,结果后来自己也没有好下场。”(页767)其次,无论是华国锋、叶剑英,还是汪东兴在实施十月政变时都说过的“四人帮”已经在布置搞“武装政变”了,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郑著在经过详细的考证后,说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过是一种为打倒政敌制造的倒打一耙的借口。对此,现在的文革研究界也逐渐有了一定的共识。[21]最后,出现在《中共中央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罪证(材料之一)”的通知及材料》中徐景贤有关张下令武装政变的证词其实是一种“伪证”。[22]其原因是在徐被监禁期间,华国锋通过当时的公安部部长赵苍璧派人告诉徐:只要承认张春桥给上海下过武装叛乱的指令,徐就可以免于起诉和处分。为此,徐做了假证。(页790)

有关华国锋发动政变的必然性,郑著借萧木之口有这样一个历史性的分析:

帝王制度的本质是皇权由一人独擅,不准旁人分享,不容许有不同政见,更不能容忍出现派别。历史上,大凡立而又被废的皇太子,一旦新皇帝继位,他们的命运几乎全都是一个字:死。只是死的方式有所不同,时间略有先后。此类实例,古代史上可以找出一大堆。不过华国锋根本用不着去翻那些老古董,他只要一接班也即继位,便可以无师自通。道理很简单:左边一个是曾经有可能入选的接班人张春桥,右边一个是已经定了三年的接班人王洪文,华国锋坐在这用一个位置上心里能踏实吗?于是这位原来曾经厚道的人便有了不那么厚道的想法,等到毛泽东一去世,便与功臣派联起手来,发动了一场称之为“一举粉碎‘四人帮’”的“十·六政变”。(页880)

这一体制性的分析是耐人寻味的,它至少证明了中共的接班人制度从没有跳出过封建王朝黑暗的宫廷政治的怪圈。

接受理论:误读误解引发的政治风波

在谈到1974-1976年间的政治事件时,郑著对它们作出了非常实事求是但又引人深思的解读。当时,群众对张春桥、姚文元掌握的宣传部门非常不满,认定他们在1974年的批林批孔中利用梁效、罗思鼎等写作组写了不少含沙射影地攻击周恩来为“现代大儒”、“批宰相”和“批折衷主义”的文章。(页586-588)此外,愤怒的读者还认为:1976年在周过世后,张还继续指令《文汇报》发表暗批周恩来的文章。其结果是引发了全国性的群众抗议,成为爆发1976年“四·五天安门事件”的导火线。(页725-728)

确实,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江青直接领导的梁效写作组写了《孔丘其人》等文章。上海市委写作组也不甘落后,先后发表的文章有:署名康立的《汉代一场儒法大辩论——读盐铁论札记》和罗思鼎的《秦王朝建立过程中复辟与反复辟斗争——兼论儒法斗争的社会基础》等等。《孔丘其人》中有这样描写孔子的句子:“71岁重病在床的时候”,“还挣扎着爬起来,端着一只胳膊,摇摇晃晃地走去见昏君”。(页586)这在当时被不少细心的读者认定是影射周恩来。但后来据该文的作者范达人说明: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此文是江青经毛泽东同意才写的,而且还经周恩来看过才发表。[23]至于上海写作组那几篇文章,据郑著的调查:文章的组织者朱永嘉坚决否认和张春桥有任何关系。这些文章也曾被粉碎“四人帮”以后的中央专案组立案审查,但最后都否定了朱的利用批林批孔或批邓来“批判周恩来”的罪名。

周恩来逝世后上海《文汇报》还有过在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的“三·五”和“三·二五”的报导:1976年3月5日,《文汇报》夜班编辑在编排一篇新华社关于部队学雷锋的电讯稿。因为已经拼好的版面篇幅关系,便删去了包含周恩来题词内容(并非题词本身)的段落。时值周病逝不久,这一正常的编辑工作便被细心的读者愤怒地指责为“反对周恩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月25日《文汇报》刊登了一篇上海仪表局通讯员对该局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报道,文中有一句“党内那个走资派要把被打倒的至今不肯改悔的走资派扶上台”。按该基层通讯员的解释,“党内那个走资派”是指当时受批判的邓小平,后者是指周荣鑫和胡耀邦等。但愤怒的读者并不这么理解,他们认为前者是影射周恩来,后者才是指邓小平,于是引发了全国性的抗议浪潮。南京的群众还在上海和北方之间的来往列车上刷上“《文汇报》的文章是反党夺权的信号,揪出《文汇报》的黑后台!”“把赫鲁晓夫式的野心家、阴谋家、两面派的张春桥揪出来示众!”(页727)当时中共为平息这一全国性的风潮,经毛泽东圈阅批准,发出《中共中央关于南京大字报问题的电话通知》,指出“最近几天,南京出现了矛头指向中央领导同志的大字报、大标语,这是分裂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转移批邓大方向的政治事件。”[24]郑著也指出:尽管这两个事件在粉碎“四人帮”以后都是中央专案组的清查重点,但事与愿违,他们最后也只能得出其中实际上不存在反周阴谋,相反只是读者的误读误解的结论。

今天我们如何看待这些读者的误读和误解引发的政治风波?郑著认为:这些事件“虽然使群众产生了误解,但充分表明了人心的向背,像历史上一些偶发事情而引发出重大的历史事件那样,它们激化了群众愤怒的情绪”。(页728)郑著能够看到历史发展中偶然性的作用,是很有见地的。但是,他还是没有更深一层透析为什么群众会产生这种定向的误读和误解。如果我们借用西方文学和历史研究中的接受理论(reception theory)来作一观照,或许会更清楚一些。接受理论或接受美学(Aesthetic of Reception),是由德国康茨坦斯大学文学史教授尧斯(Hans Robert Jauss)在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在联邦德国提出的。[25]他认为,作品的美学实践应包括文本的生产、文本的流通和文本的接受三个方面。文本的接受是读者通过自身的审美经验“再创造”作品的过程,它常常发掘出作品中的种种读者认定的但不一定是作者本意的意蕴。当然,读者接受活动受自身审美经验的积累和政治历史条件的限制,从而产生一种对某种作品的定向的“期待水准”。如果我们把上述读者接受活动中的“自身审美经验的积累和政治历史条件的限制”理解成为文革前和文革中中共宣传部门对读者进行的长期的“为革命研究历史”的捕风捉影的教育,和发表在各种报刊的牵强附会的影射史学的文本,便不难理解为什么读者会对张春桥等人控制的《文汇报》产生“阴谋批周”的误读。因为他们在文革这一特殊的“政治历史条件”中积累的“审美经验”,便是任何谈历史的文本中都有对当代政治影射的可能性——这就是他们的“期待水准”。细究起来,张春桥还是文革中这一导致读者误读的“期待水准”的创世鼻祖之一。他参与写作的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也发表在《文汇报》)[26],就误读了吴晗,把写于1960年的这一历史剧硬和1961年的所谓单干风、翻案风联系起来。当然,张春桥和姚文元的“误读”是有意的政治陷害,而群众对《文汇报》有关文章的误读则出于无意的愤懑,其接受方式不过是以其治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罢了。然而,误读毕竟是误读,不是事实真相。经过近半个世纪的时间积淀,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再让历史保持沉默。

余论

总而言之,郑著是一本非常成功的“失败者”的传记。它开拓了观照历史的新视野,又在探索中走近了真实的历史人物张春桥,从而也在走近文革真相的路上迈出了坚实可贵的一步。

然而,郑著也还有一些较为明显的缺点和可以商榷的立论。首先,全书的篇幅达七十万字左右,显得过于冗长,写的不够精练。在一切都趋向于快速电子化的今天,如此的鸿篇巨制会使一般的读者、尤其是年轻人望而生畏。在笔者看来,这一缺点和郑著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传”和“史”的区别,即张春桥的个人传记和整个上海文革史的写作不同有关。张春桥是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和革命委员会主任。他固然是上海文革史上最重要的历史人物之一,但并不等于说上海文革史中的一切都要事无巨细地描述和讨论。比如,郑著在第八章“市委心脏爆炸:写作班造反”中,用了整整一节、七八千字来理论性地讨论“奉旨造反”,便有稍稍离题之嫌。

其次,郑著中的有一些立论是可以商榷的。比如,郑著第十五章“难识庐山真面目”中,贯穿一种对毛泽东、林彪冲突的起源和看法,即“林彪以《第一号通令》向毛泽东挑战,毛泽东以更换接班人来向林彪应战”。这一说法及引用的史料都有需要再审视之处。第一,1969年10月18日林彪签署的关于备战的紧急指示并没有挑战毛泽东权威的主观意图,不过是履行他作为国防部长的职责罢了。第二,毛泽东在1970年4月25日和林彪谈及林的接班人人选时并没有让张春桥“更换”林彪的意思,而是讨论一个“接班人的接班人”问题。据文献记载,这也不是毛泽东第一次和林彪谈及张春桥作为林的接班人,九大期间毛泽东提名张春桥当大会秘书长,还就第二代接班人问题和林彪谈过话。在谈到“你年纪大了谁来接班”时,毛提到了张春桥的名字。[27]因而毛并没有利用张春桥来向林“应战”的意思,只是表露了毛泽东在未来的国家体制上想逐步回归“文官政治”的想法。他和林的谈话也尚在讨论的层次。第三,据最新透露的叶群的毛林谈话记录,张春桥并不像郑著描述的在谈话现场。[28]郑著所引证的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一书其实也没有说张在毛林讨论他作为“接班人的接班人”的现场。[29]不过,毛泽东这一有关隔代接班人的想法引起了林彪及军人集团过度激烈的反应,在1970年的庐山会议上策划了向张春桥的主动进攻,最终导致了毛林之间的分道扬镳。这大概又是毛林两人最初都不曾想到的。

最后,郑著在谈到张春桥的“野心”时,多次引用了张春桥时常挂在嘴边的“我这一生最大的野心,就是想写一部《毛泽东传》”一说(页654)。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把它当真——此说不过是政治人物掩饰自己胸中抱负的戏言罢了。野心(ambition),无论在英语还是西方政治中都不是一个贬义词。不同于中共虚伪的政治道德,从现代政治学的观点来看:一个政治人物有他的理想抱负绝非是一种要谴责的事,关键还是在于他的主张正确与否。此外,张春桥在文革前就在中共官场上高踞要位,文革中更成为政治局常委级的共产党政客,在中共政坛上混了风风火火几十年的张春桥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只想到写一部传记的文人呢?

