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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61201000000 ~ 20170101000000


2016-12-27 17:13:16

主题: 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 zz
这所只存在8年的大学,何以成为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

链接里有图

http://business.sohu.com/20160920/n468811315.shtml

**
  很多专家都说过这样一句话:西南联大是世界教育史上的奇迹!
  这所只存在了8年的“最穷大学”,却被誉为“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
  8年时间,西南联大虽然只毕业了3882名学生,但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4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1位两院院士及100多位人文大师。
  2016年,中国启动了大学“双一流”建设:到本世纪中叶,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的数量和实力,双双进入世界前列。
  实现“双一流”目标,很难,不妨向西南联大取取经。

  联大长征
  1937年8月28日,本是个平常日子,
  但因为一封公函而成了中国教育史上的一个特别日子。
  这一天,北大、清华、南开三校校长,
  接到了来自国民政府教育部的公函。
  公函要求:三校南迁长沙,联合组建长沙临时大学。
  一个多月前,“七七事变”爆发,
  硝烟弥漫的北方,已容不下一张安静的课桌。

  11月1日,长沙临时大学开学。
  但课桌未稳,部分教授和学生还没到来,
  长沙的天空就响起了空袭警报。
  淞沪会战失败,上海沦陷,
  1937年12月,南京又陷落。
  日军进逼武汉,长沙立成危卵。
  “国家亡了可以复兴,文化亡了就全亡了。”
  为了保住文化血脉,临时大学决定西迁。
  “兵分三路,水陆兼进前往昆明。”
  其中一路,完全徒步,得翻山越岭3600里才能抵达昆明。
  “中国教育史上最伟大的长征”就这样开始了。
  
  清华泰斗陈寅恪的父亲,
  乃著名爱国诗人陈三立。
  日军打进北平后,陈三立绝食而亡。
  陈寅恪正忙着为父亲办丧事,
  日本宪兵队却送来了请柬,
  邀请陈寅恪到宪兵司令部做客。
  陈寅恪知道,若拒绝去日伪大学任教,
  肯定会遭到日本宪兵的迫害。
  于是,父亲丧事还没有办完,
  他就含着悲愤悄然离开了北平,
  汇集到“联大长征”的南迁队伍之中。

  学者闻一多拿着几本书,
  带着孩子就加入了长征。
  当时,日本人公开承诺:
  “留下来教学,照样保证丰厚年金。”
  作为教授,像闻一多,
  可以有保姆、有厨师、有车夫,
  还可配两个文书,生活舒适又体面,
  但他一声“呸”就拂袖而去。
  教授赵忠尧,为把50毫克镭带到昆明,
  冒着杀头危险,化装成难民,
  “天涯孤旅,千里走单骑。”
  把装镭的铅筒,贴身紧抱在怀里,
  坐火车时,数天数夜不敢合眼。
  抵达昆明时,胸膛已烙上两道血印,
  但赵忠尧却为此雀跃不已,
  因为他保全了中国高能物理的全部家当。

  1937年,北平沦陷时,
  北大教授邓一哲的儿子邓稼先正读高三。
  在一次日本人召集的聚会上,
  邓稼先怒不可遏,撕掉了日本国旗。
  当晚,志成中学校长赶到邓一哲家,
  “开始追查了,赶快把孩子送走。”
  临别之际,邓一哲对邓稼先说:
  “儿啊,你要学科学,学科学为国家。”
  邓稼先逃出北平,辗转跋涉来到昆明。
  “我随后考入了西南联大物理系。”
  后来,邓稼先成为“两弹一星”元勋。
  李政道几乎和邓稼先有着相同经历:
  高中一毕业就遇上日军入侵,
  经历九死一生,才从沦陷区逃到云南,
  进入西南联大物理系,师从吴大猷,
  1957年,他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1938年2月,“联大长征”队伍抵达常德县。
  1938年4月28日,经过数月跋涉,
  “联大长征”队伍终于抵达昆明。
  这段艰苦卓绝的长途迁徙,
  在中国教育史上绝无仅有,
  后人将其称为“中国教育史上最伟大的长征”。
  这一场旷世的文人长征,
  不仅保存了中国文化的精英血脉,
  更开启了中国教育史上的“壮丽探险”。
  六天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成立,
  “西南联大”这个熠熠生辉的名字由此诞生。

  刚毅坚卓
  到昆明后,西南联大没有校舍,
  主要租借民房、中学、会馆上课。
  为了恢复正常的教学功能,
  学校把大部分经费用来购买了图书和设备。
  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来到昆明后,
  校长梅贻琦请两人为西南联大设计校舍。
  两人欣然受命,一个月后,
  一个一流的现代化大学跃然纸上。
  但这个一流设计方案立马被否,
  因为学校拿不出这么多经费。
  此后两月,梁思成把设计方案改了一稿又一稿:
  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平房,砖墙变成土墙。

  当梁思成夫妇交出最后一稿时,
  联大建设长黄钰生满脸无奈地说:
  “除了图书馆屋顶可以使用青瓦,
  教室、实验室可以使用铁皮之外,
  其他建筑的屋顶一律覆盖茅草,
  砖头木料再减一半,麻烦您再作一次调整。”
  梁思成忍无可忍,冲进校长办公室,
  把设计图狠狠砸在梅贻琦办公桌上。
  “改!改!改!你还要我怎么改?
  茅草房?每个农民都会盖,要我梁思成干什么?”
  梅贻琦把图纸一张张收好,歉疚地说:
  “思成,以你的大度,请再谅解我们一次。”
  梁思成接过图纸,喉咙哽咽住了:
  “你知不知道农民盖一幢茅草房要多少木料?
  你给的木料连盖一幢标准的茅草房都不够!”
  梅贻琦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颤抖:
  “思成,等抗战胜利后回到北平,
  我一定请你来建世界一流的清华园,
  算是我还给你的……行吗?”
  半年后,一幢幢茅草房铺满了西南联大校园。

  梅贻琦职位在政府可与总理平级,
  但他卖掉了汽车,辞退了司机,
  为了组建承揽工程与项目的学生服务社,
  以赚取外快贴补教师们的困苦生活,
  他几乎卖光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
  1940年后,梅家常连青菜汤都喝不起了,
  偶尔吃一顿菠菜豆腐汤就是过节。
  为了回请云南省主席夫人,
  梅夫人韩咏华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
  为维持一家生计,她只好上街摆摊卖米糕。
  有次大雨,卖糕的梅太太被淋成了落汤鸡。
  梅贻琦接过篮子,把泡烂了的糕舀到碗里,
  一边吃,一边抹泪:“咏华,我对不起你。”

  物理系教授吴大猷为给病妻治病,
  每天不得不化装成乞丐,
  到菜市场捡剩骨头为妻子熬汤。
  后来,夫妇俩小茅屋遭日机轰炸,
  瓦缸里的面粉掺满了碎瓦片和泥沙,
  吴大猷只好把碎缸里的面粉捧起来,
  用洗面筋的方法把泥沙与淀粉洗掉,
  把仅剩的面筋留下来作为半月口粮。
  费孝通的女儿是在凌晨寒风中出生的,
  那一夜,日寇飞机埋葬了他所有的家产。
  身无分文的他,用唯一的西装裹着孩子,
  从农民家里乞来了一件件小破衣褂。
  “孩子是穿百家衣长大的。”
  后来,费孝通女儿读大学时选择了农业,
  费孝通自己也成了中国农民的代言人。

  数学大师华罗庚的屋子被炸后,
  只好到西郊普吉附近找了个牛圈,
  把牛圈上头堆草的楼棚租下来。
  牛住下头,华罗庚一家住上头。
  每天很早,华罗庚就拖着瘸腿,
  步行十几里路去联大上课。
  晚上,又伏案于牛棚潜心研究学术。
  老牛常借柱子擦痒,搞得楼棚地动山摇,
  人坐楼棚上,就像喝醉了酒一般。
  棚里更是蚊虱成群,咬华罗庚充饥。
  但就是在这样的牛棚里,
  华罗庚攻克了十多个世界级数学难题,
  为世界数学史开创了一门新学科——矩阵几何学。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中国知识分子素来清高,以谈钱财为耻。
  作为一个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知识分子,
  为维持一家生计,闻一多不得不挂牌治印,
  其内心之纠结和痛苦,可想而知。
  有一次,儿子闻立鹤不满父亲挂牌治印,
  怒气冲冲地责问:“这是不是发国难财?”
  闻一多听了,没有生气,
  沉思好半晌,末了说了一句:
  “立鹤,你这话我将一辈子记着。”
  淡淡一句话里,包含了多少辛酸啊!

  不少学生从沦陷区两手空空跑到昆明,
  失去了家庭支持,几乎一贫如洗,
  只靠学校发放的一二十元补助金维生。
  学生潘琰总是最后一个去食堂,
  因为可用饭费一半价格买到锅巴,
  那锅巴一半以上是砂子、老鼠屎,
  连倒泔水的农民都不要,猪都害怕。
  潘琰把锅巴买回去,用开水淘一遍,
  然后再用盐巴水泡着吃。
  那时候,联大师生就是这样清苦。
  有次朱自清上街,被乞丐追着乞讨,
  朱自清被纠缠得无可奈何,说了一句:
  “别跟我要钱,我是教授。”
  乞丐听到这句话,扭头便走。
  连乞丐都知道:“教授教授,越教越瘦。”

西南联大校训:刚毅坚卓
  虽然清苦,但师生们一片刚毅坚卓。
  为躲避日机轰炸,教授们住得很分散。
  有的每天要步行几十里路来上课,但从不迟到。
  刘文典说:“我宁愿被日机炸死,也不能缺课。”
  孔祥熙拨十万大洋给学校改善条件,
  但联大师生全体投票,一致同意:
  “将这笔钱捐给昆明人民,以报收留之恩。”
  1942年,教育部决定给25位兼行政职务的名教授,
  每人发放一笔“特别办公费”,
  但25位名教授联名致函拒绝:
  “抗战以来,从事教育者无不艰苦备尝,
  十儒九丐,薪水尤低于舆台,
  故虽啼饥号寒,而不致因不均而滋怨。”
  这就是刚毅坚卓,这就是文人风骨。

  精诚合作
  战乱年代,执掌一所大学,
  都是一件非常令人头痛的事。
  要执掌三所名校组成的联合大学,更是难上加难。
  联合大学,究竟该怎么管?
  一开始,三校校长组成常务委员会,
  张伯苓、梅贻琦、蒋梦麟三人轮任主席。
  但三个和尚挑水往往不如一个和尚。
  联大成立后,一系列矛盾开始显现。

  最大的矛盾,就是职位配置。
  各校教授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情况严重时,甚至“群议分校,争主独立”。
  这时,北大历史系教授钱穆站出来,
  说了一句:“此乃何时?”
  一听这话,教授们立即安静下来。
  北大校长蒋梦麟接着站起来说:
  “今夕钱先生一番话已成定论,
  可弗在此题上争议,当另商他事。”
  从此,再没有教授出来争抢职位。

  不久,南开校长张伯苓对蒋梦麟说:
  “我的表,你带(戴)着。”
  这是天津俗语“你做我的代表”的意思。
  然后,他去重庆开办了南开中学。
  不久,蒋梦麟对清华校长梅贻琦说:
  “联大校务还请月涵先生多负责。”
  然后,他也去重庆另兼他职。
  就这样,为了避免三校之矛盾,
  张蒋两人把权力“让”给了梅贻琦。
  后来,傅斯年责怪蒋梦麟不管联大事。
  蒋梦麟说:“不管者所以管也。
  一校三校长,好比一条裤子三人穿,
  如果三个人都去抢这条裤子,
  来回拉扯,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只能让一个人穿裤子。”

  “蒋梦麟的不争,成就了西南联大。
  如果争的话,就成西北联大了。”
  抗战期间,国民政府曾想组建东南、西北、西南三所联合大学,
  但东南联大胎死腹中,西北联大先合后分,
  只有西南联大成功坚持了下来,
  这既得益于蒋梦麟、张伯苓的让,
  也得益于梅贻琦的“公”。
  “自从联大成立,梅公心中就只有联大,没有清华。”
  清华有庚子赔款作后盾,
  设备经费远胜其它两校,但三校共用之。
  清华工学院建立了学生服务社,
  对外承包工程、建设房屋、开办工厂。
  当时三校在财务上各有各的“房头”,
  这笔钱本算是清华的“私房”收入,
  但梅贻琦却拿出来补贴其他两校。

  在课程设计上,为了公平,
  联大开放性地放宽了口径,
  同一门课程,大家可以同时讲授,
  清华闻一多和北大罗庸都研究《楚辞》,
  观点截然不同,但两人都可讲《楚辞》。
  有一年,闻一多、游国恩和罗庸开讲《楚辞》,
  青年教师唐兰和彭忠铎也开了这门课,
  老师之间有如“摆擂台”一般,
  各自拿出绝活,吸引学生去听。
  这样的安排,不但体现了公平,
  而且促进了良性竞争,激发了学生的独立思考。
  不仅是课程设计开放,思想把关也开放,
  “校方从不干预教师和学生的政治思想。”
  不管是进步的、保守的,还是中间的,
  不管是国民党、共产党,还是无党派,
  虽各有所执,但都能以大局为重,互相包容。
  孔子说:“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联大师生间真正做到了“君子和而不同”,
  正因为“兼容”,各方大师才纷纷投奔联大。
  因为她“合作无间,同无妨异,异不害同,五色交辉,相得益彰”。

  教授治校
  1946年1月29日,文学院教授闻一多,
  为研究生王瑶毕业事宜致函梅贻琦(字月涵)——
  “月涵校长、光旦教务长先生大鉴:
  中国文学部研究生王瑶申请举行毕业初试。兹定于二月十五日下午三时起在办事处举行该项初试。谨将有关事项开陈于后,即乞核定。
  嘱文书科办通知,并乞嘱事务组届时照例预备茶点。至纫公谊,敬颂,道安。”
  这封短笺,让厦门大学教授谢泳如今感慨万端:“从‘乞嘱事务组届时照例预备茶点’一语,可以想见当时教授的气派。”
  梅贻琦接到公函,批示:照办,琦。
  “照办两字,可见教授地位之高。”谢泳说。
  这地位,就是联大倡导的“教授治校”。

  1952年,艾森豪威尔出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
  他在致词中称教授们为“雇员”,
  后来的诺奖得主物理学教授拉比说了一句名言:
  “教授不是哥伦比亚的雇员,教授就是哥伦比亚大学。”
  但梅贻琦有句名言,比拉比说得更经典:“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一个大学之所以为大学,全在于有没有好教授。”梅贻琦说。
  那时大学教授可以自由流动,
  只要有才有实力,不必害怕校长,
  觉得这所学校不爽,换一所同样教。
  梅贻琦很清楚:“是因为有了教授才有大学,而不是有了大学才有教授。”
  所以,他极其推崇教授治校。
  