【注释】

[1]《毛泽东与文汇报》(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2010年),《谢稚柳传》(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8年),《张珩传》(北京:文物出版社,2011年)。

[2]宋炯明:“毕竟文汇人——高级记者郑重素描”。

[3]王力:《现场历史:文化大革命纪事》(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3年),第86-87页。

[4]这一提法第一次出现于中共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1981年6月27日)。

[5]这两篇文章分别刊载于《红旗》杂志一九七五年第三期和第四期。

[6]王友琴:“2016:张春桥幽灵”,载香港《开放》杂志网络版,2017年1月28日。

[7]宋征:《毛泽东主义的兴亡:中国“革命”与红高棉“革命”的历史》,(华盛顿:美国阳光出版社,2013年),第834-890页。

[8]张春桥的亲信徐景贤在论及此事时说:“在安亭事件中,张春桥做出了毛泽东想做而没有来得及做的事:在最大的范围内把群众发动起来,更广泛地动员群众投入文化大革命,才能保证这场运动的胜利”,见《文革名人徐景贤最后回忆录》(香港:星克尔出版有限公司,2013年),第65页。

[9]李逊:《革命造反年代:上海文革运动史稿II》(香港:牛津出版社,2015年),第901-908页。

[10]这三个报告分别是“从上海机床厂看培养工程技术人员的道路”(《人民日报》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从上海机械学院两条路线的斗争看理工科大学的教育革命——调查报告”(《红旗》一九六八年九月十日)和“从‘赤脚医生’的成长看医学教育革命的方向——上海市的调查报告”(《红旗》一九六八年九月十日)。

[11]孙怀仁主编:《上海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发展简史(1949——1985年)》,(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7月第1版),第472到489页。

[12]朱婷:“20世纪50-70年代上海‘老工业基地’战略定位的回顾与思考”,《上海经济研究》(2011年),载《中国权威经济论文库》。

[13]邱会作:《邱会作回忆录》(下册),香港:新世纪出版社,2011年,第635页。

[14]高文谦:《晚年周恩来》,纽约:明镜出版社,第220-224页。

[15]文静在1943年被日本军队俘虏后有过变节行为,但没有出卖组织。为此,1949年已经批准她重新入党。这一历史问题应当已经解决了。因而此处的“一想就可以想到的”恐怕更多地是指张春桥的所谓“叛徒”问题。

[16]高文谦:《晚年周恩来》,第540-541页。

[17]邓榕:《我的父亲邓小平:文革岁月》,香港三联书店,2013年,第250-251页。

[18]《中共中央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罪证(材料之二)”的通知及材料》(1977年3月6日,中发(1977)10号)。载宋永毅主编《中国文化大革命数据库》,香港中文大学大学服务中国研究中心,2002-2017年。

[19]见毛远新1976年1月31日奉毛泽东之命和王洪文、张春桥谈话后的报告。转引自《张春桥:1949及其后》第716页。

[20]王洪文原是张春桥一手扶植起来的上海工人造反派的头头,对张言听计从。1973年他被毛泽东选为接班人进京后,和张发生了一些矛盾。一是因为上面提到的叶剑英对王的拉拢,损害了王和江、张等文革派的关系。二是当时上海发生了一个《朝霞》事件,即王洪文和他的工人造反派小兄弟们对张春桥下属市委写作组编的《朝霞》发动围攻,责令停刊检查。这使张和王的关系产生了很深的隙罅。详情可见郑著第610-615页。

[21]详可参见刘健“回顾‘粉碎四人帮’:是华国锋阴谋篡党夺权而不是四人帮”,美国《当代中国研究》,2016年第2号,第95-118页。还可以参见韩刚“有关粉碎‘四人帮’事件的史实和疑点”,广州:《同舟共进》,2013年第5期,第48-55页。

[22]《中共中央关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罪证(材料之一)”的通知及材料》(1976年12月10日,中发(1976)24号)。载宋永毅主编《中国文化大革命数据库》。

[23]范达人:“梁效几篇重点文章的写作经过”,北京:《炎黄春秋》,2014年第3期。

[24]《中共中央关于南京大字报问题的电话通知》(1976年4月1日),载宋永毅主编《中国文化大革命数据库》。

[25]尧斯的代表作可见:Jauss,Hans Robert Toward an Aesthetic of Reception Trans Timothy Bahti Minneapolis: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1982.

[26]载《文汇报》1965年11月10日。

[27]王年一:《大动乱的年代》(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388页。史云:《张春桥姚文元实传—自传、日记、供词》(香港:三联书店,2012年),第372-373页。

[28]于运深口述、舒云整理:〈我给林彪当秘书的最后一年〉,重庆:《昨天》(电子刊物),2015年8月30日,第56期。

[29]郑著第533页提到:“毛又追问:你看小张(指张春桥)怎样?有张春桥在场,弄得林彪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这里恐有史实错误。毛林都是政治老手,一般有关张春桥当第二代接班人的谈话,不会让他在场。郑著所引的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第276页上,也没有如此记载。

(选自:香港中文大学《二十一世纪》双月刊2018年第6期)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History 版



2019-03-29 10:34:15

主题: 中美贸易磋商谈了八轮 究竟卡在哪些地方?
德国之声
作者: 王凡

在北京,美方谈判团队与中方进行了第八轮磋商。按照计划,刘鹤下周还要前往华盛顿继续谈。究竟是哪些因素让中美在不时“释放出积极信号”的同时,始终难以达成最后的共识?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财长姆努钦周四下午抵达北京。据中国官媒报道,双方举行了工作晚餐,然后周五全天进行磋商。

姆努钦在北京时间周五下午发推特称,他和莱特希泽“在北京进行了具有建设性的贸易对话,期待下周在华盛顿与中国国家副总理刘鹤继续这个重要的讨论”。不过,目前双方均未公布谈判细节。

据德新社援引观察家称,中国可能会同意,大幅增加对美国商品的进口。另外,华盛顿期待中国可以拿出举措,更好保护在华美企的知识产权,结束强制技术转让。

《华尔街日报》援引知情人士称,中国“拟对外企开放云计算市场”,作为对美国的让步,该内容是双方探讨技术相关问题一揽子提议的一部分。而在本轮谈判开始前,路透社就在一篇报道中引述美国官员称,双方“在(避免)强制技术转让议题上取得了空前的进展”。

正在海南参加博鳌亚洲论坛的周小川周五对媒体表示,他认为中美贸易谈判“正在出现越来越多的积极信号”。这位鳌亚洲论坛副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说,谈判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推特以及媒体报道一直在引发公众情绪的转变,而“特朗普最近的推特释放出了积极的信号”。

不过,特朗普在他最近几天的推特中并未提及中国或者美中贸易谈判。据CNBC报道,这位美国总统周四笼统地表示,与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贸易谈判进展地不错。

然而迄今为止,美国仍保持着关税威胁作为谈判筹码,这让中美目前的博弈不得不继续下去。而习近平与特朗普在佛罗里达海湖庄园会面、签署“停战协议”,似乎也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为一个单词交涉两个多小时”

事实上,种种迹象显示,中美贸易谈判进展地颇为艰难。即便是澎湃等中国媒体,也以《谈到现在有多艰难》为题,对此进行了报道。

报道提到了谈判中的一段小插曲,称双方工作团队通过视频联系,“逐字逐句地就协议文本进行谈判”。在一次涉及农业问题的谈判时,双方在一个单词上“卡壳”,“因为这个单词的用法,两边在视频里争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这个单词还没谈拢,只能暂时搁下”。

不过,报道中没有提及涉及的具体是哪个词,而将重点放在双方正在“一个字一个单词地争”。

中方担心被美方欺负

《南华早报》也以“口头误会和缺少中文版文件正在威胁美中贸易谈判”为题,讲述了120页的协议草案文本没有中文版本给谈判带来的障碍,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报道同时也谈及影响谈判的另一个因素,中方“担忧被美方欺负”。

报道援引华盛顿哥哈德逊研究所中国战略中心主任、美国谈判小组外部顾问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表示,“他们(中方)最担心的可能是,中国受到了欺负,做出了不恰当的让步。我们现在可以在中国媒体上看到这个论调”。

这位美国智库专家提到了特朗普的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之前的爆料:库德洛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讲道,在谈判第一天进展艰难、第二天中断后,莱特希泽对斥责中方,要求其回到谈判桌。在接受CNBC采访时,库德洛也称,莱特希泽曾在一次会谈期间对刘鹤进行了严厉警告。

白邦瑞认为,中国未来会表现得很强硬,不会接受美方的一些要求。

“百年耻辱”的阴影笼罩

《纽约时报》周四的一篇文章也提到了“库德洛爆料”的插曲,文章以“鸦片战争的苦涩历史笼罩中美贸易谈判”为题,讲述了中国担心被美方欺凌的心理。文章援引《帝国的黄昏——鸦片战争及中国最后的黄金时代的终结》一书的作者裴士锋(Stephen R. Platt)说,中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百年耻辱”,“对19世纪那段历史挥之不去的记忆,在很大程度上能解释中国对于建立一个更多按照中国条件行事的全球贸易秩序的渴望”。

据英国《金融时报》周五报道,3月早些时候,“在协议草案上,中方谈判代表划掉一些美方以为在1月已经谈妥的内容”,中方发回的草案上面“用红笔作删除标记并写下替代条款”。报道称,刘鹤领导的中国谈判小组发回的“红线”文件“突显了他们迄今在抵制美国要求方面的成功,但即使是在不那么有争议的领域(例如增加购买美国出口产品和改善外国投资者的市场准入),也被证明难以达成一致”。

《金融时报》的文章同样提到了,中方很担心会给外界留下屈服的印象,称在一月份北京的一场闭门会议上,“中国谈判小组的成员在会上警告称,如果他们向美国做出过多让步,他们可能被贴上'叛徒'标签”。

那篇被多家媒体广泛转载的“为一个单词交涉两个多小时”的文章在结尾这样写道:“在谈判这个阶段,得有点底线思维,做好谈不成的思想准备。谈得成很好,谈不成也不强求。”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Stock 版



2019-03-08 22:26:59

主题: 脚踏实地,美空军完成了克拉托斯(Kratos)XQ-58A女武神无人机的首飞
http://media.defense.gov/2019/Mar/06/2002097026/670/394/0/190305-F-HA049-003.JPG

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完成了克拉托斯(Kratos)XQ-58A女武神(Valkyrie)无人机的首飞。首飞在3月5日于亚利桑纳州的尤马试验场(Yuma Proving Grounds)进行,XQ-58A飞了大概76分钟。

美空军完成了克拉托斯(Kratos)XQ-58A女武神无人机的首飞


大概在30个月前开始设计的克拉托斯XQ-58A的原本编号是XQ-222,它是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的低成本可消耗打击验证机计划(Low Cost Attritable Strike Demostrator,LCASD),当中“attritable”一字的意思指的是空军能够接受此载具在作战时被敌火击落,有幸生存下来的话更能够回收并重用。也即是10架出战被打掉5至6架的话,空军也觉得ok,成功回到家的就整理一下,下次继续上场,基本上与60年代的AQM-34火蜂(Firebee)无人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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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Q-58A长9.14米,翼展达8.23米,并能在武器舱或主翼挂载600磅的酬载,其航程最高可达3000海里(5000公里)。空军研究实验室指LCASD也是忠诚僚机(Loyal Wingman)计划的验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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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8 21:25:56

主题: 山寨成就不了江湖老大
一、

在金庸江湖里,武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生产力。身怀绝技比手里攥着热门技术专利还牛叉。

练武只是用于杀人,这是一种浅陋的认识。在生产活动中,矫捷强悍的身手有着广泛的应用。

你身兼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隔空传送、挪动巨石这些劳动密集性行业会为你开出天价高薪。因为你一个人的出手,就能抵得上一台大型挖掘机。

对练过蛤蟆功和降龙掌的武士来说,放翻几颗参天大树,跟拨几根小草一样轻松。如果想提高效率,只需增添一把菜刀。内力到处,径尺粗细的巨松不比嫩豆腐硬多少。

在青石板上手雕一副围棋棋盘,请高手出马当然不太经济划算。可你接手一单工程:在悬崖峭壁上镌刻几十个大字。不要为租用吊篮、脚手架、人手、工期、风险预测而烦恼,你只要群里@一下张五侠,他一枝判官笔、一枚虎头钩,一身梯云纵的轻功,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在石壁下刻下龙飞凤舞的24个大字,而且是能传之后世的精品力作。

最专业对路的,当然还是用在狩猎上。你用不着弓箭和猎枪,手里掂把小石头子就能惊得满山猛兽苍皇逃奔。一定级别的高手,进山林里抓只熊罴,比跳进圈室里捉只兔子还要简单。

练家子都能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绝少有揭不开锅的时候。超常的能力、非凡的效率是保证武士们获取高额薪水,从而丰衣足食、乃至锦衣玉食的有力保证。

二、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绝世神功不是空穴来风、天然生成。每一项技艺的研制成功,离不开科技工作者穷智尽力、挥耗生命;一招一式的千锤百炼都蕴含着先行者的辛酸和泪水。

贪玩好嬉的老顽童为了攻关空明拳和双手互搏,硬生生扭转天性,钻进桃花岛的山洞里蒙头十多年,搞枯燥乏味的科研工作。被黄药师打断双腿也无怨无悔。

少林寺6位高僧,精诚合作、彼此砥砺,穷36年之功,才有大金刚拳法的问世。

翩翩少年的黄裳,抛弃大宋文化部长高职,躲进穷乡僻壤不计寒暑,耗时40多年,直到须发皆白,《九阴真经》才能横空出世。

三、

科技是一把双刃剑,能造福人类,也能变成祸胎,武功亦然。你放松了准入门槛,把神功传授给心术不正的歹人,就好比把制造核武的技术转让给了恐怖分子或流氓政权,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虎爪绝户手被阴鸷小人掌握了,他会专拿人的下三路,给很多人带来不孕不育的苦恼。

凌波微步被好吃懒做的学到手,会用于闹市抢包。

惦包的小贼练成了擒龙功,谁还敢拿着手机上街?

用传音入密和搜魂大法对良家妇女实施性骚扰,警方都会束手无策。

一个不肖之徒会让一个门派蒙羞,如武当派的张召重。一个逆徒的出现,会出卖整个民族的利益,如铁剑门的玉真子。

最为严重的,功夫滥传会祸及自身。无崖子先生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被恶徒丁春秋打落悬崖,靠装死才能苟活于人世。

因此,武功教授,第一考察的是人品,有欺凌弱小、家暴独裁史的,会被一票否决。

四、

身怀异能的大伽们,都有优越的经济条件来维护尊严,不会为了挣点学费而广收门徒。这就决定了正规的武术教学基地,不会象蓝翔技校一样遍地开花。

那些打着“三年赶上黄药师、五年超过中神通”的广告,大面积收徒的武术速成班,通常是坑爹的骗子。

你报普通班,学到的往往是类似广播体操的舞术,碰到战5渣,都会被揍得满地找牙。

你花大钱学精品班,它教给你损人而不利已的五斗米神功,练到崔希敏的水平就会让你毕业。

你咬着牙,交了天价学费进深造班。它教给你最厉害的,就是玉碎昆冈、人鬼殊途、天地同寿这些以命相搏的招数,只适合去当恐怖分子。学习过程危险重重,一个失手自己就把自己交待了。

五、

你意气奋发,却被解读为锋芒太露、我慢贡高、器小易盈。你诚信投师,却被认为是用心不良、三观不正。

得不到名师的青睐,你又不甘心平庸。你思来想去,决定以杨露禅为榜样,通过偷艺来实现自己的巨侠梦。

偷学武功是江湖置顶的大忌,就是无意中的窥视都会惹来麻烦。

劳德诺撞见青城派集体练剑,就吓得急忙回避:

【我自然不便多看,当即掉头回房。但我如偷窃人家隐秘,给人家拿获,这可比偷人钱财还更不堪】

铁琴先生的昆仑两仪剑,若不是他老人家亲手传授,【便是本门弟子偷瞧了,也要遭剜目之刑】外派人士苏习之因好奇而多瞅了两眼,就遭到了兵分六路的追杀。

别以为这是个别门派的家法私刑,在大型国企里,这方面的规定更加严厉,少林寺有条寺规:

【凡是不得师授而自行偷学武功,发现后重则处死,轻则挑断全身筋脉,使之成为废人。】

从小长在少林寺的张君宝,照着铁罗汉玩具,学了几手基本功,就被上天入地地追杀。

想不到吧?扫地不伤蝼蚁的光头们,居然连人都敢杀。

到了清末迷踪拳称雄天下的时代,规定更为严酷,霍元甲的老爸就在电视剧里公开张扬:

【左眼看挖左眼,右眼看挖右眼,双眼看,挖心肝。】

可见,越到后来,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越加重视。

六、

你认为江湖如商场,高风险与高收益并行。不经历风雨,永远见不到彩虹。只有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才有雄霸武林的成功。

武功的传递主要途径是口传心授,偷学来的玩意非但不靠谱,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隐患。

天龙时代的三位顶尖高手,慕容博、萧远山、和大轮明王,不约而同地到武学之源偷学72绝技。结果大家看到了,本来个个是纵横江湖少有敌手的大宗师,都成了绝症晚期患者。不但学到的用不上,连自身的内力都给废了,比桥上学步的邯郸人更为可怜。

另一位江湖牛人左冷禅,费尽心机偷到的是做了手脚的西贝货。封禅台上舍弃本派的剑法不用,用辟邪剑法的C货与岳不群的A货做了一次默契的配合,把总掌门之位拱手相让,五岳盟主直降成一级残障。