  尊重教授,是办好大学的第一要事。
  所以西南联大成立了教授会。
  教授会是联大最高学术机构,
  由教授和副教授选举产生,处理学术事务。
  教授会每年选出11名代表,参加校务委员会。校务委员会还包括校长、学院院长、教务长、训导长和总务长,
  大家一起商讨学校大事,制定各项规章。
  校委会秘书长是中国文学教授杨振声,教务长是社会学教授潘光旦,建设长是教育学教授黄钰生。
  “校务委员会中绝对没有非教闲杂人,所以也就没有外行领导内行的问题。当年联大每决定大事,都要先考虑教授们的反应,看看能不能过了他们这一关。”谢泳说。
  教授治校,不仅体现了对高级知识分子的尊重,
  也最大程度地激发了他们对教育事业的参与。

  联大学校里流传着一首诗:
  “大概或者也许是,不过我们不敢说。
  可是学校总认为,恐怕仿佛不见得。”
  这首诗说的就是校长梅贻琦。
  梅贻琦在种种事情上从不断然决定,
  而喜欢用这些词语来谨慎表达意见。
  教授们提出管理学校的策略,
  梅贻琦发表意见通常只说三个字:“吾从众。”
  但每一个“吾从众”后,处事却极其坚定。
  所以梅贻琦便有了“寡言君子”的雅号。
  正因为梅贻琦的无为而治,
  教授治校才得以成为西南联大的标志。
  陈寅恪说:“假使一个政府的法令,可以和梅先生说话那样谨严,那样少,那个政府就是最理想的。”

  1938年11月,
  西南联大作了一个震惊全国的决定:
  聘请“乡下人”沈从文为教授。
  当时,西南联大的教员,
  大多都是留学欧美名校归来的名师,
  再差也是北大、清华等国内顶级学府毕业,并已在学术界取得显赫成就的人。
  而这位沈从文,论学历,小学没毕业;
  论学术研究,他是作家,没任何学术著作。
  但梅贻琦根本不看重这些,“我看的是才华”。
  唯才是举——这就是西南联大的用人标准。
  “1939年,我在西南联大入学那年,
  学校又干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
  聘请钱锺书、华罗庚、许宝騄当了正教授。
  那一年,这三位先生都只有28岁。”
  “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得主何兆武说。

  就因为唯才是举和尊重教授,
  西南联大才成为大师们的“向往之所”。
  北大哲学系教授黄枬森,
  曾撰文回忆他在联大读书期间的课表,
  “国文老师是沈从文,英语老师是李赋宁,
  物理老师是吴有训,中国通史老师是吴晗,
  公共伦理学老师是冯友兰。
  我还选修了数论和《庄子》,
  老师分别是华罗庚和闻一多。”
  这阵容,简直太豪华太奢侈了。

  “教授中的教授”陈寅恪,
  能用13种文字阅读,学问之博大精深,
  被傅斯年誉为“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
  陈寅恪教历史,上课第一天就说,
  “前人讲过的,我不讲;
  近人讲过的,我不讲;
  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
  我自己过去讲过的,我不讲。
  现在只讲未曾有人讲过的。”
  陈寅恪的课,旁征博引,指点中西,
  内容涉及历史、宗教、语言等多方面,
  能完全听懂他的课的学生凤毛麟角,
  但却吸引了冯友兰、吴宓等教授去旁听。
  著名学者许渊冲说:“哈佛大学也找不到陈寅恪这样的‘四不讲’教授。”
  大师们极重创新,素以照本宣科为耻。
  正因如此,才创建了一系列奠基性著作。

  陈寅恪写下《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
  汤用彤写下《中国佛教史》
  钱穆写下《国史大纲》
  冯友兰写下《贞元六书》
  金岳霖写下《知识论》《论道》
  陈序经写下《文化学系统》
  潘光旦写下《优生原理》《性心理学》
  王力写下《中国现代语法》《中国语法理论》
  华罗庚写下《堆垒素数论》
  吴大猷写下《多原子分子的机构及其振动光谱》
  周培源写下《湍流理论》
  赵九章写下《大气之涡旋运动》
  孙云铸写下《中国古生代地层之划分》
  …………
  这些论著,后都成为各学科的奠基之作。

  唱京戏,“王帽”不是主角,
  大学,亦同此理,
  校长不是主角,主角是教师。
  “校长不过是率领职工给教授搬椅子凳子的。”
  这是梅贻琦说的另一句名言。
  他不仅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正因如此,这所很穷很破的大学,
  汇聚了300多位中国最负盛名的老师。


  思想独立
  1939年,陈立夫做教育部长后,
  以战争为由,要管制西南联大,
  “做院长的人,一定要加入国民党。”
  对此,西南联大不以为然。
  法商学院院长陈序经公然抵制:“如果让我加入国民党,我就不做这个院长。”
  教育部对梅贻琦一再示意,
  “要开除闻一多等进步教授。”
  但是梅校长一直拖延不理。
  联大教授会因此撰文说:“对于大学,国家社会要持不干涉的态度,要予他们研究的自由、选择人才的自由。”

  哲学家、黑格尔研究专家贺麟,
  当年在联大写过一篇《学术与政治》:
  “学术在本质上必然是独立自由的,
  不能独立自由的学术,根本上不能算是学术。
  学术是一个自主的王国,
  她有她的大经大法,她有她神圣的使命,
  她有她特殊的范围和领域,别人不能侵犯。”
  针对当时把宣传灌输与教育混为一谈的情况,
  社会学系教授潘光旦批评说:
  “教育者的职责是指导学生如何思考,而不是思考什么。”
  没有拒绝与权势苟合的信念,
  就没有学术与思想的独立与进步。
  所以西南联大始终坚守“思想之独立”。

  1941年,教育部强制要求:
  “西南联大必须开设三民主义课。”
  此举遭到联大师生的强烈抵制。
  学生马灿华撰文说:“即便三民主义是正确无误的思想,它也得在思想的市场上自我证明。”
  1942年,陈立夫三度训令西南联大,
  要求联大务必遵守其核定的应设课程,
  统一全国院校教材,统一考试等新规定。
  联大教授会对其规定逐条予以批驳:
  “盖本校承北大、清华,南开三校之旧,一切设施均有成规,行之多年,从不敢谓为极有成绩,亦可谓为尚无流弊,似不必轻易更张。”
  最终,联大没有采用统一教材,
  保住了教育的独立、自主与尊严。

  蒋介石想拉拢傅斯年做国府委员,
  但被傅斯年断然拒绝。
  于是,蒋介石转而想拉胡适。
  傅斯年便写信给胡适,劝其保持名节:
  “借重先生,全为大粪堆上插一朵花。”
  西南联大教员不做官,但不表示不议政。
  蒋介石“最害怕起立质询的参政员”有4位:张奚若、罗隆基、周炳琳、钱端升。
  而这四位,都是西南联大的教员。
  张奚若常常当着蒋介石的面,
  发言批评国民党的腐败和独裁,
  一次,蒋坐不住了,插了一句:
  “欢迎提意见,但别太刻薄。”
  张奚若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第二年,当局寄来路费,邀他再去重庆,
  他当即回电一封:“无政可参,路费退回。”

  北大老校长蔡元培有一个著名主张:
  “教育事业当完全交与教育家,保有独立的资格,毫不受各派政党或各派教会的影响。”
  这个主张在西南联大得到很好继承。
  后来,不少专家这样总结:
  “西南联大学术之所以能彪炳史册,
  就在于很大程度上摆脱了外界的干预和控制,
  保证了思想之独立、学术之自由。”
  云南师范大学教授、西南联大研究者杨立德,
  写过一本《西南联大的斯芬克斯之谜》。
  他在解谜时这样说:“联大成功的原因很多,其中一点是她就是大学本来的样子,而不是衙门。”

  学术自由
  1980年代,沈从文出国访问,
  研究联大的外国汉学家问他:
  “抗战条件那么苦,为何西南联大八年培养的人才,
  超过了战前北大、清华、南开30年人才的总和?”
  沈从文回答了两个字:自由。
  1940年就读联大的学生心田这样说:
  “你想知道什么是联大吗?
  这里没有升旗早操,更没有纪念周训话,
  也不像别的大学,进去有一个月新生训练,
  灌输你什么校史和总裁言论。”

  西南联大做学术有多自由?
  教师在讲授内容、教学方法和学业考评方面,
  几乎拥有全部的主动权和决定权。
  联大学生、小说家汪曾祺回忆说:
  “老师讲课绝对自由,讲什么、怎么讲,全由自己掌握。”
  正因自由,教授们极重创新,
  “都以开创性见解为荣,以照本宣科为耻。”
  教授之间,观点争奇斗绝,蔚成风气。
  如贺麟欣赏王阳明“心外无理”说,反对理在心外,
  而冯友兰的思想观点则正好相反。
  但不管是贺先生还是冯先生,都很受学生尊重。
  旁听,更是在联大蔚然成风,
  不仅学生可随意旁听老师的课,老师之间也互相旁听。
  闻一多与沈有鼎,两人同开“易经”课,经常互相旁听。
  旁听意味着自由选择,意味着开阔视野,意味着学术对话。

  联大学生、诗人郑敏后来回忆说:
  “我觉得西南联大教育一个最大的特点,
  就是教授所教的东西跟他所学的东西是融为一体的。
  所有教授跟自己思考的问题合成一身,
  好像他的生命就是这个问题的化身,
  他们的生活就是他们的思想,
  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思考,这对我熏陶极深,
  这种无形的感染比具体知识的传授要大得多,
  像是注入了一种什么东西到我的心灵里面,
  以后我对艺术的尊敬、对思考的坚持,都是从这里来的。”

  联大学生、后成为清华教授的何兆武,
  这样评说联大“学术自由”对他的影响,
  “学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自由,
  不然每人发本标准教科书,自己看就行了。
  老师照本宣读成了播音员,
  学生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启发。
  比如学习历史,孔子哪一年生哪一年死、怎么周游列国等,教科书上都有,根本用不着老师讲。
  老师的作用在于提出自己的见解启发学生。
  联大老师各讲各的见解,
  对于学生来讲,比死盯一个角度好得多。
  我的思路因此而开阔,逐渐形成自己的判断。”

  联大对学生的管理也很自由。
  在联大,学生转系相当容易,
  “我从外语系转到哲学系就填了一张表格,
  其他什么要求都没有。
  好多人入学后发现不喜欢原来所报考的专业,
  于是纷纷转入自己喜欢的专业。”诗人郑敏说。
  在课程设计上,联大也放得很宽,
  让每个学生都能自由选择。
  “但学校也有一项硬性规定,文法学院学生至少必修一门自然科学,可以在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生理学、地质学中任选。而不论文理工,所有学生都必修中国通史、西洋通史、大一国文和大一英文。”郑敏说。
  为何强调自由选择又作出硬性规定?
  因为西南联大提倡“通才教育”。
  梅贻琦说:“通才为大,而专家次之。”

  著名翻译家赵瑞蕻先生回忆——
  1939年的一天,我在教室静静看书,
  忽然有七八个人嚷着推门进来,
  一看,竟是华罗庚先生和几位学生。
  他们在黑板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个人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验算起来,
  写了许多方程式,边写边喊:
  “你们看,是不是这样?……”
  又一个人站起来大叫:“你错了,看我的!”
  他走上前去,在黑板上飞快书写。
  跟着,华先生一瘸一瘸地走过去说:
  “诸位,这不行,不是这样的……”
  后来,几个人越争越烈、越吵越有劲,
  大约吵了半个多时辰,听见华先生说:
  “十二点了,先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这样的“师生争论与打擂”在联大随处可见。
  数理逻辑学家王浩回忆当年读书时说:
  “教师之间,学生之间,师生之间,
  不论年资和地位,可以说谁也不怕谁。
  课堂上,学生可以直言指出教师的错误,
  而教师不会生气,反而对学生更加欣赏。
  那时,做学问的风气就是这般纯良。”

  在西南联大,最可贵的就是师生之间,
  存在一种平等诚挚的教学相长的风气。
  平时学生考试,不必按教师讲义来答卷,
  意见与教师相左,只要有根据,也可拿高分。
  曾经有个同学不同意讲课教授的观点,
  宁可放弃学分,也不再听这位教授的课。
  但教授很大度,同意该生不听课,
  “学期结束时交一份合格的课程论文就行。”
  后来,这位同学交了篇反对老师观点的论文,
  因质量较好,竟得到教授高分。
  “现在大学有标准教科书,
  考试还必须弄个标准答案,
  我不认为学问需要一个标准,
  如果大家都按一个思路去想,科学怎么进步?
  包括爱因斯坦的理论也不应该成为标准,
  否则永不可能超越,学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自由。”
  邹承鲁院士曾是西南联大的学生,
  他非常喜欢联大的学术自由氛围,
  60年代,他搞出了轰动全球的胰岛素。

  1943年,课堂休息期间,
  曾发生过这样一段对话。
  一个年轻人问另外一个:
  “爱因斯坦最近发表的文章,看了没有?”
  对面答道:“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问者很不屑地摇摇头:“毫无创新。”
  这样的对话,无疑是狂妄而自负的,
  但当时周围的学生听了,毫不觉得刺耳。
  这两位年轻人,后来一个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另一个成为中国半导体物理的开拓者。
  他们就是杨振宁和黄昆。
  “学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自由。”
  联大学生就这般养成了“自由”的习惯,
  独立思考在学校蔚然成风,熏陶滋养着联大学子。
  “一个好的体制应该最大限度允许人的自由。
  没有求知的自由,没有思想的自由,
  没有个性的发展,就没有个人的创造力。
  西南联大为我们提供了这一切。”杨振宁说。

  但自由,并不意味着散漫。
  自由只是联大精神的一个方面,
  与之对应的是考试制度的严格,
  学校、教师一点都不会容情。
  联大学生张凤鸣回忆说:
  “1941年我入学时,班里有40多名同学,
  毕业时仅有20多人。每学期应修学分中,
  1/3不及格就要留级,1/2不及格就要退学。”
  一个学生考了59.5分,去跟教务长求情。
  被教务长拒绝,学生愤愤地说:“59.5分跟60分有什么区别?”
  教务长回答:“如果没有区别,59.5分和59分也就没有区别,以此类推,60分和0分又有什么区别?”
  联大办学8年,8000余名学生通过入学考试,
  但最后只有3882人毕业,可见考试之严格。