七、

蛇鹤之争启蒙了太极拳;看多了秘宗拳,霍大侠创出了迷踪艺。

你相信自己智力非凡,只要悉心观摩,认真模仿山寨,就能开宗立派,打出自己的天地,直达武林盟主。

火工头陀有过人之智,少林寺内潜伏20多年,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他山寨出的西域金刚门两大弟子阿二和阿三,遇到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硬碰硬被打得骨骼寸断。喧嚣一时的金刚门就此烟消云散。

火工头陀20多年的苦心毁于一旦的原因,金大侠做了如此解释:

【拳脚兵刃固可偷学,内功一道却讲究体内气息运行,便是眼睁睁的瞧着旁人打坐静修,瞧上十年八年,又怎知他内息如何调匀、周天如何搬运?因此外功可偷学,内功却是偷学不来的。】

慕容复山寨丐帮的打狗棒法,阿朱看了称赞不已:

【“公子这路棒法使得很快,从头至尾便如行云流水一般……”】

可行家一听,就知道他的模仿进了邪道:

【……打狗棒法的心法我虽然不知,但从棒法中看来,有几路定是越慢越好,有几路却要忽快忽慢,快中有慢,慢中有快,那是确然无疑的……】

八、

武术种类繁多,学武如同选修科目,要根据自身的特点,扬长避短。

找准自己的定位,选对了路数,就是傻姑那样的智商也能有了不起的成就。

韦小宝生性跳脱浮动,让他坐蒲团、扎马步、打沙袋,他吃不了苦头,也没那份耐心。最适合他的就是用于逃跑的神行百变,虽然被高手讥笑为神爬百变,可毕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脚。

鲁有脚学十八掌里的神龙摆尾,还能打得中规中矩。但要60多岁的人,记住打狗棒的口诀并投入实战,就勉为其难了。

有句诗写的好:如果你是鱼,不要迷恋天空。如果你是鸟,不要痴情海洋。

九、

学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必须有严谨的精神,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任何偷机取巧、跨越式发展、弯道超车,一天顶一万天较劲,都会欲速不达。

丐帮帮主史火龙火候不济强练十八掌,内力不济而瘫痪。侠客行里的史小翠和孙女强习无妄神功导致走火入魔,差点被丁不四这家伙老少通吃了。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都遗有练功壁画,梅兰竹菊四姐妹功力不足,参研之下真气便走入经脉岔道。包不同自以为功夫到家了,可对着图中姿势,就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了。

武功大成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有了扎实的根基,再经行家略一点拨,就能产生顿悟的效果。

胡裴真正踏入第一流高手的境界,是从饭桌上接受苗人凤的点化,抢到那一口白菜开始的。

张无忌根基深厚,一接触到太极拳,马上能用以克敌制胜:【……突然使出太极拳中的“粘”法,虽然所学还不到两个时辰,却已如毕生研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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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8 21:18:28

主题: 美国人扣完税到底能拿多少钱?
美国之音
作者: 梅卡尔

税收从美国人的工资中拿走了一大块,但是政府收的税在某些州要比其它一些州要高。

大多数(但不是全部)美国人同时缴纳州税和联邦税,帮助联邦和州政府支付开支。各个州倾向于把大部分钱花在教育和医疗上。不收州所得税的州通常会寻求其它收入来源,比如收取更高的州消费税。

美国有七个州不需缴纳州所得税,分别是阿拉斯加州、佛罗里达州、内华达州、南达科他州、德克萨斯州、华盛顿州和怀俄明州。美国一些税后实际收入最高的人就住在这些州。

美国南部田纳西州虽然有州所得税,但主要针对股票和债券收入,而不是针对年薪和时薪。

美国人的收入中位数约为5.6万美元。据在全美50个州分析税后到手工资的个人银行网站GOBankingRates统计,年薪5万美元的人每年可拿回家约39129美元,相当于每月3261美元。

在收入最高的10%的人群中,年薪20万美元的人税后收入为13.67万美元,也就是每月大约1万1千美元。

实际到手收入平均额最高的州是康涅狄克、新泽西、阿拉斯加、麻萨诸塞和马里兰。

康涅狄克州居民的平均收入是全美最高的,税前为102,616美元。康州职工交税后,每月平均到手收入为6027美元。

新泽西州人的税前平均收入比康州邻居略微少了那么一点,为101,634美元,但他们实际到手的月平均收入却比康州员工高出1美元,为6028美元。

阿拉斯加州居民每年的平均到手收入为70,607美元。虽然阿拉斯加州的税前平均收入为92,191美元,低于麻萨诸塞州和马里兰州居民的税前收入,但阿拉斯加州居民的税后收入却更高,因为他们不用缴纳州所得税。

平均到手收入最低的州是密西西比、西维吉尼亚、阿肯色、肯塔基和阿拉巴马。

密西西比州人的平均年收入为税前56,358美元,税后平均每月到手收入为3,599美元。阿肯色州人的平均年收入为税前58850美元,税后每月可以拿到3687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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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4 22:07:18

主题: 肯尼迪是真说过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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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问你自己能为国家做什么!‌‌”

以前老师讲,这是一句美国名言,肯尼迪总统说的。

我当时就觉得怪怪的。

因为在中文语境里,单独这一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要天天向国家争取这个、索要那个,扪心自问一下,你们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还不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岗位上踏踏实实干活,为祖国建设做出贡献。

肯尼迪真说过这句话吗?

真说过。

但是,这话是有前后文的,前面几段讲的是,我们美国人要捍卫自由,不仅要捍卫美国的自由,也要捍卫世界人民的自由,然后才说:‌‌“And so,my fellow Americans: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其实,在原来的语境下,意思是这样的:‌‌“所以说,美国人民们,不要问这个国家能为你的自由做什么,问问看,你能为让这个国家变得更自由做什么。‌‌”

紧接着的,是这样一段:‌‌“My fellow citizens of the world:ask not what America will do for you,but what together we can do for the freedom of man.‌‌”

直译过来就是:‌‌“全世界的公民们,不要问美国能为你做什么,且问为了人类的自由,我们能一起做什么。‌‌”

所以,肯尼迪真说过这句话,但他说这句话的原意,和我们被教育的,恰恰截然相反。

中文语境里,是让你不要争取什么,安分守己,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只要耕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要想着争取什么,国家就能自动变好,那些自由平等什么的,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而肯尼迪的原意是:你们都应该争自己的自由,而不要坐等政府施舍给你们自由。人类的自由是靠争取来的,不是靠任何政府的施舍。Will you join in that historic effort?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参与这共同捍卫自由(defending freedom)的历史性努力吗?

Freedom is not free,自由不是免费的,你得去争取。

看明白了吧,掐头去尾、似是而非、曲解原意,舆论导向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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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3 22:59:40

主题: Re: 为什么生物学比较难
地球从45亿年前太阳抛出,熔岩冷却固化,水蒸气凝结形成海洋,温度下降到现今大气温度是38亿年以前了,随后开始生命诞生演化,到了35亿年,蓝藻已经形成完善而且一直保留至今(有化石作证),完整的生命已经建立。

蓝藻具有光合/固碳/固氮功能,集三种功能于一体,是一种全能细胞,有1700个基因,比蓝藻更早的生物细胞可能只有上述单一功能,最多可能只有300个基因。

从无机物——》有机物——》生物质——》生命大分子——》简单功能细胞——》全能细胞,这些步骤中,无机物达到生命物质这一阶段,完整的生物质配方和浓度形成需要2亿年,随后生命大分子形成,简单细胞形成的基础基本建立。

5000万年内,蛋白酶诞生,DNA复制,基因形成,RNA模板转录,遗传密码,模板指导的蛋白质合成和脂质膜形成可以完成。

随后的5000万年就是生命大爆发,从生命大分子演化成简单细胞进而变成蓝藻细胞。所谓的生命诞生就是5000万年,以前各个阶段属于“原始汤”

原始汤里面的反应同细胞内部的反应没有什么两样,不就是从无机物变成有机物,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你说的“操逼”。

原始汤里面,DNA合成是没有限制的,而细胞内DNA合成是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所以只能不停地操逼,分裂繁殖,生命才能延续下去。

这里细胞膜成为操逼的必要条件


【 在 xiao86 (晴雯) 的大作中提到: 】
: 5000万年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 “以后就是细胞叠加组合,也就是进化论”  
: 不同意,复杂的生命现象,从新的酶功能的诞生到多细胞生物的形成,再到复杂有机生
: 物群落,以至于智慧的出现,这些都是极有意思而答案遥遥无期的问题。
: AI 本来就是黑匣子,要从中获取理性认识,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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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1 09:52:27

主题: 争老大心态——中国的罩门
作者: 程晓农

两年来中美关系的急剧转变令世界惊讶。这次中美经贸冲突的教训是,称雄意识妨碍了和平发展。由于一定要当老大,要说了算,而为了称雄,便不择手段,最后反而导致摩擦冲突。要和平发展,其关键是与各国平和相处,不以挖对方墙角、损人利己为谋略。如此来看,称雄意识其实是和平发展之敌。

中美关系为什么未能和谐相处?