  育才育人
  1945年8月14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1946年7月31日,西南联大举行常委会。
  梅贻琦宣布:“西南联合大学到此结束。”
  随后,三校回迁,各自复员。
  在西南联大存在的8年多时间里,
  毕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共计3882名。
  这些学生,后来几乎都成了各自领域的大师。
  西南联大之奇迹,不在于他拥有大师,
  更在于他培养了许许多多的大师。

  联大之所以能培养这么多大师,
  不仅仅在于教授治校与学术自由,
  更在于他“育才先育人”的理念。
  西南联大旧址,如今还竖着几块石碑,
  其中一块写着:育才先育人。
  “教授责任不尽在指导学生如何读书,如何研究学问。凡能领学生做学问的教授,必能指导学生如何做人。”梅贻琦说。
  这个做人就是:违千夫之诺诺,作一士之谔谔。

  做人,在于教授的言传身教。
  当年联大后面文林街的茶馆里,
  经常可看到哲学心理系教授沈有鼎的身影。
  点杯茶,然后坐下来看书。
  有时,也会点一碟瓜子或花生,
  那是他奖励品学兼优的学生的时候。
  他喜欢说一句话:“你们在联大这几年,不要只知道闷头读书,也要抬头学做人。”
  而那些得不到他青睐的学生想吃瓜子时,
  他就伸出手紧紧护住碟子:“不给你吃。”
  那神情,就像咸亨酒店里的孔乙己。
  联大老师,就这样从小事中将“士”之精神传递给学生。


  1946年,有三个女孩报考清华落榜。
  她们叫梁再冰、冯钟璞、梅祖芬。
  梁再冰父亲是梁思成,清华建筑系主任;
  冯钟璞父亲是冯友兰,清华文学院院长;
  梅祖芬父亲是梅贻琦,清华校长。
  这样的事,在握有大把机动名额的今天看来,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校长、院长、系主任的女儿,报考本校竟得不到丝毫照顾。
  当时,梅祖芬距离清华分数线只差了2分,
  同学们都叫梅祖芬去找父亲帮忙。
  梅祖芬说:“正因为我父亲是校长,所以决无可能。”
  身教胜于言教,这些先贤令后来者汗颜。

  在校长官员化、行政官僚化、扩张盲目化、
  文凭贬值化、授课形式化、学术边缘化、
  科研虚伪化、设科短视化、学者江湖化的今天
  中国要实现大学的“双一流”目标,
  很多方面,真不妨向西南联大取取经。
  为什么要取经于西南联大?
  1946年,冯友兰撰写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
  碑文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
  “以其兼容并包之精神,转移社会一时之风气,
  内树学术自由之规模,外获民主堡垒之称号,
  违千夫之诺诺,作一士之谔谔。”
  美国弗尼吉亚大学教授伊瑟雷尔说:“这所大学的遗产属于全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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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6 17:22:41

主题: 爱默生: 美国的学者 zz
美国的学者

爱默生
——l837年8月31日在美国大学生联谊会上的演讲

会长先生、同仁们,我们的文学年活动又开始了,我向你们表示祝贺。我们的同年纪念是一个表示着希望的纪念日,虽然或许它还不足以表示我们已付出了扎实的劳动。我们在这里聚会,不是像古希腊人那样,为的是较智较力,或背诵历史、悲剧、诗歌;也不像从11世纪到13世纪盛行于法国南部的宫廷乐师与宫廷诗人那样,为爱情而举行聚会;也不像在英国和欧洲大陆国家的首都里的现代人那样,为了推进科学的发展而举行聚会,迄今为止,我们这个假日只是一种友善的标志,它表明我们这个民族虽然过分忙碌,无暇顾及文学,但对文学的爱依然不泯。这样的节日是值得珍视的,因为它表明人对文学的一种无法灭绝的本能。但这节日还不应限于此,它应该意味着更多的东西,也许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这个大陆昏昏沉沉的心智将从它的铁一样坚硬沉重的眼皮下展望开去,取得比在机械技巧的成就更高一层次的成就,以大展美洲大陆已被搁置了多年的宏图。我们仰仗别的民族的日子,我们向其他大陆讨教的漫长的“学徒斯”就要结束了。我们周围有千千万万的人正在奔向真正的生活,来自异国他乡残存下来的枯萎的食粮再也不能来喂养他们了。他们制造了各种各样的事件,有了各种各样的行动,这些事件和行动必得被歌唱,而且是由他们自己来歌唱。谁还怀疑诗歌将要复兴,在一个新的时代里领其风骚?诗歌就像无琴座,现在它在我们头顶闪耀,天文学家指出,终有一天它将成为供人辩明方向的北极星,时间将长达一千年之久。

怀着这样的希望,我同意把“美国的学者”作为我演讲的题目,以这个题目作演讲不仅是出于惯例,而且是由我们这个协会的性质决定的。一年又一年,我来到这里读它的传记里又新增了一章。让我们探究一下,新的时光、新的事件是怎样滋养了它的性格、它的希望。

有个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寓言,它含带着意想不到的智慧。说是在创世阶段,众神把“人”分成了“人群”,以便人能更好地照料自己;这好比一只手分成五指之后,手的用处就会更大。这条古老寓言中隐含着一个永远新颖而高尚的寓意。这就是:所谓“人”只是部分地存在于所有的个人之中,或是通过其中的一种禀赋得以体现;你必须观察整个社会,才能获得对完整的人的印象。所谓“人”并非只是指一个农夫,或一位教授,或一位工程师,而是他们全体的相加。“人”是神父、学者、政治家、生产者、士兵。在分裂的,或者说是社会的状况下,上述的职能被分派给每一个个人,而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致力于完成共同工作中分派给他的定额;与此同时,人们又相互弥补着自己。这个寓言暗示,个人若要把握他自己,就必须时常从自己的分工职能中脱离出来,去了解一下其他劳动者的感受。然而不幸的是,这原初的统一体,这力量的源头,早已被众人所瓜分,并且被分割得细而又细,抛售无贻。就好像是泼洒开的水滴,再也无法汇拢。社会正是这样一种状态:其中每一个人都好比从躯体上锯下的一段,它们昂然行走,形同怪物——一截手指、一个头颈、一副肠胃、一只臂肘,但从来不是完整的人。
“人”于是演变成为某一样东西,或许多种东西,农夫很少感受到他职务的真正尊严,并为之欣喜,因为他不过是“人”分派到田里收集食物的一部分。他只看见他的箩筐与大车,此外一无所视。于是他降级为一个农夫,而不再是农场上的“人”。商人极少认为他的生意具有理想的价值,他被本行业的技艺所支配,灵魂也沦为金钱的仆役。牧师变成了仪式,律师变成了法典,机械师变成了机器,水手变成了船上的一根绳子。

在这种职能分配中,学者被指派去代表知识。正常状态下,他是所谓“思想着的人”。在糟糕的情况下,当他成为社会的牺牲品时,他就偏向于成为一个单纯的思想者,或者更糟一些,变为别人思想的鹦鹉学舌者。

以这种观点看待“思想着的人”,学者自身职能的道理就包含在其中了。大自然以它一切平和或教训的图画劝导他,人类的历史教育他,未来则邀请他。其实,每一个人岂不都是一个学生,天下万物不正是为了学生而存在的?而且,归根结底,真正的学者难道不正是掌握了自然奥秘的大师吗?然而,古谚语说得好,“万物皆有两端,当心错执一头”。生活中,学者往往也像其他人一样犯错误,并且有时背离他专有的职能。让我们看看他在学校里的情况,同时根据他所受到的主要影响来衡量他。

1
自然之对人心灵的影响,从时间上看是最先、从重要性上看是最大。每一个白天伴随着我们的是太阳,太阳落下以后,伴随着我们的是夜和夜空中的星星。风永远吹着,草永远生长。每一天,男人和女人谈着话,观察着对方,被对方观察着。在所有人当中,最被自然吸引的当数学者。他必须在心中暗自评价这一切。自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上帝织成的网具有不可理喻的连续性,永无开始,永无结局,它永远是一股回归到它自身的周而复始的巨大力量。自然在这一点上与他的精神颇为相似,他无法找到他的精神的开端和结局,它是那样的完整、那样的浩瀚。自然辉煌的光也照得那样的远,星系外还有星系,就像光线一样放射开去,向上、向下,没有圆心,也没有圆周。这其中,有的聚集成堆,有的独自一隅。自然迫切地向人的心灵表白自身。分门别类开始了。在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的心中,每一事物都是孑然自存的。渐渐地他知道怎样把两个事物联系在一起,看出它们之间相通的本性;然后再把三个事物、再把若干个事物联系在一起。这样,他就听命于自己这种把一切都贯穿在一起的本能的操纵,消解事物之间的差异,发现在地下的相互盘结的根,将相互反对、相隔遥远的事物联结起来,让它们在同一个树干上开花。不久他意识到,从历史初露曙光之时起,人类就开始把事物总结分类。然而“分类”意味着什么呢?无非是透过事物表面的杂乱无章和相互隔膜而看到统摄这些事物的规律,这规律同时也是人类心灵的规律。几何学纯粹是对人类心灵的一种抽象,然而天文学家却发现几何学又可用来测度行星的运行。化学家发现事物背后都存在着一种比例和可以确知的套路。科学不是别的,而只是在相差最远的事物之间找到相通处。一个志存高远的人总是静心研究每一个头绪纷乱的事实,他把事物内部所有奇特的构成和所有闻所未闻的力量都规整消化到它们所从属的类别和所服从的规律中,而且凭借深刻的洞察力,持续不断地将每一个组织的最后一根纤维和自然的外围物质都赋予生命。

于是,这浩浩苍穹下的小小学童,明白了他与这博大的自然竟还是同根而生的。一个是叶,一个是花。他的每一条血脉里都涌动着他与自然的情谊和感通。他与自然所同之根是什么呢?那不就是他灵魂的灵魂吗?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一个唐突的梦。而当这精神的光将隐藏在比精神有更多的尘世色彩的自然之中的规律映现出来时,当他学会崇拜自然,知道现在的自然哲学仅仅是自然的巨手的最初的摸索时,他就会试图寻找更为广阔的知识来让自己逐渐成为一个创造和主宰自然的造物主。他将懂得自然是灵魂的另一面,每一部分都相互应合着。一个是图章,一个是图章的印迹。属于自然的美就是他属于他自己心灵的美。自然的规律就是他自己心灵的规律。自然对于他就变成了他对自己的心灵尚未把握的程度。一句话,那古代的箴言“认识你自己”与现代的箴言“研究大自然”最后成了同一句格言。

2
影响学者精神的第二个重大因素就是过去,这过去表现为各种各样的形式——过去的文学、过去的艺术、过去的典章制度……但无论哪一种形式,都会在他的心灵上面留下刻痕。在种种形式中,书籍是最能对学者产生影响的。由于探讨书籍对人的影响的程度较为方便,我们就单只考虑书籍的价值,这样或许能使我们在考虑过去之对学者的影响方面得到恰如其分的观点。

书籍的原理是高尚的。最初的学者将他周围的世界纳入内心,潜心地思考它。在经过一番新的整合之后,将这些思考倾吐出来。世界进入他内心的时候是生活,从他内心出来的时候是真理;它进入他的内心的时候是转瞬即逝的行动,从他内心出来的时候是不朽的思想;它进入他内心的时候是俗务,从他内心出来的时候是诗。当初它是死板的事实,现在它是活生生的思想。它能站稳,也能走动。它现在能迎难而进,能高高飞翔,能激活人的心灵。它所从出的心灵有多么深沉,它的飞升就有多高,其歌唱就能持续多久,其间的比例非常精确。

可以这样说,它的质量依赖于它在学者心灵中由单纯的生活转化为真理之过程的长短。蒸馏的过程越是完备,蒸馏出来的产品就越是纯洁和不朽。但十全十美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这好比任何抽气筒都无法造成绝对的真空,任何艺术家都不能把因袭的、区域性的、速朽的东西从他的书中完全排开,或写出一本充满着纯粹的思想的书,一本在各个方面对于遥远的后世如同对于他的同代人一个适用的书。他甚至写不出一本对于仅仅是他的下一代人如同对于他的同代人一样完全适用的书。人们发现,每一个时代都必须写他们自己的书,换言之,每一代人都必须为他们的下一代写书。时间与现在相距较远的书是不能完全适合于当前的时代的。

然而这样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偏差。创作活动、思想活动都带有一种神圣性,这种神圣性在写的时候就转移到了书本上,形成了文字。人们觉着那歌唱着的诗人是一个神性的人,这样他的歌唱也就一同被神化了。一位作家是一个正直、智慧的精神的化身,所以他的书也被认为是完美无瑕的了。这样的话,我们对一个英雄的敬仰就蜕变为对他的雕像的崇拜。随之,这书就变成了有害的东西,向导摇身一变,成了暴君。一般人的心灵是迟钝而扭曲的,对于理性,他们总是迟缓地打开心灵之门将它接纳,但一旦接受了一本书,他们就恪守着它,当这本书遭到藐视时他们就嚷嚷个不停。许多思想派系都是以这本书为理论基石的。很多民思想为职业的人而不是“思想着的人”写下许多论及这本书的书。这些本来很有天赋的人在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不是从他们的洞察出发,而是从公认的教条出发。听话的年轻人在图书馆里长大,他们相信他们的责任就是接受西塞罗、洛克、培根的书中的观点,但他们忘记了当西塞罗、洛克、培根写这些书时也不过是图书馆里年轻人。

因此,我们没有“思想着的人”,只有蛀书虫。这样就出现了一个以读书为职业的阶级,他们觉得书有价值仅仅因为它是书,而意识不到书的价值全在于它与自然、与人的内在本性相关联,把书当做了世界和灵魂相并立的“第三等级”。随之也就出现了专藏书而不读书的人、文丐式的文本考订者和患有各种不同程度的爱书癖的人。

书在运用得好的时候是最好的东西,如若被滥用,书就进入最坏的东西之列。在对待书的问题上,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达到同一个目的,这目的又是什么呢?无非是激发、开启人的心智。与其让我被一本书强烈地吸引,以至于偏离了我自己的轨道,从一个独立的星系变成一个绕它旋转的卫星,那我还不如根本就没见过这本书。世界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是那种积极、主动的灵魂。它是每一个人都可能有的,每个人身上都包含着它,只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它被梗塞着,还没有降生。积极主动的灵魂能亲眼目睹绝对的真理,能够表达它,换言之,能够创造它。它这样做的时候,它就是天才。天才不是“天之骄子”的特权,而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天然财产。天才在其本质上是不断向前的。而书籍、大学、艺术学校和各式各样的学院都只是盯着天才说过的一些话来做文章。他们说,这很好,让我们牢牢记住天才说过的话。他们把“我”钉死在一个地方。他们是朝后看而不是朝前看的。然而天才却在朝前看,因为人的眼睛本是生在脑前而不是生在脑后。人说是希望着什么,而天才却着手于创造,上帝纯之又纯的流光溢彩终将与他无缘——他可能看到残渣余烬,看到烟雾,却看不到火焰。有创造性的人生态度,有创造性的行动,也有创造性的语言。在这些态度、行动和语言中看不到对习俗和权威的任何尊崇,它们是从心灵对善与正直的感觉中迸发出来的。

另一方面,人若不是让他人来做自己的先知,从另一个心灵那里借来真理——虽然这真理本身因沐浴在源源不断的灵光里而散发着光辉——但假如接受这真理的心灵没有经历一段时间的幽居、索问和自我复苏,那么其结果必然是灾难性的。如果天才产生了过分的影响,那么天才就将足以成为天才的敌人。每一个民族的文学都证实了我们这一观点。英国的戏剧诗人们不是已被“莎士比亚化”“化”了两百多年吗?

一种正确的读书方法是存在的,这一点毫无疑问,这种方法是把书严格地置于人的控制之下。思想着的一定不能反主为客,被他的辅助手段所左右。书只是供学者们打发闲暇的。当他能直接阅读上帝的时候,这时光就太宝贵了,他不能用这样宝贵的时光去讲别人阅读过的属于别人的上帝之副本。只是在介于光明与光明之间的黑暗到来的时候——这种时候是一定会有的——当太阳隐匿起来,群星收敛起它们的光辉的时候,我们就点亮灯,让它照着我们继续向东方行进,黎明就在那里。我们听别人讲,为的是使自己也能说。正如一句阿拉伯谚语所说的:“当一棵无花果树看着另一棵无花果树时,它就能结出果实了。”

我们从最好的书里得来的快感是非同寻常的。这些书给我们造成了一种印象,我们觉得作者当初写这本书与我们现在读这本书的性质是相同的。我们读英国最伟大的诗人乔叟、马尔维尔、德莱登的作品时所体验的欢乐是极其现代的,我的意思是说,这种快感大半来自于他们的作品对时间性的全然排除。生活在两三百年前的过去世界里的诗人说出了与我的灵魂如此贴近,以至于我以前几乎想到过、几乎说出来的话,这一点令我惊异,令我欢喜,惊喜中交织着一种敬畏。这一事实为“一切心灵都是同一的”哲学学说提供了证据,但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我们得设想灵魂之间具有先定和谐,灵魂对尚未看见的事物具有先见之明,对未来的需求能早有储备,就像我们在昆虫身上所观察到的,它们临死之前为那些它们根本就不能见到的幼虫储存食物。

我们并不是由于爱好哪种理论体系,或是为夸大人类本能的力量,才来贬低书的价值。众所周知,正如人的身体从任何食物——即使是煮熟的草和用皮鞋煮的汤——里都能汲取营养,人的心灵也可以从任何知识里汲取养分。当然,历史上也曾有过这样的伟人和英雄,除了对印好的书页,他们对其余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我只是说,人需要一个强健的头脑来消受这些“食物”。正如谚语所云:“要想把西印度群岛的财富搬回家里,首先得把这些财富从西印度群岛搬出来。”因此,既有创造性的写作,也有创造性的阅读。在阅读一本书时,如果心灵以辛勤的创造为后盾,那么我们读的每一本书的每一页都因书中丰富的潜在的意义而熠熠生辉。每一个句子都具有更加丰富的意味,作者倾注其中的感受像世界一样宽广和丰富。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先知之为先知的时刻与他生活的漫长岁月相比是极其短暂而又稀少的,因此,他的著作中反映也在这种时刻的感受的文字只在其中占极小的一部分。有鉴赏力的人在读柏拉图和莎士比亚的时候只读这极少的部分——仅限于那些确凿无疑的神谕般的话语——其余的一切他都不读,因为柏拉图和莎士比亚真正是柏拉图和莎士比亚的次数不可能如此之多。

当然,还有一类书对一个智慧的人来说是不能不读的。他必须通过踏踏实实的研读来弄懂历史和实证科学。大学必须以同样踏实的态度来履行它不可推卸的职责,把历史和实证科学的基本要素教授给学生。然而只有当他们着眼于创造而不是着眼于操练时,当它们像凹透镜一样从远处把每一道天才的光线聚集到它们高大的讲堂里,用这集中的热力点燃那些年轻人的心时,它们才能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助益。思想和知识的本性就是这样,任何辅助工具和华丽的外表既不能对它们有什么禆益,也不能增加它们的美。举行学术活动时穿的礼服和学术基金(即使多得可以买下黄金来建一个城市),也不能与一个最短小的隽言妙语相比。如果我们忘记这一点的话,那么我们美国的大学即使一年比一年有钱,但它们对社会的重要性仍将日益减少。

3
世界上流行着这样一种观念:学者应该是一位隐士、一个羸弱的人——不适合做任何手工活或大人干的体力活,就像一把削笔刀不适合于当斧子来使。那些“讲求实际的人”总是讥笑那些耽于静观和沉思的人,似乎静观默想就使得他们什么事都不能做。我听说学者在神职人员中所占的比例比任何其他阶层的人都高,他们常被当做女性来称呼。在他们谈话时,听不到男人们用的那种粗鲁、自然的言词,只听到一种矫揉造作的、委婉的语言。的确,他们应有的权利常常被剥夺了,并用确实有人提倡他们终身不婚。如果对于学者这个阶层来说,我所说的这些果真是事实的话,那这样就不公平、不明智了。对于学者来说,行动是第二位的,但又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了行动,学者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行动,思想就永远不会成熟为真理。世界是一朵悬浮在我们眼前的美丽的云,但没有行动的我们是看不到它的美丽的。缺乏行动的人就是懦夫,没有英雄的侠肝义胆,也就没有学者。思想有一种序曲,一段从无意识转化为意识的进程,这序曲就是行动。我生活了多少,我就只能知道多少。我们能够迅速地分辨出谁的话语里充满了生活,谁的话语里没有生活。

世界——这灵魂的影子,或曰“另一个我”——广袤地将我们环绕着。它的每一种吸引力都是我的思想,使我拥有我自己的钥匙。我急切地跑进这个充满我的回声的喧响中。我抓住我旁边的人的手,我在竞技场上占据我的位置,在那里苦斗,在那里劳作,我的本能告诉我,只有这样最终才能从那喑哑的深渊中传来我久盼的话语。我穿透它内部的机制,我驱散它的恐怖,我将它布置在我逐渐扩展的生活的领地里。我何勇到多少生活,我才能开垦多宽的旷野,种植多广的田畴,我的生命和我的统治才能伸展得有多远。我不明白有的人为什么仅仅为了保养他的神经或仅仅为了睡一场午觉就舍得放弃他本应参与的活动。要知道,只有这些活动才能使他的谈吐字字珠玑。苦役、灾难、激愤、匮乏都是将雄辩与智慧传授给我们的良师。真正的学者珍惜眼前的每一个可以行动的机会,把每丧失一次行动的机会都当做是一次力量的丧失。行动是一种原料,心智用这原料塑造出绝妙的作品。这也是一个奇特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经验变成了思想,就像桑叶变成了软缎,这一奇异的过程从未停息过。我们童年和青年时代亲身经历的行动和事件,现在成为我们冷静旁观的事实。它们像一幅幅美丽的图画展现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近期的行动以及我们目前处理的事情,我们却不能做到这样,要对之进行沉思就非常困难。我们的情感还只是在这些事情上兜圈子。我们对这些事情的感觉和知晓的程度还不及对我们对自己的脚、手或大脑的感觉和知晓的程度,而我们平时本来也很少感觉到后者的存在。但这些新的所作所为仍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在一段时间内它隐没在我们的无生命意识的生命里。在我们凝神静思时,它就从我们的生命中分离出来,就像成熟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一样,变成心灵中的思想。它作为一种独立的东西崛起,改变了原来的面貌,从原来的易朽状态进至不朽。现在的它成了美的对象,尽管它的来源和曾与它相邻而处的事物都很低贱。我们也应当看到,要想把握这一过程是不可能的。当它还是一个蛹时,它不能飞,不能发光——它还是一个笨拙的蛹。但突然它以不及人觉察的速度展开了它美丽的翅膀,一变而成了智慧的天使。所以,在我们个人的历史中,没有一件事不是要迟早摆脱它内在的附庸性的,它们从我们的身体上一飞冲天,直达九霄之上,令我们惊叹不已。摇篮时代与幼年、学校与操场、怕男孩、怕狗、怕戒尺、爱小姑娘与浆果,如此等待。这些曾一度是天大的事,而现在却一去不复返了。朋友与亲戚、职业与党派、城镇与乡村、民族与世界也一定会飞离我们,各得其所。

显然,一个人如果把他的全部精力都投放在对他适宜的行动中的话,他将得到最丰富的智慧的报偿。我不愿意把我与这个充满了行动的世界隔开,不愿意把一棵橡树栽在花盆里,让它在那里挨饿、憔悴。我也不信任把某种单一的才能当做看家本领,将思想的某一条矿脉掏空挖尽的做法。这种做法令人想起萨瓦瓦依人,他们用木头雕出牧羊人、牧羊女、抽烟的芬兰人,再将它们卖给全欧洲,他们全凭这种方式谋生。终于有一天,他们上山去找木头,发现他们把最后一颗树也砍光了。我们有一些作者,历年的写作已使他们江郎才尽,然后就被一种精明的算计所驱使,驾船到希腊或巴基斯坦,跟着猎人们到牧场上,或到阿尔及尔去漫游,在头脑中补进一些有销路的货色,以图东山再起。

甚至仅仅为了掌握一个词,学者也应该急切地行动。生活就是我们的字典,费上许多年在乡村艰苦地劳动是值得的。或者,把多年的时间花在城市的生活里,花在对工商业的细致了解上,花在与许多男人和女人诚恳的交往上,花在对科学和艺术的研究上……都是值得的。做这些事的唯一目的是在从这些方面的所有事实上学到一种可以形象具体地表达我们的丰富感觉的语言。无论是听谁说话,我都能根据他的语言的丰富与贫乏,迅速地判明他是否充分地生活过。我们过去的生活像一个采石场,我们从那里采集砖石和穹顶石,用在我们今天的大厦里。这是学习语法的必由之路。大学和书本里的语言仅仅是对与采石场截然不同的“砖瓦场”里的语言的抄袭。

行动还有一种价值,书本也有这种价值,行动的这方面价值要比书本的更高,这价值就是:它是一种资源。自然中有一种涵盖面甚广的原理——消长原理。它表现在人的呼气与吸气、欲望与厌倦里,表现在潮与汐、昼与夜、热与冷里。它还浸透在每一个原子和每一道波流里,这时它叫做“两极引力”,牛顿称这些现象为“间发性的轻松传达与反射”。这些是自然的规律,因为它们是精神的规律。

心灵时而思想,时而行动,两者相铺而行。当艺术家用尽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素材、幻想不再绘声绘色,思想不再容易把握,书本成为令人厌烦之物时,他还有生活本身为其源泉。人的性格是比智慧更高一级的。思想是一种机能,而生活却是产生机能的母体。从一条溪流我们可以追溯到它的源头。一个伟大的灵魂既能够强有力地思想,也能够强有力地生活。他缺少手段或媒介来传达他的真理吗?不,他可以凭借生活的基本力量将真理表达出来。生活是一个总括一切的行为,而思想只是一个局部性的行为。让美好的感情来使他的陋室里洋溢着一种欢乐的氛围。那些“名利于我如浮云”的人与他一起生活,一起行动,他们将对他的所作所为及日常生活的一贯作风中透露出来的品性的力量深有感触,这感触要比从任何公开的、事先设计好的表演性行为里得出的结论要真实得多。时间将告诉我们,学者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绝对不是虚度光阴。这个时候他将他的本能中神圣的幼芽舒展开来,同时又保护着它,使它不致受到侵害。我们表面上失去了的东西实际上化作了另一种力量,又被我们得到了。摧毁占世界或建设新世界的巨人不是出自那些让陈旧的教育体制将他们的创造力源源不断殆尽,因而变得迂腐不堪的人当中,而是出自具有天真未凿的野性的人当中。比如说,从野蛮的伊兹人和柏塞克斯人当中,出现了阿尔弗雷德和莎士比亚这样的巨人。

所以我无论什么时候听有人说起“劳动将赋予每个公民以尊严,劳动对每个公民来说必不可少”这样的话时,我都感到由衷的高兴。锄头和铲子里都蕴藉着美德,对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如此,对受过教育的人也是如此。劳动到处都是受到欢迎的,我们走到哪里,都有人邀请我们工作。但有一点要注意,一个人不应该为了拓展更为广泛的活动范围,而使自己的意见屈从于众人的判断和众人的行为模式。
至此,我们已谈到了学者从自然、从书本、从行动中所受到的教益。现在我们还应该谈谈他的责任。
学者理应成为“思想的人”。其责任可以归纳为“自信”。学者的职责是去鼓舞、提高和指引众人,使他们看到表象之下的事实。学者从事迟缓、无名而又没有报偿的观察工作。天文学家弗莱姆斯蒂德和赫歇尔在他们镶玻璃的天文台里工作,一面编录星座,一面受到人们的赞扬。他们的成果既是光彩有益的,又肯定能博得声誉。然而,假使有个人在自己的观象台中记录人类心灵中模糊难测的星云(迄今尚无人想到这一点),他日以继夜,成年累月,有时为了个别数据,而不放弃修改过去的记录——这种人就必须忍受公众的忽视,也不会有及时的名望。在他长期的工作准备时期,他肯定会经常表现出对于流行艺术的无知和生疏,并招致那些能人的鄙视,将他冷落一番。他必定有长时间的言语迟钝迹象,常常为了无用的东西而舍弃该做之事。更糟糕的是,他必须接受贫穷与孤独——往往如此!他本可轻易而愉快地选择旧路,接受时尚、教育以及世人的宗教,可他宁可背起十字架,历经苦难去寻求自己的出路;当然,也为此谴责自己,经受软弱与忧郁的折磨,感到自己在虚耗光阴——这些都是自信自助者前进道路上必定要碰到的磨难。他还会遭遇到一种仿佛是他自己同社会敌对的痛苦处境,尤其是与受教育阶层的不和。什么东西才能抵消这一切的损失与受人轻视?仅在一点上他尚可得到慰藉:他正在发挥人性中最高尚的机能。他是一个将自己从私心杂念中提高升华的人,他依靠民众生动的思想去呼吸,去生活。他是这世界的眼睛。他是这世界的心脏。他要保存和传播英勇的情操、高尚的传记、优美的诗章与历史的结论,以此抵抗那种不断向着野蛮倒退的粗俗的繁荣。人类的心灵在一切紧要或庄严时刻,无论它对这行动的世界发表何种评判意见——我们的学者都应该切记于心,并且予以传达。无论理性在它权威的宝座上发布何种对于古今人事的判断,他都应该倾听和宣扬。