中美关系变坏了,连中国的媒体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中美经贸谈判和美国追究中国侵犯知识产权的举措都表明,美国不再信任中国了。为什么会如此?最简单的说法是,川普太坏了,他故意破坏了中美关系。可川普并非威权国家的总统,没有一言九鼎的地位和权力,他不但受到反对党的抵制,也遇到共和党内的约束,更别说整天与他作对的众多媒体了。然而,在美国国内对川普政策的频频质疑中,唯有川普的中国政策不仅在美国国会内部,而且在美国的主流媒体圈和中国研究圈里,并未遇到强烈的反弹和批判;相反,赞同的声音倒纷纷出现,各种反思美中关系的观点也不断发表。可以说,美国政界和知识界对中国的看法,实际上出现了集体转向。

中国官媒提出一种解释说,因为中国的经济发展太成功,所以美国要堵中国的路;说得直白点就是,美国妒忌中国,所以制造了摩擦。假如这种说法成立,那么,2014年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快、外汇储备接近4万亿美元的顶峰时刻,那时美国的“妒忌”为什么没“发作”,难道奥巴马一个人可以“力挽狂澜”、顶住美国国内“普遍的妒忌”?2018年之初中国经济就进入了下行阶段,再也不会出现过去的那种超常繁荣了,难道一个经济上相对变弱的中国,反而激发出美国更强烈的“妒忌”?显然,中国官媒的“妒忌说”并不靠谱。

其实,过去两年来,美国对中国看法的改变,与中国经济发展的快慢并没有多少直接关系,而是一种对中国在国际经济活动和对外姿态方面咄咄逼人的动作之本能反应;而美国改变对中国的认识,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我防卫型举措。所谓的咄咄逼人,包括通过“千人学者计划”引诱华裔学者把他们服务的美国学术和研究机构的科研机密带到中国去,安排技术间谍窃取大量美国企业的技术机密,使用网络攻击手法入侵美国的政府和企业网站以盗取机密,在美国设立风险投资公司来收购美国的高科技创业公司、以便把它们的知识产权用于中国等等。在这些灰色地带或完全非法的活动背后,展现出中国政府和企业的雄心勃勃。如此便让美国政府和企业、知识界意识到,中国似乎一直在利用中美之间以往的友好关系,挖美国的墙角,多年积累的信任就这样崩塌了。谁都明白,这类活动绝非处友之道。如果甲有个朋友乙,后者老偷他的钱财,甲越善待乙,乙越得瑟,这两人还能友好相处下去吗,恐怕只好分道扬镳、断绝往来了。

中国政府一再表示,不愿意让中美关系对立起来,此言似乎不是虚饰之词。但为什么非得游走在违法的边缘,做出一系列令美国越来越警惕的动作呢?我认为,关键是中国对世界的看法(即中国的世界观)当中,存在着称雄意识,为了称雄便不择手段;同时,对这种意识的负面后果缺乏认知,于是称雄的努力反而产生了适得其反的结果。

中国的三个意识:称雄意识、假想敌意识、积怨意识

一个人可能追求权力或财富,这反映出他的个人价值观;而中国人的价值观里还有一种比较独特的内容,就是在世界上称雄,尽管这种意识其实与提升个人经济社会地位毫无关系。所谓的称雄意识就是,一定要当老大,要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与竞争对手平和相处。与称雄意识密切相关、互相支撑的是另外两种意识:一种是假想敌意识,即美国“亡我之心不死”,因为敌视民主制度和普世价值,必定把美国作为遏制中国的最大威胁;另一种是积怨意识,就是从中学生开始就非常熟悉的“落后就要挨打”,它的潜台词是,强大了才能“横着走”。三者可以合称为“中国的世界观”,它们都是对外部世界的价值取向,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要当老大,唯有说一不二、耀武扬威,心里才爽。

这三个意识不仅仅是高层决策时才有,它还有广泛的社会基础。这三个意识深入民心之后,就成了维护政权形象的重要检验标准。与这三个意识相对应,“不称雄不足以证明成功”、“坚持制度现状才能顶住西方的威胁”、“能支配国际规则才算站起来了”,这样的观念在社会上得到了广泛的认同。

之所以把这三种意识称为中国的世界观,是因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民众其实没有这样的意识,也不觉得,称雄有什么特别令人满足之处,美国民众多数也是如此。称雄意识希望自己的国家在国际舞台上一呼百应、说一不二,而美国民众事实上却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角色。早在2013年美国有过一次民调,旨在了解美国人对“美国在世界上的位置(America's Place in the World 2013)”的看法,结果发现,有53%的应答者承认,美国在世界上的重要性和强大作用比十年前下降;与此同时,不希望美国重新在国际社会扮演强大角色的美国人却占83%。2014年《华尔街日报》和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的一项民调也显示,受访者中47%的人希望美国降低在国际事务中的活跃度,比2001、1997和1995年的类似民调所获比例都大。当美国人拒绝称雄的时候,受称雄意识支配的中国却发现,称雄的机会来了。

这三个意识从何而来?

称雄意识的产生,当然与集权体制下的洗脑教育制度有关。官方长期以来一直在灌输这些意识,而这三个意识也都是对内宣传的精神支柱。这三个意识的相互关系是:称雄意识定义了国家成功的唯一标志;假想敌意识确立了挑战对象和军事上的备战目标;而积怨意识则挖掘民族主义情绪、充当社会动员的工具。

许多人把灌输这些意识看成是爱国主义教育的必然组成部分。但换个角度去看,这三个意识或许也是中国历史文化沉淀的现代包装。中国的古代史当中,战国、三国时期都有关于称雄的印记,这些观念通过古代史教育和历史剧,不断地在一代又一代的民众心中留下了称雄意识的现代版文化记忆;古典文学里的《水浒》讲的也是排座次、谁当老大,中国社会的江湖文化一向尊崇老大意识;而大清历史上不断扩张版图之举,在当代的历史教育中同样培育着称雄意识,过去二十多年里二月河则在文学领域里为此做了不少贡献。

与此对应的是,在中国现代史和世界现代史的教育当中,称雄的历史教训却鲜有提及。仅举两例。中国的现代史当中,抗日战争部分的重点是抵抗日本侵略,而对大日本帝国曾经试图称雄亚洲乃至世界(称雄意识)、把英美确定为假想敌(假想敌意识)和黑船记忆(积怨意识),却很少有深刻的批判。上世纪前30年日本与英国的关系与今天的中美关系颇有相似之处。当时日本和英国是盟国,日本海军学校的教育养成和联合舰队的作战训练,几乎都是英国人手把手教出来的;但日本为了称雄,不惜翻脸,英国和日本从师徒变成了仇敌,最后日本的海军航空兵一举歼灭了英国远东舰队两艘最新的战列舰,日本陆军又攻占了新加坡的英军基地,把英国从太平洋上彻底赶走了。日本在二战中的最终失败,其实植根于它昔年的称雄意识。

上世纪60到70年代的中苏对抗史,则是中国称雄意识的一次大爆发,几乎因此把中国拖进了核战争的毁灭深渊(可参见我去年10月的文章,《中美蜜月:始自冷战,终于冷战?》)。斯大林死后,毛泽东热衷于当国际共产主义阵营的“头”(“头”这个字是毛本人在莫斯科开国际共运大会发言时的用词),为此发动了“大跃进”运动,提出了经济上“赶英超美”的口号,试图证明毛式道路比苏式道路更成功,结果,不仅酿成了全国性大饥荒及饿死几千万农民的惨剧,而且与苏联从亲密无间变成翻脸不认,从以苏为师发展到武装冲突。最后还是美国制止了苏联对中国发动核打击的意图,拯救了毛及其治下的中国。

一个国家,不称雄就不算成功?上述两例说明,不择手段地为了称雄而狂奔,其实才造就了失败的温床。

韬光养晦,还是和平发展?

最近中国的国际关系研究圈里重新出现了要韬光养晦的声音,似乎只要在对外关系上注意韬光养晦,就能缓解中美关系。韬光养晦是邓小平在90年代初提出的对外关系战略,一直被认为是一种明智的选择。韬光养晦其实属于谋略,其背后的潜台词则是“有朝一日……”。邓小平的韬光养晦之策,背后也同样有上述三个意识的背景:“力量不够的时候不要张扬”,“对美国警惕但别说出来(办好自己的事)”,“等强大起来以后再说”。换言之,韬光养晦只是阶段性地推迟称雄意识的手段,而不是消除称雄意识。如果按照韬光养晦的思路,无非是,此次中美交锋,一战不果,养精蓄锐,徐图再战,其结果自然还是再度冲突。

这三个意识不仅仅服务于对内宣传,它们反过来也会绑架国家战略,因为在三个意识的支配下,国家战略和对外政策若不能迎合这三个意识,就可能被视为“软弱”、“投降”。而被这三个意识绑架的对外战略必然带有攻击性色彩,既然称雄意识要求尽快取得成功,就必然会为达到目的而采取不择手段的各种方法,由此便产生对其他国家的威胁,然后造成摩擦和冲突。如果只是韬光养晦,其实不过是把潜在的冲突积累起来;中美关系的恶化,就是三个意识引导下对外政策早晚一天会导致的必然结果。

中国已经提出了和平发展的说法,但并未反思这三个意识。中国的和平发展一定需要这三个意识吗?和平发展是一个自然演进的过程,无需设定在什么时候赶超谁、压倒谁的目标,也没这个必要。经济发展的快慢,受国内和国际经济环境的约束,不应该为了达到赶超的目标而强行与国际社会对立,也不能为了赶超而以损害他人的利益为重要手段。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都在和平发展,而且它们各自的自然发展并不对别国构成威胁。