有了这样的职责,他就应当完全地拥有自信心,绝不迁就公众的喧嚣。他,唯有他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变动中的世界仅仅给人以表面的印象。人类往往分成两个阵营,一半的人拥护某种隆重礼仪,或对政府的崇拜,或短暂的通商贸易,或是某场战争、某个人,而另一半人则对此加以反对和攻击——好像一切都取决于这种由拥护或反对形成的波动。然而最有可能的是,这整个问题还抵不上学者在倾听争论时漏掉的一个小小念头重要。听到一声气枪的呼响,他就应当相信自己听见的是气枪,不管世上那些老朽尊贵之士如何声称它是世界末日的霹雳。他应当沉静稳重,超然于世事之上,坚守自己的信念,不断地认真观察,杜绝焦躁,不畏谗言,坐守时机——只要他使自己满意,感到今天确有所得,这便很幸福了。每个正确的步骤都导向成功。因为他有可靠的直觉,这促使他与同胞分享自己的思想。随后他发现,当他深入了解自己心灵的隐秘时,他也在发掘所有心灵的秘密。他认识到,一旦能够掌握自己思想的规律,他就能够掌握所有说着与他相同语言的人的思想,以及那些有种不同语言、但是可以翻译成为他的语言的人的想法。诗人在极度孤独中回忆并记录他那些自发的念头。可我们发现他的诗句对喧闹都市里的人群也同样是真实的。演说家在开始时怀疑自己的坦告是否切合时宜,也担心他对听众的了解不够,——随后他看出他颇受听众的欢迎,他们如饥似渴地聆听他的言语,因为他替听众满足了共同的天性。他越是深入涉及个人的隐秘念头,就越会惊奇地看到,它非常容易引起共鸣,具有普遍的真实意义,人们乐于倾听这些,他们的良知使他们感到:这是我的心声,这就是我自己。 
自我信赖包含着所有的美德。学者应当是自由的——自由并且勇敢。甚至在给自由下定义时也表现出他的自由:“一无障碍,除非是他自身造成的束缚。”他必须勇敢,因为学者的职能要求他把恐惧这东西置于脑后。恐惧永远是由无知愚昧而来。假如他在危险时保持镇静,仅仅是由于自以为能像妇孺一样受到保护,那便是可耻的。如果他为了求得心灵平静,有意回避政治或令人烦恼的问题,像鸵鸟一样埋头花丛,苟且地进行科学实验或写诗作赋,那也如同一个胆小的孩子,靠吹口哨来鼓舞自己。危险总是越躲越险,恐惧也是越怕越厉害。此时他应该面对危险,像个男子汉。他应当迎难而进,探查性质,检索来源,以便了解这头大狮子原有的幼小形象。而这并非十分遥远的事实。继而,他会发现自己完全了解了它的性质与程度,并以两手环抱,测量出它的尺码。从此他便可以藐视它,从它身旁扬长而过。一个人如果能看穿这世界的虚饰外表,他就能拥有世界。你所耳闻目睹的种种蒙昧、陋习与蔓延不绝的错误,皆因人们的容忍,以及你的纵容。一旦你把它看成是谎言,这就已经给了它致命的打击。

确实,我们都很胆小怯懦,而且缺乏信心。有种聪明又刻薄的说法,它声称我们入世过迟,早已无事可做——世上的一切已经定型。当初在上帝手中,这世界是柔软易塑的。现在和将来它亦是如此,可以任由我们改造。其实,愚昧与罪恶丝毫改变不了这个坚硬无比的世界,只是尽力逢迎适应它而已。然而,人的内心圣洁的成分愈多,世界就愈容易为其所软化,并且让人在它身上打下烙印,或改变它的形状。这并非由于此人伟大非凡,而是因为他是个能够改变别人的观念的人。主宰世界的人是那些把自然和艺术统统染上自己思想色彩的人。他们从容不迫,以其愉快而平静的处事态度令众人信服,并承认他们的作为是大家久已盼望、终于成功的好事,值得邀请所有民族共同分享。伟人造就了伟业。无论麦克唐纳坐在何处,人们总以他的位置作为首席。李耐使得植物学成为最具吸引力的学科之一,并从农夫与采药女手中接过了这门技艺。戴维之于化学,居维尔之于生物化石,也是如此。一个人如果在某一天内怀抱伟大目标工作,那么这一天便是为他而设的。众人的评价时有纷纭,但每遇到一位拥有真理的天才,大家便会众口一词、蜂拥而至,就像大西洋的波浪,层层相伴,追随着月亮的轨迹。

为什么要求大家信赖自己?其中的理由非常深邃,难以轻易地阐明。在我陈述自己的意见时,也许没有引起各位听众的同感。但我已表明这希望可能实现,原因就在于刚才我提到的“一切人都是一个人”的理论。我相信人是被误解了,他损害了自己。他几乎已失掉那种引导他恢复天赋权利的智慧之光。如今的人变得无足轻重。过去和现在,人都贱若虫豸蚁卵,他们被称作是“芸芸众生”或“放牧的羊群”。一百年、一千年之中,只出现过一两个还算像样的人。就是说,只有个把接近于完整的人。其余的全都处在幼稚原始状态,从一个英雄或诗人身上便可看到他们所有的影子。的确,他们情愿身居末位,显出自己的蒙昧稚气,以便让那个高大的人尽量伸展,臻于完善。那些可怜的部落小民与普通党徒,为了酋长或党魁的荣耀而欢呼雀跃。这正证明他们本身天性里的要求——多么悲壮而令人叹息的证明啊!贫贱的民众在政治上、社会上甘拜下风,却为自己宽宏的道德心理取得了某种补偿。他们宁愿像苍蝇一样被大人物随手拂去,好让那伟人去发展人类共同的天性,而这种天性正是所有人殷切盼望加以发扬光大的。他们在伟人的光辉里温暖自己,觉得这温暖来自他们本身。他们从饱受践踏的身上卸下人的尊严,将它披到伟人的肩上。为了能让那伟人的心脏获得新血并重新跳荡,为了让他的筋骨获得力量去继续征战,他们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伟人为我们活着,我们则活在他的生命里。

这样的民众自然要去寻求金钱或权势。他们要权势,因为权势就是金钱,即所谓的“官职战利品”。为什么不要?他们雄心勃勃,连睡梦里也梦见最高的权势。唤醒他们,他们将会放弃这种伪善,奔向真实,并把政府留给那些文书与写字台。这场革命只有通过文化观念的逐渐培养才能达到。世上一切伟大光辉事业,都比不上人的教育。这里在座的都是教育的可造之才。与历史上所有的王国相比,一个人的私生活更像是个庄严的君主政体。它对于敌人来说是可畏的,对于朋友却甜蜜安静。因为按照正确的观点,一个人身上即包含了所有人的特殊性格。每一个哲学家、诗人或演员都像是我的代理人,为我做了将来有一天我也能自己做的事。那些一度极为我们珍视的书籍,如今已经被读得烂熟。这就是说,我们这些读者都已采纳了作者观察事物的常人观点。我们都变成了那位作者,并且超过他继续前进。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我们喝光了所有水槽里的水,逐渐长大成人,而我们却渴望能有更好、更丰盛的食品。没有人能够永远地活着并喂养我们。人类心灵也不能在一个自我封闭的人的心目中被供奉起来。这心灵的轴心之火时而从埃特纳火山喷涌而出,照亮西西里海岬,时而它又在维苏威火山点燃火炬,映红了那不勒斯的尖塔与葡萄园。它是一千个星辰发出的光芒。它是激动所有人的唯一灵魂。
 
也许我在学者这一抽象的观念上逗留太久了。我不应该再耽误了,而应该立即说出我不能不说的与这个时代以及我们的国家关系更紧密的意见来。

在历史上,有着被认为是形态各异、依时代的不同而各领风骚的思想;有着标志不同类型的天才的作品,有古典时期的天才、浪漫时期的天才,也有现今反省时期或曰哲学时期的天才。我已宣称所有的人心灵之间存在着一种同一性,基于这种看法,我不认为人类历史上的这些思想存在着多大的差异。事实上,我相信每一个个体都要经历这三个阶段:人在少年时是希腊人,青年时代是浪漫时代的欧洲人,而到了成年则是反思的现代人。但我不认为在思想历程中这三个阶段是截然分明的。

有人哀叹我们的时代是一个内向的时代。难道内向就一定有害吗?我们似乎很爱挑剔。但如果我们再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指责,又会为自己指责的轻率而感到难堪。任何事情都不能使我们感到真正快乐,因为我们总是急于知道快乐究竟具体存在于事物的何处。我们把眼睛装置在身体里头而用脚来看。这个时代感染上了哈姆雷特式的忧郁——
思想的苍白使他的形容憔悴。

这样就糟糕透顶了吗?有目光绝不是件可惋惜的事。我们愿意都瞎了吗?难道我们害怕目延伸到自然和上帝之外,把真理都一饮而尽吗?我认为人文学者的不满只表明一个事实——他们发现自己的心灵状态与他们的父辈不同,同时也意识到对即将来临的状态自己又不能一试,因而感到遗憾。就像一个小孩总是怕水,直到他知道自己也能游泳为止。如果一个人选择一个时代来降生的话,那么他一定选择一个变革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旧的与新的并排而立,让人们对它们比较品评。在这个时代里,所有人的精力都浸透着恐惧与希望。新时代丰富的可能性岂不正好补偿了过去时代已逝的历史的荣耀?这个时代像一切时代一样,是一个非常好的时代,只要我们知道怎样对待它。

我高兴地看到即将来临的时代的吉祥的预兆,这吉兆已经通过诗歌与艺术,通过哲学,通过教会与国家表现出来。

这征兆之一是,提高被称为是国内的最低阶层的地位的运动已影响到文学领域,产生了显著的、令人喜悦的效果。文学不再仅仅表现崇高的和优美的事物,而是去探索切近的、卑微的、普通的东西,并将它们以诗的形式表现出来。从前被那些整装秣马、到远在天边的异邦去寻宝的人们不经意地踏在脚下的土地现在被人发现是比任何异邦都要富饶的土地。穷人的文学、孩童的感情、街头的哲学、家庭生活的意义已成为这个时代的话题。这是我们的时代迈出的巨大的一步。它标志着一种新的活力的产生,这活力使四肢灵活、温暖的生活之流涌向手和脚。我不要求什么伟大、遥远、浪漫的东西;我不想知道意大利人和阿拉伯人在做些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是希腊艺术或法国东南省份里的歌舞艺术;我拥抱平凡的人和物,我探究那些我熟悉的、卑微的人,我坐在他们的脚下。我只要洞明今天的事物,让别人去关注古代和未来的事物吧。我们真正知道的是什么事物的意义呢?小桶里的粗粉、锅里的牛奶、街头的歌谣、船只的消息、眼睛的一瞥、身体的形态和走路的姿势。给我看这件事物的终极的理由,给我看隐匿着最高精神原因的激动人心的外观,这最高的精神常常隐藏在自然之人迹罕至的外围。让我看每一件琐事里面包含着的两极性,正是这两极性才使琐事进入到一条永恒的定律的辖域。商店、犁耙、账簿都趋向相同的原因,这同一原因也使光线波动、使诗人歌唱;世界不再是一堆死气沉沉的札记、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它有形式,有条理;这世界再也没有琐碎的物品,没有令人费神的哑谜,它是一幅将最远的高峰与最低的壕沟连成一体,充满内在生机的图画。

这一观念曾激发了哥尔德斯密斯、彭斯、库柏的天才;晚近的时代里,激发了歌德、华兹华斯、卡莱尔的天才。他们以不同的方式遵循这一观念,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与他们的作品相比,蒲柏、约翰逊、吉本的风格显得冷漠而迂腐。这类作品是热血的作品。人很诧异地发现,近旁的事物并不比遥远的事物显得不美丽和不神奇。近旁的事物能解释远处的事物。一滴水就是一个小海洋。一个人与全部的自然是关联着的。对平常之物的价值的感知,对于产生新的发现是颇有帮助的。歌德在这一点上比任何时代的作家还要现代,但他却独一无二地向我们展示了他身上的古人的天才。

有这样一个天才的人物,他对这种人生哲学的产生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他在文学上的价值从未得到公正的评价,我说的是伊曼努尔·斯威登堡。他是一个最富于想象力的人,但他的作品风格却有着数学家式的精确和严格。他试图将一种纯粹哲学式的伦理学输入到他那个时代通俗的基督教教义中。这样一种尝试是极其困难的,任何天才的人物都难以克服这种困难。但是他看见了自然与灵魂的情感之间的联系,并将它展示出来。他洞悉到了这可见、可闻、可触的世界之象征性、精神性的特征。他喜欢在光线很弱的地方独自深思,并解释自然中那卑微的部分。他将联结道德上的邪恶与其卑污的物质形式之间的神秘的纽带展示出来。他用史诗性的语言阐述了一种善于种种疯狂、兽性、不净且可怖的东西的理论。