不称雄、不设假想敌、不找补历史积怨,中国就不能稳定,不能发展了吗?其实,中国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经济发展,并未造成外部冲突或摩擦,这说明,和平发展本来是完全可能的。而过去几年来对美关系的恶化,并不单纯是正常竞争导致的经贸利益摩擦,而是因为称雄意识引导着思维,把中美摩擦视为美国阻止中国称雄的外部挑战,反过来又自我强化称雄意识。这次中美经贸冲突的教训就在于,称雄意识其实为中国的经济发展自设陷阱;而和平发展的关键是与各国平和相处,不以挖对方墙角为自利之道。重新认识和平发展的基本路径,将会成为中国今后的一个长期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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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01 09:50:02

主题: 河内美朝峰会后特朗普记者会全程实录
美国之音

美国总统特朗普星期三(2月28日)在河内无协议而结束第二次美朝峰会后举行了有世界各地几百名新闻业者参加的记者会。他谈到了为什么在峰会上没有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达成协议的原因,还讨论了世界和美国发生的事情,包括美中贸易谈判。以下是记者会问答的全文翻译。

特朗普:非常感谢,首先我要感谢越南总理和国家主席。我们在河内,这是一个令人称奇的城市,过去25年发生的一切对越南人民而言都是令人称奇的,包括他们的成就和经济发展。真的很特别。

我希望感谢全体越南人民对我们这么好的款待。我想,我们得到了来自巴基斯坦和印度的相当引人注目的消息。他们发生了冲突,我们在参与调停。

我们有相对的好消息。我希望(印巴冲突)将会尽快结束,这已经持续了很久了,好几十、好几十年了。不幸的是,(两国间)有很多的反感。我们试图居中调解,帮助他们,实现某种程度的秩序与和平,我认为这有可能做到。

大家知道,新闻一直在报道委内瑞拉,我们在运送物资。更多一点的物资在进入,并不容易。很难相信有人会说:我们别送了。

物资会带来什么改变吗?允许物资入境只会对他(马杜罗)的人民有好处。但是,我们在向委内瑞拉运送大量物资。民众在被饿死。你真的会以为,目前掌权的那个人会允许那些物资入境。我们在将物资运给一些最需要的城市地区,这不是容易的工作。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

在朝鲜问题上,我们刚刚和金委员长分手。我认为他度过一个很有成效的时刻。我们认为,我认为而且国务卿(迈克·)蓬佩奥感到,不应该签署任何东西。我将让迈克谈下这个问题。但是我们才离开,我们几乎一整天同金正恩在一起。他是个人物,很有个性。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很牢固。

但同时,我们有一些选项。目前我们决定不采取任何这些选项,我们再看形势怎么发展。但是,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两天。我实际上认为这是非常富有成效的两天。但是,有时候你得走开。目前便是这样一个时候。我将让迈克就那个问题讲几分钟,请。

蓬佩奥:谢谢您,总统先生。

我们一直在努力,我们的团队、我带来的团队以及朝鲜方面的,努力了几个星期,以便在两位领导人去年6月在新加坡达成的共识的基础上迈进一大步。我们取得了很大进展,实际上,在两位领导人过去24、36个小时会晤期间,我们取得了更大的进展。

不幸的是,我们没能达到最终对美国来说是合理的地步。我想金委员长希望我们能够达到。我们要求他做出更多。他没有准备好那样做,但是我仍然是乐观的。我希望我们双方团队未来几天、几个星期内聚到一起,解决问题。这是非常复杂的问题。从一开始我们就说这将需要时间。

我们双方团队得以更好地相互了解了。我们知道某些极限是什么,挑战是什么。我认为在未来的几天和几个星期里我们能够取得进展,最终做成全世界希望我们做成的事情,那就是实现朝鲜去核化,减少美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面临的风险。

我希望我们本能够走得更远一点,但是我非常乐观,我们在峰会之前取得的,以及过去两天两位领导人取得的进展,让我们处于有利位置,可以取得真正的好成果。

总统和金委员长都对我们取得的那些进展感到很好,但是,无法再进一步走下去,未能在此刻达成更大的协议。我希望我们能在未来一些星期内做到。谢谢您,总统先生。

特朗普:梅杰,请讲。

问:这个过程是不是比您原先想到要难?朝鲜要求取消一些制裁,这是不是真正的棘手问题,是您此刻不想做的,而他们……

特朗普:是关于制裁。

问:总统先生,会不会有第三次峰会?

特朗普:基本上说,他们希望全面取消制裁,我们不能这么做。他们愿意在我们希望的地区将一大块地区去核,但我们不能为了那点而放弃所有的制裁。所以我们将继续努力,我们姑且看吧。但是我们不能接受那条建议,只能走人。对那项建议我们只能走人。

问:总统先生,目前正在实施的所有制裁会继续吗?

特朗普:所有制裁都在继续。我注意到,几个星期来,你们当中很多人在说,噢,我们已经放弃了——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坦率地认为,我们和金委员长和朝鲜成为好朋友,我认为他们有巨大的潜力。我一直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有巨大潜力,难以置信的潜力,我们看吧。但是,这关系到制裁。他们希望取消制裁,但是他们不愿意在我们希望的地区去做。他们愿意去做的地区却不是我们希望的。约翰?

问:正如我们所知,我指的是,这里牵扯到一系列难以置信复杂的问题,包括解除制裁以及什么是去核化。您有没有取得进展——有一种想法是,他希望保留一些核武器。我想到问的是,您会允许他那样做吗?

特朗普:对不起,约翰,我不想就这一点做出评论,但是他有某种愿景,这不完全吻合我们的愿景,可我们的愿景比一年前要接近。我认为,我们最终会实现的。但是,就这次访问而言,我们决定我们必须要走人,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好吗?

喂,这里有一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先生。肖恩·汉尼提,您在这儿干什么呢,肖恩·汉尼提?我们要让他提个问题吗?

约翰,请讲。

问:如果他希望全面取消制裁,您希望在去核化上得到更多,那么在下次可能的会面前,你们如何弥合这种差距呢?

特朗普: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认为,在某个时刻差距会被弥合,但是差距存在。我们必须要保持制裁,他希望去核,但是他想去核的地区不如我们希望的地区重要。我们非常了解这个国家。信不信由你。我们了解这个国家的每寸土地,我们必须得到我们必须得到的东西。因为那是个很大让步。好的,肖恩,请讲。

问:我在广播电视台工作。总统先生,谢谢您,国务卿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总统先生,能否请您再详细说明一下。历史上,我们有这样的经历。里根总统在雷克雅未克峰会起身走人,当时受到很多谴责。但对于美国来说,最终的结果很好。这主要是您自己的决定吗?鉴于金委员长也在听这场记者会,你想要向他传达什么有关未来以及你们之间的关系的讯息?

特朗普:嗯,肖恩,我不想说这是我的决定,因为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想保持这种关系,我们也会保持这种关系。我们看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但如你所知,我们救回来人质。不再有测试了。

重要的一件事是,金委员长昨晚向我保证,不管怎样他不会进行火箭和核试验,不会有测试了。所以,你知道,我相信他说的话。我希望那是真的。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会谈。迈克会跟他的人谈。

他还和人们建立了很好的关系,那些人是真正代表朝鲜的。我还没和安倍首相通话。

我还没有跟韩国文总统通话。不过我们会通话的,我会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过程,正在向前推进,但是我们觉得今天签协议不合适。我们本可以签,只是我觉得还不合适。乔纳森?

问:谢谢总统先生。请允许我问两个问题。首先,通过这次会晤,您对金委员长有没有新的了解?第二,当然,就在这边举行峰会的同时,华盛顿那边也上演了大戏。您的前律师迈克尔·科恩为你工作了十年,他的办公室就在你的特朗普大厦旁边,他说你是说谎者、骗子、种族主义者。您对科恩的话有什么反应?

特朗普:这是不正确的。这很有意思,我尽可能地看。我看不了太多,因为我有点忙,但我认为举行那样的假听证,还是在这个非常重要的峰会期间举行,的确是可怕的事情。他们本可以晚两天或是在下星期开听证会,那样会更好。他们会有更充裕的时间。但是,在这次非常重要的峰会期间举行这个听证会,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他说了很多谎话,不过这很有意思,因为他在一件事情上没有说谎,在涉俄骗局方面,他说没有勾结。我说,我好奇他为什么不在这个问题上也说谎,就像他在其它每件事上都说了谎一样。我非常惊讶,他没有说,——我认为,他没有说出于这个或那个原因而有勾结。但是他没有那么说。他说没有勾结,坦率地说,这让我有点惊讶。他本可以把坏话说尽的。

他只说了95%而不是100%。但事实是没有勾结,我称它为猎巫(捕风捉影的政治迫害)。这永远也不应该发生在另一位总统身上。这对我们的国家太糟糕了,太糟糕了。你看这整个的骗局,我称它为涉俄猎巫,现在我又加上了词:骗局。这对我们的国家非常糟糕。

这一点让我惊讶。这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勾结问题。他说没看到勾结。所以,我们姑且看看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认为这件事挺可耻的。这位女士,请讲。

问:特朗普总统?

特朗普:能不能请你们中的一个而不是三个来提问?

问:事实上,拿着迈克风的是我,我猜想…

特朗普:对不起,对不起,那位站在前面的请讲,不是,不是您。是的,我们会叫到您,谢谢。

问:谢谢。新浪新闻广东卫视。总统先生,当您离开谈判桌旁边走人时,现场气氛如何?

特朗普:我认为当时场上的气氛非常好,非常友好。这种离开不是站起身来拂袖而去。不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场合。我们握了手。

要知道,我们有这种热度,我希望热度能持续下去。我想会这样的。但是,我们来这里就是准备要完成某个非常具体的目标,这个事情已经有几十年了,当时不是我。前面这么多总统执政时就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了。你们都知道,人们都在谈论这个事情。他们什么也没做。让我觉得好笑的是,前几届政府的很多人都在告诉我如何谈判,而他们当年在那里,有时做了八年,却一无所成。现在,美朝双方关系非常有热度,我们离开的时候,是非常友好地离开的。迈克,您要不要就此讲几句啊?

蓬佩奥:不是这样的。我同意。我也和朝方相应官员进行了交谈。我们希望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每个人都把精力集中在如何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今天,我们的立场肯定要比一天半以前更接近了,要比一两个月前更接近了,取得了真正的进展。

我知道,大家都希望这次我们能做得更好一些。但是,离开的时候,双方都同意我们会继续努力,解决这个非常困难的问题。每个人都是本着这种精神离开的。

问:我想加一句,您和金委员长来自不同的政治制度,而且,你们是不同年代的人……

特朗普:我们的制度非常不同,我想说,这点也是事实。

问:你们是怎么找到共同点的,因为我们看到气氛……

特朗普:可我们都喜欢对方,我们的关系好。是的,制度不同,这还是委婉的说法,但我们都喜欢对方。关系好。后面的那位请讲。

问:总统先生,您是否认为,在所有这些问题没有理顺之前就举行这样的峰会,是不是为时过早?我的意思是,白宫昨晚发出的日程安排说,今天要签协议。我接下来的问题是,您能否大致勾勒出,今后几个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特朗普:你总是要做好走人的准备。我本可以在今天签署一份协议。你们这些人会说,哇,协议好糟糕!他做得好糟糕。你必须做好走人的准备,而且我们本来有可能签署一些东西——我今天可以百分之百的签署一些东西。我们实际上已准备好了签署的文件,但这不合适。我宁愿把这事做好,而不是做快。是的,请讲。您先问,请讲。您得大声点。

问:我是来自韩国的记者,我很感谢您为朝鲜半岛去核化所做出的努力。您能否详细说明你与金委员长讨论的去核化的各种方式?

特朗普:我们讨论了许多方式,去核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词,已成为一个使用频繁的词。很多人不知道它的意思,但对我来说,很明显,我们必须消除核武器。我认为他有机会很快拥有地球上最成功国家之一。很棒的国家,很棒的地理位置。你想想,你一边有俄罗斯和中国,另一边有韩国,而且四周被水环绕,而且有着属于世界最美丽之列的海岸线。朝鲜有巨大的潜力,我认为他将领导朝鲜成为一个经济上很重要的国家。我认为它将是一个绝对的经济强国。是的,请讲,请讲。

问:我是《纽约时报》的大卫·桑格。

特朗普:我认识您。

问:六个月前,或者说八个月前,您在新加坡说,如果您在六个月内没有得到什么,我们应该回来问您。在这段时间里,您看到金委员长增加了他生产的导弹数量并继续生产更多的核材料,这点到了您的穴位,因为他正在展示,在这一切发生时候,它的武器库不断壮大。

特朗普:嗯,大卫,有些人这么说,有些人否认这一点。他们在高空、很高的地方拍摄了画面。有些人这么说,有些人不这么说。就算我今天把它去除掉,可我认为你和其他人也会说,我们没有为我们放弃的东西得到足够的回报。

而且,你知道,不要忘记,我们与很多国家在这上面是合作伙伴,如果你想想制裁的问题。我们跟联合国还有包括俄罗斯、中国和其他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建立了全面的伙伴关系。当然,韩国对于整个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还有日本。我不想做一些会破坏我们建立起来的信任的事情。我们有很牢固的合作伙伴关系。

问:那么您能告诉我们更多一点的细节吗?你们有没有谈到实际拆除宁边设施的问题?

特朗普:有的。

问:他看上去愿意最终把所有这些都去除掉吗?

特朗普:绝对的。

问:他只是想首先解除全部制裁。

特朗普:他想要解除制裁,你知道,然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觉得那不行,迈克和我花了很多时间谈判,我们自己也商量了很久,我觉得,你知道那个核设施虽然很大,但还不足以满足我们所要做的事情。

问:所以他愿意动宁边,但是您希望他做的比这要多。

特朗普:是的,我们必须要求更多。还有一些事情您没有谈到,但我们发现这是人们不太熟悉的。

问:包括第二个铀浓缩厂。

特朗普:正是。我们提了很多点要求。我认为,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让他们吃惊。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于一个层级,我们如果只达到一个层级就放弃我们在长时间建立起来的所有杠杆……

问:所以您不愿意取消……

特朗普:大卫,我非常迫切想要取消制裁,因为我希望那个国家发展。那个国家有那么大的潜力,但他们必须放弃,否则我们就达成协议了。迈克,您想说说吗?

蓬佩奥:大卫,这里面还有相关的时间和顺序问题,所以我们没有越过终点线。虽然宁边这么大规模的设施肯定是重要的,但仍然没有把导弹、核弹头和武器系统包括进来。所以,还有很多其它要素我们没能实现。

问:还有把所有这些都列入清单。

蓬佩奥:还有宣言,所有那些我们今天都没能实现。

特朗普:请讲。

问:谢谢总统先生。

特朗普:谢谢。

问:我想请您澄清一下,当您谈到什么会让您同意放弃全部制裁时,您是否还想着,朝鲜要首先放弃一切,实现全面、可验证的去核化,然后您才会解除制裁?

特朗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不想这么跟您说,因为从谈判的角度,我不想把我放在那个立场上。你知道,我们希望(朝鲜)放弃很多,而我们也放弃一些。而且我们会在经济上帮助他们,我们还有很多其它国家会提供帮助。

日本、韩国、我认为还有中国,还有很多国家都会帮助朝鲜发展经济。既然说到中国,我们很接近做成一件非凡的事情。不过现在还有待观望。我做好随时走人的准备,我从来不怕放弃协议走人。如果和中国没谈拢,那我也会这么做。

问:您担心朝鲜会因为没有达成协议而重启核试验而且会在这段时间继续发展他们的项目吗?

特朗普:他说了不会开始核试验。他说不会试验火箭、导弹或任何跟核有关的东西。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是他说的这些话,我们看吧。后面穿红衣的请讲。

问:谢谢您,总统先生。我是中国环球电视网的杰西卡·斯通。我有一个与中国相关的问题。您刚才提到,中国很可能会给朝鲜提供经济上的帮助,你也表示会跟文总统和安倍首相就此进行讨论。目前为止,您认为中国在协助平壤和华盛顿之间的对话方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特朗普:我认为中国的帮助作用比很多人认为的要大,进入朝鲜境内的商品中大概有93%来在中国,所以这是那里的一个大国。但同时我也相信,朝鲜是个独立做决定的国家,无需服从来自任何人的命令。他(金正恩)是个很强势的人,他们能做成很让人赞叹的事情。但是,毕竟朝鲜93%的商品来自中国,所以中国对朝鲜肯定是有影响力的。中国的帮助很大,俄罗斯的帮助也很大。(俄朝)边界只有一小段,但也非常重要,大概是28英里。

那里也有可能发生事情。他们一直在提供帮助。好,请讲。

问:谢谢总统。中国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您与金委员长昨天和今早的会面中有没有提到中国?如果谈及了,能和我们分享一些讨论的内容吗?另外,3月您可能会在海湖庄园与中国国家习近平举行峰会,到时候您想在中国问题想取得哪些成果?

特朗普:今天我俩的对话中确实多次提到中国。他和中国相处得很好,我们也是。目前,看看我们国家今天的情况,现在我们已经增加了好几万亿、几万亿美元的净财富,我们的股市也几乎上行到历来最高点了,我们的经济令人称奇。

我们目前的失业率属于美国历史上最低之列。各群体,比如非洲裔美国人、妇女、——可以看看任何群体,拉美裔美国人,刚刚出来的数字,是历史上最好的。现在非洲裔美国人的情况是历史上最好的。还有其他很多数据正在不断公布。目前的我们的经济很可能是历来最强劲的。

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公司刚刚宣布要在密西根州底特律边上花45亿美元建厂,他们要建一家很大的工厂,实际是另一家工厂的扩建。他们的就业机会将会翻倍甚至更多。有很多大好的事情正在美国发生。

当然,在中国,他们遇到一些困难。但是我认为很多困难跟他们要交的关税有关。此外,我们正在得到大量的收入,你们看到上个月贸易逆差减少了,每个人都想知道为什么,那是我们收了很多关税的钱,导致了贸易逆差下降。跟中国会发生什么,我们看吧,我认为有很好的机会。

他们(中国)的数字下降了,但我不希望这样——我希望他们的数字很好。但是,很多、很多年来我们每年对中国的损失高达3000到5000亿美元。正像很多其它事情一样,在我之前的很多美国总统早就该解决这个问题了。但是没有一位这样做。所以我们正在努力。这边的这位先生请讲。

问:我来自专门关注朝鲜新闻的《北韩新闻》,您对文总统要传达的讯息是什么?由于制裁,在韩朝合作问题上,他实际已经碰到玻璃天花板了。美韩军演接下来会怎么样?