我们这个时代的又一征象——它也有一个类似的政治运动作为其标志——是赋予了个人一种新的重要性。每一个趋向于使个人相互独立的事物同时也趋向于既使人成其伟大又使人结成真正的联盟;那些使人相互独立的事物用人与人之间天然的敬意为栅栏将每个人围起来,使每一个人各自占有自己的世界,与人打交道时就像是在以一个主权国家的身份与另一个主权国家打交道。性情忧郁的佩斯塔罗西说:“我发现,在这个上帝主宰下的宽广的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既不情愿也没有能力帮助另外一个人。”真正的帮助必须全然发自心底。学者就是这样一种人——他必须把当代的所有能力、过去的所有贡献以及未来的所有希望集于己身。他必须是一所囊括所有知识的大学。如果有什么头等重要的训示是他需要侧耳谛听的话,那这个训示就是:世界是微不足道的,而人是一切,自然的所有规律都蕴含在心中,虽然你现在连一滴汁液是怎样升华的都不知道。整个理性都在你身上沉睡,让理性醒来吧!它能让你去知道一切、一切的预言、一切的准备都表明,这种对于人的尚未被探知的能力的信心属于美国的学者。我们听任欧洲宫廷化了的诗情摆布的时间太久了。所谓美国自由人的精神已被怀疑不过是胆怯、因袭、驯服的精神。公众与私人的贪欲使我们呼吸的空气混浊不堪。学者也是循规蹈矩、怠惰、柔顺的。现在你已看到所有这一切导致的悲剧性结果了。在这个国家里,人的心灵由于被软化,只关注于低级的目标,最后就自我吞噬了。除了那些循规蹈矩、柔顺的人,人们都找不到工作可做。最有前途的年轻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开始生长,他们饱吸着山冈,得意洋洋,上帝所有的星辰照耀着他们,但他们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和这些使他们欣喜的事物并不协调;他们对贯穿在所有商业事物里的原则感到厌恶,这厌恶大大地阻碍了他的行动;他的工作成了苦役。有些人因厌恶而死,有些人因不堪重负而自杀。怎么来解救这时代的病症呢?他们没有认识到,成千上万同样充满了希望、簇拥在阻挡他们远行的栅栏前的青年也没有认识到,如果一个人坚定不移地立足于他的本能上,固守在那里,一个巨大的世界就将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忍耐——忍耐!虽然在所有善良、伟大的人面前你显得黯然失色,然而属于你自己的无限生命远景能给你安慰。因为你的工作就是探究和传播那些原则,使那些本能普遍化,让世界皈依那些原则。一个人生活在这世界上,如果不成为一个独立的整体——不被当做是一个完整的人格——如果不创造出一种每个人按其天职应该创造出来的独特的果实,相反,却被人笼统地、一扫而过地看,成百成千地看,或者按我们所属的党派、集体来给我们下结论,以我们所属的地理区域——北方或南方——来推断我们的意见的话,那我们不就陷入了一种耻辱的境地吗?我的兄弟们,我的朋友,不能这样啊!——看在上帝的面上,我们不能这样生活。我们的双足行走,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我们要说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心里话。研究文学不再是一种令人怜悯的行为,令人怀疑其是否真有价值的行为,也不再被看做感性放纵的行为。人的敬畏与人的爱将是为一切事物设立的一道防护墙,是环绕着一切事物的一个欢乐的花环。一个真正由一个个人组成的国家将首次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每个人都相信他自己被圣灵感召,而这圣灵也将感召所有的人。

http://la.utexas.edu/users/hcleaver/330T/350kPEEEmersonAmerSchTable.pdf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1074fb0100zqcc.html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15 13:09:07

主题: Re: 鲍勃·迪伦获奖感言全文 zz
嗯。

【 在 nwleaf (My, you are a tall one!) 的大作中提到: 】
: 伟人总是如此谦卑。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15 11:37:38

主题: Re: 鲍勃·迪伦获奖感言全文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HlGb9sKFlo


2016-12-15 11:35:13

主题: 鲍勃·迪伦获奖感言全文
vhttp://www.youtube.comv/gHlGb9sKFlo



  Good evening, everyone. I extend my warmest greetings to the members of the Swedish Academy and to all of the other distinguished guests in attendance tonight.
  各位晚上好。我向瑞典学院的成员和今晚所有出席宴会的尊贵来宾致以最热烈的问候。

  I'm sorry I can't be with you in person, but please know that I am most definitely with you in spirit and honored to be receiving such a prestigious prize. Being awarded the Nobel Prize for Literature is something I never could have imagined or seen coming.
  很抱歉我没能到现场与诸位共享此刻,但请相信,在精神上,我绝对与你们同在,我深感荣幸能获得如此声望卓著的奖项。 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是我从未想象过也没有预见到的事情。

  From an early age, I've been familiar with and reading and absorbing the works of those who were deemed worthy of such a distinction: Kipling, Shaw, Thomas Mann, Pearl Buck, Albert Camus, Hemingway. These giants of literature whose works are taught in the schoolroom, housed in libraries around the world and spoken of in reverent tones have always made a deep impression. That I now join the names on such a list is truly beyond words.
  从小,我就熟悉、阅读并充分汲取那些被认为值得获得该项殊荣的人的作品,如吉卜林、萧伯纳、托马斯·曼、赛珍珠、加缪、海明威。这些文学巨匠的著作在学堂上被讲授、在世界各地图书馆中陈列、被被人们虔诚地谈论着,它们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能加入这样的名列,我的心情无以言表。

  I don't know if these men and women ever thought of the Nobel honor for themselves, but I suppose that anyone writing a book, or a poem, or a play anywhere in the world might harbor that secret dream deep down inside. It's probably buried so deep that they don't even know it's there.
  我不知道,这些作家是否想过自己能获得诺奖,但我猜想世界上任何一个著书写诗、或创作戏剧的人,内心深处都怀揣着这个秘密的梦想。这梦想埋藏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它的存在。

  If someone had ever told me that I had the slightest chance of winning the Nobel Prize, I would have to think that I'd have about the same odds as standing on the moon. In fact, during the year I was born and for a few years after, there wasn't anyone in the world who was considered good enough to win this Nobel Prize. So, I recognize that I am in very rare company, to say the least.
  如果有人告诉我,我有那么一丝希望能获得诺奖,那我会认为这跟我能站在月球上的概率差不多。事实上,我出生的那一年和随后的那些年,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是完全值得诺贝尔奖的,所以,我想,至少可以说我现在属于一个非常少数的群体。

  I was out on the road when I received this surprising news, and it took me more than a few minutes to properly process it. I began to think about William Shakespeare, the great literary figure. I would reckon he thought of himself as a dramatist. The thought that he was writing literature couldn't have entered his head. His words were written for the stage. Meant to be spoken not read.
  我是在世界巡演的过程中得知这一令人惊讶的消息的,我花了好一会儿去消化它。然后,我联想到了莎士比亚这位文学伟人。我想他是把自己当一个写剧本的来看待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在创作文学。他的文字是为舞台而生的,是为了言说而不是阅读。

  When he was writing Hamlet, I'm sure he was thinking about a lot of different things: "Who're the right actors for these roles?" "How should this be staged?" "Do I really want to set this in Denmark?" His creative vision and ambitions were no doubt at the forefront of his mind, but there were also more mundane matters to consider and deal with. "Is the financing in place?" "Are there enough good seats for my patrons?" "Where am I going to get a human skull?" I would bet that the farthest thing from Shakespeare's mind was the question "Is this literature?"
  在写《哈姆雷特》的时候,他一定在想这些问题,“谁适合演这些角色?”“这段要怎么在舞台上展现出来?”“故事背景真的要设在丹麦吗?”他富于创造的想象与野心毫无疑问是他思维最活跃的部分,但也有很多世俗琐事要考虑和处理。 “资金到位了吗?”“赞助人都能安排到好座位吗?”“到哪里能弄到人的头骨啊?”我打赌莎士比亚最不可能思考的问题就是:“这是文学吗?”

  When I started writing songs as a teenager, and even as I started to achieve some renown for my abilities, my aspirations for these songs only went so far. I thought they could be heard in coffee houses or bars, maybe later in places like Carnegie Hall, the London Palladium. If I was really dreaming big, maybe I could imagine getting to make a record and then hearing my songs on the radio. That was really the big prize in my mind. Making records and hearing your songs on the radio meant that you were reaching a big audience and that you might get to keep doing what you had set out to do.
  我少年时代开始写歌时,甚至当我因自己的才能而小有知名度时,我对这些歌曲的期待都十分很有限。我希望它们能在咖啡厅或酒吧被人听到,或者将来能在卡内基音乐厅,伦敦帕拉斯剧院这些地方被演唱。如果梦做得再大胆些,我希望我的音乐能被制作成唱片在电台播放,这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奖赏了。录唱片在电台播放意味着你能接触到更庞大的听众群体,而你也能按照自己的理想继续走下去。

  Well, I've been doing what I set out to do for a long time, now. I've made dozens of records and played thousands of concerts all around the world. But it's my songs that are at the vital center of almost everything I do. They seemed to have found a place in the lives of many people throughout many different cultures and I'm grateful for that.
  现在,我已经朝着自己规划的路走了很久了。我发行了几十张唱片,在全球举办了上千场演唱会。但我的歌曲才是我所做一切的核心,它们似乎在不同文化的各类人群中产生了影响,对此我无限感激。

  But there's one thing I must say. As a performer I've played for 50,000 people and I've played for 50 people and I can tell you that it is harder to play for 50 people. 50,000 people have a singular persona, not so with 50. Each person has an individual, separate identity, a world unto themselves. They can perceive things more clearly. Your honesty and how it relates to the depth of your talent is tried. The fact that the Nobel committee is so small is not lost on me.
  但有件事我必须要说,作为一个表演者,我为5万人演唱过,也为50人演唱过,而为50个人表演难度更高。因为5万人会融成单一人格,但50人不会。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鲜明的个体,不同的身份,自成一体。他们能更加清晰地感知事物。你的真诚以及它如何反应出你的才华和深度,都在经受考验。诺奖评委会的人数之少,我是清楚的。

  But, like Shakespeare, I too am often occupied with the pursuit of my creative endeavors and dealing with all aspects of life's mundane matters. "Who are the best musicians for these songs?" "Am I recording in the right studio?" "Is this song in the right key?" Some things never change, even in 400 years.
  然而,与莎士比亚一样,我常常被音乐创作和日常杂事占据了大部分时间精力,“谁最适合演唱这些歌?”“这个录音室录音效果好吗?”“这首歌的调子定对了吗?”就算过了400年,有些事也不会变的。

  Not once have I ever had the time to ask myself, "Are my songs literature?"
  但我从来没有时间问过自己:“我的歌算文学吗?”

  So, I do thank the Swedish Academy, both for taking the time to consider that very question, and, ultimately, for providing such a wonderful answer.
  所以,我真的要感谢瑞典文学院,不仅花时间思考这个问题,还最终给出了一个精彩的回答。

  My best wishes to you all,
  致以最好的祝福,

  Bob Dylan
  鲍勃·迪伦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15 11:29:43

主题: Re: 教养,家长需要从改变自己说话的口气开始 zz
嗯,你说得对。

或许将“家长”改成“人”会更理想化一些。

【 在 nwleaf (My, you are a tall one!) 的大作中提到: 】
: 是的,尤其对Strong willed child, 技巧非常重要。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14 12:51:28

主题: 教养,家长需要从改变自己说话的口气开始 zz
“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维特根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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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养,家长需要从改变自己说话的口气开始 zz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6/0301/18/29894747_538609729.shtml


 
养孩子是门技术活,尤其在对孩子进行批评教育时,稍不留意,要么可能把孩子养成了“玻璃心”,要么养出了“熊孩子”。

其实,成功的家教与父母的言语表达息息相关,尤其是父母跟孩子说话的语气,对孩子的气质、修养的形成都会产生深刻的影响。父母的有些说话方式,有时直接决定了事情的发展走向,甚至影响孩子性格的形成。
注意

父母应多用正面情绪的语言: 


信任的语气

孩子希望得到成人特别是父母的信任,所以对孩子说话时要表现出充分的信任。如孩子想学打羽毛球,你用信赖的语气说:“我相信你只要努力学,一定能学会打球的。”这无形中就给了孩子一份自信,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尊重的语气

从两三岁起,孩子的自我意识就开始萌芽,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自我意识会愈发强烈。当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要求时,不要认为是他不听你的话,跟你对着干。比如,你要求孩子学英语,可他还想再跟小伙伴玩一会儿,这时如果你发脾气只会让孩子更加厌恶学习。应该用尊重的语气:“那你再玩一会儿,不过,玩完了,可一定要学英语。”这样孩子就比较乐于接受了。

商量的语气

每个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要孩子去做某件事情,可用商量的语气,让他明白你是尊重他的。比如,你想要孩子把地上乱丢的玩具收拾整理一下,可以这么说:“宝贝,跟妈妈一起把玩具收拾一下好吗?”千万不要用命令的语气,否则孩子心里就会产生反感,即使按你的要求去做,也是不开心的。

赞赏的语气

孩子都有表现欲,发现孩子的优点并加以赞赏,会让他更加乐于表现。比如,孩子画了一幅画,也许画得不是很好,可孩子作画的热情和认真劲儿是最可贵的。当孩子把画捧给你看时,应该用赞赏的语气肯定他的作品:“想不到我的宝宝画得这么好!”孩子的表现欲便得到了满足,有了快乐的情绪体验,对画画就会更有兴趣。

鼓励的语气

当孩子做错了事,不要一味地责备,而应帮助他在过失中总结教训,鼓励他再次获得成功。比如,孩子帮妈妈端饭时,失手将碗打碎了,父母不要责备他,不要打击孩子尝试新事物的信心和勇气。应该用鼓励的语气:“没关系,以后先用手指试试烫不烫再去端。”这样既教给他实践的方法,又给了孩子再次尝试的信心。

注意
少用负面语气词语


事实上,养孩子的过程,也是父母重新审视自身、与孩子一起成长的过程。在生活中,其实父母仅需要改变下说话语气,注意少用负面情绪的语言,就能让孩子乖乖地听从教导,事半功倍。

1
少说“别”,正面讲

晚饭后,依依自告奋勇地帮忙拖地板。他用自己的小水桶接了满满一桶水,正要拎出卫生间,妈妈大喊一声:“别动,别打翻了!怎么装这么满呢!”大人总是不信任孩子,老觉得不提醒孩子,他们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但我们经常发现,越是担心一件事,这件事情就越是会发生。

美国哈佛大学社会心理学家丹尼尔 魏格纳曾做过一个试验:他要求参与者尝试不要想象一只白色的熊,结果人们的思维出现强烈反弹,很快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只白熊的形象。这就是“白熊效应”,体现了一种心理暗示。同样的,家长越是告诉孩子“不要打翻”,越会在孩子的脑海中勾起“打翻东西”的场景,以及爸爸妈妈暴跳如雷的画面。心中一紧张,水桶不由自主真的被打翻了。现代心理学研究表明,“心想事成”真的能实现。类似的,“不准大吵大闹”、“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别这么没礼貌”……这些话体现了“绕远路”的思考方式,对孩子来说,理解起来相当困难。

家长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孩子“少接点水”,更直接了当。用“保持安静”代替“不要吵闹”,用“慢慢走”代替“不要跑”,用“离开那里”代替“别靠近”。简言之,“警告”太难理解,“直接鼓励”效果更好。

2
少质问,多引导

小琪下午跟妈妈去早教班,路上遇到了邻居牛阿姨。妈妈让小琪打招呼,小琪有点没睡醒,声音很小。晚上回家,妈妈怒气冲冲地质问小琪:“下午为什么不跟牛阿姨打招呼?”爸妈动不动就问孩子“为什么”、“怎么又”,这背后通常隐藏着指责、焦躁、不耐烦。而孩子心里或许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为什么没打招呼啊,就是没睡醒嘛!”可面对家长的质问,孩子又不得不找个理由来搪塞。质问会让孩子害怕,选择“说谎话”。

其实,让孩子思考“怎么做”,比质问更好。比如小琪妈妈可以这样问:“见了叔叔阿姨该怎么做呢?”再比如,孩子不小心做错事,家长应该正向引导:“你看这个该怎么做才好呢?我们一起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家长心平气和的语气、建设性的态度,能让孩子学会解决问题的方法和理念,今后遇事不会火冒三丈,更不会用撒谎来逃避责任,成为一个有教养的人。

3
少画X,多画√

维维在客厅墙上画了一只小猫,妈妈下班回家看到了,顿时火冒三丈,指责说:“你怎么又在墙上乱画,真不听话!”当父母武断地给孩子的品格下定义时,孩子心里会出现“自己=坏孩子”的公式。直接进行人格、品行等方面的否定,是造成孩子不乖的重要原因之一。大人尚且不能被随意贴上“坏标签”,何况内心如一张白纸般的孩子呢?