特朗普:我很喜欢文总统,我们关系很好。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跟几乎每一位领导人都有很好的关系。很多人觉得这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你们很难想象有些国家占了我们便宜。我了解每一个案例,当他们知道我了解情况后可能会有点惊呆了,但我们确实有很多很好关系。

我会在上了飞机后很快给文总统打电话。他将是我最早通话的人之一。我还将给日本的安倍首相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的现状以及今后该怎么做。我会打这些电话。文总统很努力。他非常希望看到一个协议,他一直很帮忙。谢谢。请讲。

问:谢谢总统先生。中国《环球时报》记者杨升。我的问题是,您期待中国在下一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来调解你们和朝鲜之间的关系?

特朗普:用中国?我们是在用。中国一直很帮忙。习主席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领导人,是受全世界、特别是亚洲高度尊重的领导人。我想说他帮了我们很多。对吗?迈克。实际上我最近刚给他打了电话,请他帮忙。在边界(贸易)问题上,他一直非常、非常帮忙。他能再多帮点忙吗?也许吧。但是他一直很出色。请讲。

问:总统先生,您是否与金委员长有承诺,在您的任期内再次会面?

特朗普: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吧。我没有作出承诺。

问:现阶段有人可能会说他们是一个核大国。您是否接受至少现在朝鲜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您是否正在考虑恢复和韩国的军事演习,或仍暂停演习?

特朗普:你们知道,军事演习我早就放弃了,因为每次演习我们要花费1亿美元。我们的大型轰炸机是从关岛起飞的。最初的时候,一个将军说,是的,长官,从关岛起飞,就在隔壁。但是这个隔壁要飞7个小时,飞过来扔下炸弹再飞回去。

我们为这些演习上花费了几亿美元的资金。我不喜欢这样。我觉得这不公平。坦率地说,我觉得韩国应该在这方面帮助我们。你们知道我们是在保卫韩国。我认为他们应该帮助我们,这些演习是很费钱的。

我当时跟将军们说,你们看,演习很好玩,很来劲,他们在做战争游戏。我并不是说它不必要,在某些方面它是必要的,但是在其它方面它又是不必要的。演习非常、非常费钱,我们也必须考虑这一点。当他们花费了几亿美元来搞演习时,没人给我们报销。我们在很多国家的身上花了巨额开支,为的是保卫这些国家。但是这些国家都很有钱,完全有能力付我们钱而且做得更多。

顺带讲一句,这些国家也知道完全让我们掏钱是不对的。但是从前没有任何人跟他们要这些钱,现在我张口要钱了,而且我们正在得到很多钱。过去两年,我们仅从北约就要到了一千亿美元。一千亿。还会有更多的钱进来。我们正在跟许多的国家要钱,你们将会看到很多这样的事情。好的,先生,请讲。等一下,请讲。

问:好,谢谢您,总统先生。您,——而且我相信,副总统彭斯都和奥托·瓦姆比尔家庭有私人关系。我想问的是您在这个星期说金正恩是您的朋友,您在推特上这么说,您和他有非常好的关系。

您在新加坡或这里直接跟他(金正恩)提出过奥托·瓦姆比尔之死吗?他是怎么回答您的?您为什么管他叫朋友呢?

特朗普:我提过这事儿,我真的不认为这种事情对他有好处。我跟瓦姆比尔一家人很熟,我认为那家人很了不起。所发生的事情非常可怕,我相信他遇上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我认为最高领导层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他们把奥托送回美国的时候——顺便说一句,我让囚犯和人质得以回家。奥托是人质之一。他回来的时候情况很糟。别的人回来的时候身体很健康,但是当奥托回来的时候,情况糟透了。我的确谈过此事,我也的确不认为他(金正恩)会让这件事发生,因为这样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那些监狱很恶劣,是很恶劣的地方,会发生很快的事情。但是我不相信他知道此事。

问:他跟您这么说的?金正恩这么跟您说的?

特朗普:他心里不好受。我确实跟他说过。他对这个案子知道得很清楚,但是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要领导这么多人,这么大一个国家,这么多的人。在这些监狱和集中营里关着很多人。奥托遇上了很坏的事情,很坏、很坏的事情。金正恩跟我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相信他的话。后面的那位请讲。不,是您后面的那位。谢谢。

问:总统先生,我来自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您在谈判的时候有没有讨论到可能对朝鲜的核设施进行检查的问题?

特朗普:您能说得大点儿声吗。您来自哪里?

问:来自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在与委员长会谈期间,您是否讨论过可能对朝鲜核设施进行核查的问题?实地核查。

特朗普:哦,核查朝鲜。

问:是的,核查……

特朗普:我们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有这样的安排,所以我们可以很容易做到这一点。将对朝鲜进行核查,如果我们对他们要做些什么,我们要安排出时间,这非常好。我们知道情况,就像大卫刚才问的,我们知道某些地方和某些设施。有些设施是人们不知道的,但我们知道。我们认为我们能够非常、非常成功地进行核查。是的,女士,请讲,请讲。

问:谢谢总统先生。

特朗普:顺便说一下,有很多人在这里。我们这儿有很多人。问吧。

问:以色列Kann新闻,总统先生。在与朝鲜接触之后,你会努力为中东带来和平。

特朗普:对。

问:和平计划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推出,正如您之前提到的那样。

特朗普:我们希望。我们希望,我们正在努力制定和平计划。

问:我相信你会这样做,但正如您之前提到的那样,它将要求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作出妥协。据你所知,内塔尼亚胡总理愿意做出这些非常需要的妥协吗?第二个问题,内塔尼亚胡先生今天即将以腐败罪名被起诉。您想在这个场合告诉他什么吗?

特朗普:我只是认为他是一位了不起的总理,我不知道他的困境,但您告诉我的事情人们一直有所耳闻。但我不知道。我能够说的是,作为总理,他的工作出色。

他坚韧,聪明,强悍。他注重国防。他的军队有很多的发展。他们从美国购买了大量装备,而且他们是付钱的。当然,你也知道,我们给予他们大量的补贴。每年40亿美元很多了。不过他们——他们也一直非常好。

他们在很多方面真的是令人称奇,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之间有和平的机会。你知道,有意思的是,我一辈子一直听人说,最艰难的交易——我们都喜欢交易,但所有交易中最艰难的就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和平。他们说这好像是一个不可能的交易。我非常希望能促成它。

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吧。你知道,我们过去向巴勒斯坦人支付很多钱,大约两年前被我制止了,因为他们没有说正确的事情。我说,为什么我们要付钱给那些不说我们好话,也不是真想坐到和平谈判桌前的人呢。他们已经好多了,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但我认为——我认为我们确实有很好的机会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之间实现和平。请讲,先生?

问:总统先生,我来自中国。我的问题是,您是否仍然相信朝鲜和美国关系未来可能会像美国和越南的关系一样?

特朗普:请重复一遍。

问:你是否仍然认为未来美国和朝鲜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像美国和越南之间的关系?

特朗普:是的,我们关系很好。顺便说一句,您提到的日本,我们和日本间有很多不错的事情在进行。我们开始了贸易谈判。多年来,日本一直向我们出口数以百万、数百万的汽车。你们知道,这对美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公平的情况。

我们已经开始跟日本进行贸易谈判,实际上是大约三个月前开始的,我认为我们会达成对美国有利的交易。但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公平。安倍首相明白这一点。这很好。后面那位先生,请讲。

问:谢谢你,总统先生。上海东方传媒集团。你认为下一次会谈可能会很快举行,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特朗普:我没法告诉您。可能很快,也可能很长时间内都不会举行。我没法清楚地告诉您。我希望会很快,但也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我今天原本可以达成协议,但不会是让我满意的协议,迈克也不会满意。我们有一些挺大的选项,但我们觉得不合适,我们要把事情做对。后面那位女士,请讲。

问:ITV新闻。您什么时候开始清楚地知道这次在河内无法达成协议的?昨晚甚至今天早上,您自己和金正恩的言辞都非常积极,因此有点让人迷惑……

特朗普:我认为言辞从头到尾都很好,即便是现在,言辞也不错。我不会按言辞去判断,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说的话可能是外交史上最强硬的,如果可以称之为外交的话,但后来我们变得非常友好。我不相信有比那些更强硬的言辞了。话说回来了,这些都是在我之前的总统早就应该处理的事情,远在他们掌握现有实力之前就应该处理。但没有处理。我不是只在抱怨奥巴马政府,顺便说一句,他们毫无作为,毫无作为,在朝鲜问题上毫无作为。他们让非常不恰当的事情一再发生。但我不是在抱怨奥巴马政府,我是在抱怨多届政府。许多事情早就该做。但我不认为言辞很糟。之前很糟糕,但现在非常好。最后一个问题,由您提问吧,请讲。

问:韩国A频道,我想请问您,您曾说您不知道何时朝鲜领导人会愿意走到谈判桌前,采取所需要的行动。如果是这样,美国是否愿意加大制裁,也许是通过施压来促使朝鲜向前走吗?

特朗普:我对此不想评论。我只想告诉您这点,我们之前的制裁力度非常强,我不想讲再要加强制裁。现在的力度就很大。在朝鲜有很多很好的人民,他们也需要生存,这对我很重要。我还要说,我整个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因为你知道,我认识了金委员长。他们也有自己的观点。

因此我真的不想谈论这个,我只是想,希望为了韩国,为了日本,坦率地讲,也为了中国,——我之前跟习主席交谈,他受到很多人的尊敬,我说你不可能希望中国挨着一个有核国家,他不希望。他真的不。他也希望问题得到解决。

就到这里吧。好的,女士们先生们,我马上要上飞机,飞回一个美妙的地方,叫做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谢谢大家,谢谢大家。非常感谢。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litary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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