家长正确的做法是指正孩子的错误行为,而不是人身攻击。只有纠正行为而不否定人格,孩子才知道错在哪里,才会进步。

建议家长批评时对事不对人,要说“在墙上乱画是不好的行为”,这句话针对的是不好的行为,孩子本身不是坏的。孩子就像幼小的植物一样,受到光照才会成长得更好。幼儿园之所以会用“小红花”来鼓励孩子,是因为针对幼儿的正向刺激往往能起到非常好的效果。因此,家长也要多给孩子画对号,少打叉。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12 11:23:12

主题: 2016年最佳小小说:多余一句话!zz
2016年最佳小小说:多余一句话!zz

http://mt.sohu.com/20160924/n469084957.shtml

那天我坐公交车去找朋友,车上人不多,但也没有空位子,有几个人还站着吊在拉手上晃来晃去。
一个年轻人,干干瘦瘦的,戴个眼镜,身旁有几个大包,一看就是刚从外地来的。他靠在售票员旁边,手拿着一个地图在认真研究着,眼不时露出茫然的神情,估计是有点儿迷路了。

他犹豫了半天,很不好意思地问售票员:「去颐和园应该在哪儿下车啊?」

售票员是个短头发的小姑娘,正剔着指甲缝呢。她抬头看了一眼外地小伙子说:「你坐错方向了,应该到对面往回坐。」

要说这些话也没什么错了,大不了小伙子下一站下车到马路对面坐回去吧。

但是售票员可没说完,她说了那多余的最后一句话:「拿着地图都看不明白,还看个什么劲儿啊!」售票员姑娘眼皮都不抬。

外地小伙儿可是个有涵养的人,他嘿嘿笑了一笑,把地图收起来,准备下一站下车换车去。
旁边有个大爷可听不下去了,他对外地小伙子说:「你不用往回坐,再往前坐四站换904也能到。」
是他说到这儿也就完了那还真不错,既帮助了别人,也挽回北京人的形象。

可大爷哪儿能就这么打住呢,他一定要把那多余的最后一句话说完:「现在的年轻人哪,没一个有教养的!」

我心想,大爷这话真是多余,车上年轻人好多呢,打击面太大了吧。

可不,站在大爷旁边的一位小姐就忍不住了。。「大爷,不能说年轻人都没教养吧,没教养的毕竟是少数嘛,您这么一说我们都成什么了!」这位小姐穿得挺时髦,两细带子吊个小背心,脸上化着鲜艳的浓妆,头发染成火红色。可您瞧人这话,不像没教养的人吧,跟大爷还『您』啊『您』的。谁叫她也忍不住非要说那多余的最后一句话呢!

「就像您这样上了年纪看着挺慈祥的,一肚子坏水儿的可多了呢!」

没有人出来批评一下时髦的小姐是不正常的。可不,一个中年的大姐说了:「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跟老人讲话呢,要有点儿礼貌嘛,你对你父母也这么说吗?」

您瞧大姐批评得多好!把女孩子爹妈一抬出来,女孩子立刻就不吭? 要说这会儿就这么结了也就算了,大家说到这儿也就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可不要忘了,大姐的「多余的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呢。「瞧你那样,估计你父母也管不了你。打扮得跟鸡似的!」

后面的事大家就可想而知了,简单地说,出人命的可能都有。

这么吵着闹着,车可就到站了。

车门一开,售票员小姑娘说:「都别吵了,该下的赶快下车吧,别把自己正事儿给耽误了。」当然,她没忘了把最后一句多余的话给说出来:「要吵统统都给我下车吵去,不下去我车可不走了啊!烦不烦啊!」

烦不烦?烦!不仅她烦,所有乘客都烦了!整个车厢这可叫炸了窝了,骂售票员的,骂外地小伙子的,骂时髦小姐的,骂中年大姐的,骂天气的,骂自个儿孩子的,真是人声鼎沸,甭提多热闹了!
那个外地小伙子一直没有说话,估计他受不了了,他大叫一声:「大家都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自个儿没看好地图,让大家跟着都生一肚子气!大家就算给我面子,都别吵了行吗?」

听到他这么说,当然车上的人都不好意思再吵,声音很快平息下来,少数人轻声嘀咕了两句也就不说话了。但你们不要忘了,外地小伙子的『多余的最后一句』还没说呢。「早知道北京人都是这么一群不讲理的王八蛋,我还不如不来呢!

想知道事情最后的结果吗?

我那天的事情没有办成,大伙儿先被带到公安局录了口供,然后到医院外科把头上的伤给处理了一下,我头上的伤是在混战中被售票员小姑娘用票匣子给砸的。

你们可别认为我参与了他们打架,我是去劝架来着。我呼吁他们都冷静一点儿,有话好好说,没什么大事儿,没什么必要非打个头破血流。

我多余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不就是售票员说话不得体吗?你们就当她是个傻X,和她计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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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12 11:19:24

主题: 腦科學揭露女人思考的秘密 zz
vhttp://www.youtube.com/v/wWnUczsfGv0

洪蘭 Daisy L. Hung @TEDxTaipei 2015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9 12:56:35

主题: 我们如此深爱我们的儿女,他们爱我们吗? zz
我们如此深爱我们的儿女,他们爱我们吗?

http://learning.sohu.com/20161014/n470273391.shtml


 这几天,这篇文章是不是刷爆了你的朋友圈?一位名叫龙建刚的评论员,记录了身边的老友遭遇的亲情故事,并发出疑问,“ 我们如此深爱我们的儿女,他们爱我们吗?”
  以下为龙建刚原文: 

  2016年10月4日晚九点,国庆长假第四天,广州一所著名大学任教的老友在电话中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讲了很久才弄清事情的原委:10月1日清早,他们夫妇俩乘高铁前往南京,看望在南京大学中文系就读的女儿。行前为女儿准备了很多她爱吃的零食,比如蛋塔、酸奶什么的,打算给女儿一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见面之后却碰了一鼻子灰:女儿不仅没有一点惊喜,反而满肚子怨气,责怪父母为什么不经她同意就去南京,对她极不尊重。妈妈说我们想念宝贝女儿了,可女儿说天天微信,还有什么好想的,你们的感情也太泛滥了。爸爸说妈妈第一次到南京,叫女儿陪去转转,女儿回答说和同学约好了,要去苏州玩,让爸爸妈妈自己玩,然后就匆忙而去……夫妇俩在南京转了一天,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高铁返回广州。老友在电话中问我:龙兄,你说我错在哪里?我不知怎么回答……
  我今天从太原赶回佛山,原本想和老家来的老同学见面,也尽地主之宜,没想到情况也几乎一样:他女儿今年九月刚刚考到广州一所大学就读,国庆专程来广州陪她。可女儿并不领情,只顾玩手机,想去宿舍看看,也不得进去。问其为何如此冷漠,女儿说一是有代沟,二是爸爸老是批评她。见话不投机,老友装着想回去,没想到女儿变得兴奋,马上进携程网帮他订了回家的火车票……老友说:现在的孩子和我们这代人不同了,当年我们读书,有家人来探望是多么的高兴啊。他流泪,我也流泪……
  
  汪峰在《存在》中唱的,以前我似懂非懂,现在完全懂了:
  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
  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
  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
  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
  我该如何存在……
  
  几年前我去哈佛大学做学术交流,发现费正清研究中心有学者在研究一个课题:如何与未来中国打交道?我问为什么要研究这个问题,美国学者回答说:30年后,人类历史将迎来一个由独生子女组成的国家,这个国家不是小国而是大国,他们将如何与世界相处?这是福音还是灾难?美国学者必须为世界研究预案。我现在明白了美国人的远见……

  10月4日晚上十点,龙建刚将上述内容用微信发出,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朋友纷纷议论和全文转发。截至5日中午12:20, 已经有540条评论和点赞,各种观点都有。部分观点摘录如下:
  1、中国的人口密度太大,竞争太激烈,孩子要成“材”多经历学校家庭双重高压,子女父母不亲太常见!对孩子而言,爱不是如你所愿,而是如我所是。
  2、大多数独苗当宠物养哪会有感恩之心哟。
  3、看着我天真的懵懂儿,我会想到当年那个二楞子不领妈情的自己。可人生没得后悔药吃,很多事要自己明才会明呀!
  4、独生子女中能出几个大师?又能有多少人愿意担负起自己的社会责任?又有多少人能承受看不清希望的打击?这些会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吗?
  5、龙大哥,我想,不养儿,不离家(不是去外省读大学,而是出国生活)是不会真正明白父母恩的,您想想孩子多了,父母根本不会如此专宠一个孩子,家庭不给吃的苦头,以后社会也会给吃的。这现象是暂时的,我期望是暂时的。期望您的朋友们能原谅小儿女的一时愚蠢。
  6、慈母爱意浓,严父情意深!未来不知道有多少父母亲被泪淋湿,这就是中国的教育,修身不修性,育人不育德!
  7、突然间觉得,如果父母儿女之间能有一种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会不会好点?
  8、站在儿女的角度,有时候父母的关爱也会成为一种隐性的负担。
  9、现在是自得其乐的年代到来了,中国的父母是应该向美国的父母学习!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一辈一定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有品质地生活,远远地看着儿女们健康成长的背影就行啦!你说呢?
  10、唉…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代…不懂回报,不懂感恩,也无责任感!
  11、不是独生子女特有的问题,而是一代教育理念与沟通方式的问题。50、60后的人经常会用那一代的思维和生活方式来管束80、90后,他们以为那样才是对的,却忘了时代已有颠覆性不同。其实若90后还以父母辈的模式去生活,那才是更可怕的。现在父母辈的应该给自己“断奶”了,学着用年轻人的方式去更新自己的生活,才能吸引后辈主动加入。
  12、为什么出发前不沟通好探望时间,父母是否明白,这种长假,孩子与同学肯定有安排。因为我们是爹妈,我想我,所以我就来了。只能说,因为爹妈忘了尊重子女作为成年人的自主权,所以,换不女儿对他们付出的爱的尊重。中国式父母,还是太想当然了。
  13、同感,前天和两个同是独生子女的晚辈吃饭,他们未曾给长辈(包括我70多岁的父亲)倒过茶,夹过菜,可能我的耿耿于怀,在他们却是小题大做……
  14、大抵问题不在于独生子女本身,而的确在于那些独生子女家庭中确实“感情泛滥”而又不懂“尊重子女”为何事的媬姆型家长哈……年青一代希望首先需要尊重是有出息的表现,不应以爱的名义不经意间剥夺之。想去看孩子当然应该事先商量,就像我们去看朋友时肯定先打个招呼,尤其在节假日。这个大学生及时给予了父母一次“挫折教育”,真棒!如果我是那个教授父亲,虽然有点感到没趣,但回念一想肯定颇为得意!
  15、刚进入大学阶段的年青人,对新生活充满好奇,也很享受这种与初高中相对自由的生话(少了一种升学压力,少了父母约束),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家庭,子女,对养育女儿的艰辛,对女儿的牵挂有了感性的体验,他们才会理解父母对自己那份浓浓的爱,又会回到(身心)父母身边。这是人生自然过程。在子女与生育之前,我的做法尽量少干预子女,甚至鼓励利用假期与同学结伴旅游,只是黙默关注,生活的学问很多,仅仅书斋中获不到的,需在生话体会学一些基本心理学,人际关系学等。推荐戴尔卡耐基系列书及弗洛伦斯妮蒂雅的性格方面专著
  16、10年前,我班上超过一半以上同学是独生子女,现在都为人父人母,相比之下,除没多少时间与家人斗气之外,正在想办法补人口~~二孩。
  17、面对现实,子女有子女的生活,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精彩。中国人最可悲的是一辈子为子儿而活,所以活得好累好苦。
  18、现在的孩子各方面能力确实很强,但自我意识也强到超越了很多传统美德……
  19、好事,大人不能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自己的立场看孩子。
  20、美国人的课题真是有远见!
  21、中国的独生子女"三观":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特别需要引导。包括现在的独生子女, 与60、70后有着质的不同
  22、龙老师必须要为此写一本书,我们已经提前进入空巢期,远方的孩子和原地的父母如何相爱,这真是个极大的社会问题。
  23、龙老师。我觉得不能作为子女不能去剥夺父母的自由和生活,父母也只有短短一生可活,但人总是去“欺负”最爱自己的人。可恨。
  
  一位佛山母亲从美国发来的短信特别让龙建刚感动:
  龙老师好!几个佛山朋友都在转发你的那条关于独生子女的微信,我一边读一边流泪。你两个朋友的经历我感同身受,只是闷在心里从来不说出来。说实话,我憋得很苦,今天索性说出来。
  我是一位单亲母亲,38岁那年就独自带着8岁的女儿生活,不说含辛茹苦,也历经了很多女人没有经历过的酸楚。为了让女儿不受父亲出走的影响,我以全部的母爱来呵护她成长。女儿从佛山九小到佛山一中,成绩都非常优秀,是标准的学霸。高考以佛山前5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核物理专业,毕业后又考入美国芝加哥大学,博士毕业后在美国从事研究工作。我女婿也是上海学霸,年纪不大,就已经是芝加哥大学的教授了。

  他们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上海的爷爷奶奶在美国照顾了两年,今年6月回上海去了。一个主要原因是我女儿和他们处得不好,经常吵架。曾经担任上海厅级干部的爷爷一怒之下带奶奶回去了,还说再也不来美国受罪了。

  无奈之下,女儿、女婿多次给我电话求援,让我去芝加哥帮他们带孩子。我退休后单位返聘,有一份不错的收入,心情也很好。考虑到女儿的处境,我最后下定决心到了美国。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难过,人生地不熟倒是其次,主要是女儿、女婿几乎很少和我交流。他们早出晚归,回家只想睡觉,周末也是在家睡觉,只有我一个人忙碌。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到了假期,他们带上孩子出去度假,让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美国改变了他们?还是独生子女都是这个德性?

  我女儿、女婿的收入不错,还经常给非洲穷人捐钱。我几次提醒他们说:舅舅、姨妈家在湖南农村,生活艰苦,你们给非洲黑人捐钱,是否也可虑资助这些亲人一点?女儿女婿的回答让我震惊:非洲穷人更需要帮助。帮自己的亲戚不是慈善,没有意义……

  龙老师,我真不明白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无情无义,冷漠得不可理喻!是我的家庭教育失败了吗?如果说是我文化不高,不会教育子女,那么女儿的公公、婆婆,一个是政府官员、一个是同济大学教授,怎么他们的儿子也是如此?国庆那天,我亲家在电话中说:你辛苦了,我们都被独生子女害了。我们让他们自己请保姆,你回来过你自己的日子,别理他们了……

  亲家的话有道理,但我于心不忍。
  那年高考,我在佛山一中校园外面悄悄守候三天,一心祈祷女儿考试顺利;收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晚上,女儿搂着我泪流满面地说:妈妈,这些年您太辛苦了。我以后有出息、有能力一定要好好报答您的……

  那时我是多么的开心,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非常值得。女儿的话,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黑夜……可是,当女儿已经有了出息的今天,我的内心却历经从未有过的伤痛。她是否还记得她说过的话?是否记得妈妈为她所做出的一切?
  我如此深爱我的女儿,她爱我吗?


  
  别急着做出评论,深圳晚报评论员温琼的一篇文字,可能会带给你新的思考:
  深圳晚报评论员 温琼

  国庆期间,佛山大学龙建刚先生一篇名为《我们如此深爱我们的儿女,他们爱我们吗?》文章引起了刷屏,文章讲述作者在国庆假期两位好友关于子女的事迹:一个是广州一所著名大学老教师去看望在南京大学就读的女儿,本打算给女儿一个惊喜,没想到见面之后却碰了一鼻子灰,责怪父母为什么不经她同意就去南京,说已经和同学约好去苏州游玩,让父母自己玩;另一个是去国庆专门去广州陪刚读大一的女儿,可女儿并不领情,只顾玩手机,想去宿舍看看,也不得进去。

  龙建刚先生写得很悲情,60、70 一代人对父母的恩情或许是现在的小孩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同身受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样的亲情模式本身存在着一定问题,父母忍饥挨饿将子女拉扯大,子女对父母的命令有着不可抗拒的认从。即便现在我们自己过上优渥生活,面对父母的一些要求,也会感到厌烦,觉得不可理喻。

  那么新时期下我们做父母的,不妨也来反思下父母与子女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关系,与子女的相处是否存在问题?

  归结来看,父母对子女认知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没有达到父母爱的程度,另一种是爱的 " 糊涂 "。

  几乎每座城市的都市频道民生调解类新闻中,父母与儿女之间矛盾的调解占据着很大的比重,当然,其中多数还是儿女方面的原因。但是缓缓徐徐的,我倒也发现一些新特的案例,竟然真的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子女不那样爱,最起码表面看来是。

  为人父母不需要经过考试,很多人做人还未及格,就做了父母。嫌弃女孩、对子女刻薄、完全将孩子当做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工具、前段时间《欢乐颂》中樊胜美父母的举止虽然不常见,但也指出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有部分人的父母身份是不合格的。

  胡因梦不也是在自传里面讲到,她刚出生孩子的哭声让她心烦意乱,甚至想把孩子摔在地上。在后来的哺育中,她发现了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件事。

  当然,这样不爱的父母在现实生活中,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深陷子女关系处理难题的父母来说,是想爱而不得要领。
  
  暑期时去一位友人家做客,正逢友人和他的孩子遭遇激烈的争吵。小孩在高考中发挥失利,本可以上一本却只刚刚够得二本分数线。这位友人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跟你妈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弄个这成绩,你说你对得起谁。本来总是言语回应的孩子听到这句话后立马闭言不语,显然,这句话驳倒了小孩,这场争执终以友人的 " 胜利 " 而告终。这种 " 情感绑架 " 的教育方式在生活中屡见不鲜," 辛苦打拼赚钱都是为了你 "" 我们一生都是在为了你 " 这样的话语,无形中给子女的人生发展捆上了沉重枷锁。

  孩子童年时被家长逼着学习各种不感兴趣的课程,理由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大学挑专业时必须选择金融,理由金融职业赚钱多;就业时必须考公务员,理由是高地位有权力有面子;到一定年龄后不断催着结婚,理由是着急抱孙子。关键是这一切都还打着 " 都是会为了你好,将来你会懂得 " 的借口。稍有不从,便一把涕泪指责,孩子不孝顺。

  父母在潜意识中认为孩子的幸福都是由这些物质所决定,而其实,大部分父母从来没有认真思索过孩子究竟想要什么。他们在我们规定的赛道上越走越远,我们只负责给他们描述前面的草料会更优质,但吃到草料怎么办、要跑到何时,没有答案。子女就这样在既定的轨道上茫然跑着,泡着。

  胡适先生在日记中写道:我生了子女以后,虽然给了他生命养育了他,但从来不敢自居有什么恩情。因为常想,如果孩子高兴我就心安理得,如果孩子活得不开心哪,我就很内疚,因为他是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不是他要来的,如果我不带他来,他不就没有这些不快乐了吗?

  当然," 父母无恩论 " 不是随便都能为人所理解并接受,但这或许也为父母与子女相处提供了另一种维度:不要把彼此的爱当做理所当然。父母不要觉得拉扯大孩子,孩子就应天然对我们有着无限恩情,按照自己的观念过活;子女也不要把父母的爱当做一种天然的义务,理所应当地享受。

  龙应台说: 所谓父母子女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既然那么爱孩子,那么当孩子不愿意改变时,不妨先改变我们自己,给彼此以自由。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9 12:51:33

主题: Re: 孩子顶父母--不冲不行
你比你老爸受(学校)教育程度高吗?
先试着不抱怨你老爸怎么样?试着换位思考一下怎们样?

【 在 dcbang (认真学习,努力思考,使劲白唬) 的大作中提到: 】
: 儿媳妇出言不逊,自己得吧得吧,觉得特有理,结果---你看!
: 不过我发现和老人家吵架就是火气大,因为他们有时侯很不flexible,试图以老压小,
: 家长试强压。。
: 上次我爸让我修driveway,我说忙着推娃没空儿,--老爸觉得他心头的事是大事,自
: 己干不了,没有self-acutalization的能力,感到helpless,就强给我下任务,压我必
: 须给他干----那我顶回去也是说话非常非常冲滴!
: 孩子顶父母,只有一种说话方式,就是冲!因为孩子不冲,家长不听!也因为孩子天性
: 遵从父母,不冲自己也说不出口。。
: 所以,还是不要住一起是正道。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9 12:45:05

主题: Re: 多半家庭问题, 都源于我们错位的爱 zz
我还真没想过作者的性别问题:)

你说得对,这事好像很复杂。

【 在 rgg (rgg) 的大作中提到: 】
: 这是妈妈们写的吧。
: 〉〉如果非得要将家庭成员按轻重在心里排个顺序,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我们的配偶。
: 这话关键就在于定语家庭了,但是你要和子女比,那得先是血缘关系和婚姻这种外在契
: 约关系的比较。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8 11:46:55

主题: Re: 多半家庭问题, 都源于我们错位的爱 zz
  “我钦佩一种父母,
  她们在孩子年幼时给予强烈的亲密,
  又在孩子长大后学会得体的退出,
  照顾和分离都是父母在孩子身上必须完成的任务。
  亲子关系不是一种恒久的占有,
  而是生命中一场深厚的缘分,
  我们既不能使孩子感到童年贫瘠,
  又不能让孩子觉得成年窒息。
  做父母,
  是一场心胸和智慧的远行。
  不仅仅是做父母,
  人生的许多时刻都应该懂得进退。“
  
  经常有人聊起:要孩子是为了什么? 传宗接代还是养儿防老?
  终于听到一个令人感动的答案:
  为了付出与欣赏。
  不求孩子完美,
  不用替我争脸,
  更不用帮我养老。
  只要这个生命健康存在,
  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走一遍,
  让父母有机会与他(她)同行一段……
  换个方式去爱孩子!
  只要他(她)健康,
  快乐,足矣…

  ——与所有父母共勉

http://learning.sohu.com/20161013/n470217342.shtml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8 11:40:36

主题: 多半家庭问题, 都源于我们错位的爱 zz
文中有些措辞我不是太喜欢。。。
心怀希望永不放弃。。。

**


多半家庭问题, 都源于我们错位的爱

http://wenku.baidu.com/link?url=pAtXp9AVufYlmETSr4Lw75ai7i-eNcZHjL5IVAxnPsuYi178_g-jW-CZEeFPlQOZhI3YPTyB-jnQyz8U74vmydNiykzxzSeTO3nvRmqJk50vCVSLATjNwQjxU8HnuGXu

奋不顾身、细致入微、体贴周到的爱,是伟大的爱。但是,在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则是更伟大。

一个朋友而立之年,新婚燕尔。



全家人在桌上吃饭的时候,婆婆忙前忙后剥着虾,剥好一个朝老公嘴里喂一个。


多么温馨幸福的画面!


然而,殊不知就是在这幅画里,隐藏了诸多家庭伦理问题的根源。


大多数家庭问题源自我们错位的爱


家庭伦理问题,是中国人永远的伤痛。既有千年的婆媳问题,也有教育子女的问题,以及延伸出来的各种“清官难断的家务事”。


我们为此苦恼,却不曾意识到,这一切的问题都是源自我们错了位的爱。


古人说男儿成家立业,而成家的标志则是娶妻。


可见,一个家庭最基础、最核心的关系应该是以婚姻为基础的夫妻关系。


无夫妻,不家庭。


所以说,如果非得要将家庭成员按轻重在心里排个顺序,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我们的配偶。


很多人肯定不愿意接受这个观点,也肯定有很多理由来反对。


但是,无论这个观点有多残酷,我们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如果无法摆正这个姿态,就必定会面临诸多家庭纠葛。


父母、孩子,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不管我们有多么不愿意承认,父母也好,孩子也好,都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



如果足够幸运,他们可能会陪伴我们多走一段路,但分别却是必然。



繁华落尽,最终陪我们走到人生终点的,是我们的配偶。



但却有父母始终放不下孩子。



曾经在一个专门调节家庭纠纷的电视节目中看到这样一个案例:



子女已经结婚,父母却依然想掌控他们生活的一切,吃喝拉撒,一切都要一手把握。



甚至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进到子女的房间给儿子盖被子。



当然,父母的爱是伟大而无私的。



但是,成熟的子女已经分属另外一个家庭,他们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



如果父母强加干涉,子女的生活受到束缚和干扰,势必会反抗;加上两代人必然会存在的生活**惯和行为意识的差异,其中的矛盾在所难免。



一个充满了矛盾的家庭,哪里还有幸福可言?



“我钦佩一种父母,他们在孩子年幼时给予强烈的亲密,又在孩子长大后学会得体地退出,照顾和分离都是父母在孩子身上必须完成的任务。亲子关系不是一种恒久的占有,而是生命中一场深厚的缘分,我们既不能使孩子感到童年的贫瘠,又不能让孩子觉得成年窒息。做父母,是一场心胸和智慧的远行。不仅仅是做父母,人生的许多时候应该懂得进退。”



已经不记得说这话的是谁,但是不得不承认,说得实在是有理。



虽然这对父母来说,有些残酷,但这不也正是父爱母爱的伟大吗?



有一种爱,叫放手。



面对已经独立、成家的子女,父母若要真正让他们过得快乐和幸福,最该做的就是放手、祝福,然后牵起老伴的手好好过日子。


有放不开手的父母,自然也就有断不了奶的孩子。



有很多孩子已经成年,生活却无法真正独立。



遇到爱的人,要不要结婚在一起,最终需要父母说了算。



能得到父母祝福的爱情固然更完美,但这也并不是追求自己爱情必不可少的条件。



得到父母祝福的爱情也有可能并不会幸福,历史上这种悲剧可没少见。



两者没有必然联系。



曾有新闻报道说宁波一对夫妇结婚后,女方要求双方所挣的钱都要交给自己的母亲保管。



最后由于经济引起了诸多连锁问题,不得不诉诸法律,离婚。



原本一段美好的姻缘,却以一拍两散而告终。



所谓“三十而立”,我们需要独立的不仅仅是家庭,经济,更为重要的是我们的思想。



思想的独立,意味着必须营造、维护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



这不仅是权利,也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义务。




你最该爱的是那个会陪你走过一辈子的人



回到文章开头给儿子剥虾的婆婆。



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身强体壮,智力正常,母亲却还要喂他吃东西。



为人父母,其心固然可以理解,但其行如此,将自己的老伴儿置于何处?让儿媳妇何以自处?



孩子要爱,父母要爱,这毫无质疑。



但是,我们必须理清家庭关系。



在一个家庭中,最为重要的一定是夫妻关系,那才是家庭的核心。



所以,我们最该深爱、最该看住的是我们的伴侣。



父母将注意力转移到伴侣身上,给孩子足够的空间。



孩子将注意力转移到伴侣身上,慢慢就能学会为对方着想,彼此理解。在此基础上,对待双方“娘家”的态度也许会改变。如此,也许困扰了我们几千年的婆媳问题会引刃而解。



其他的问题亦然。



最幸福的家庭,就是爸爸爱着妈妈,妈妈也爱着爸爸。



我们就应该紧握住那个会陪我们一直走进坟墓的人的手,走在人生的道路上。



至于路上的过客,我们要爱,也要学会放开,哪怕有千万个不放心,不舍得。



这就是人生,有选择,有爱,有进,也有退。。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7 10:59:53

主题: Re: 一见难忘——《美洲豹》
我也很喜欢这个电影的主题和音乐。记得是含泪微笑着看完的,很温暖。

找到了中文版链接: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Rd56NamyrJE/?tpa=dW5pb25faWQ9MTAzMDkzXzEwMDAwMl8wMV8wMQ&fromvsogou=1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ymtUWhPc0MA/
 

【 在 coalpilerd (coal pile) 的大作中提到: 】
: 在豆瓣搜Le Jaguar就能搜到。很老的电影,豆瓣评价并不高,似乎大家都认为,是一
: 个原本可以很有趣刺激的题材,但是拍摄时显然太束手束脚了,效果不到位。
: 但我不知为何,觉得法国电影就该是那样。行云流水般的叙述,一点点惊险一点点浪漫
: ,有笑有泪。记得很早的时候看过一部法国电影《Les Fugitifs》,后来被美国翻拍过
: ,比较之下还是觉得法国版的更加妙趣横生。
: Le Jaguar最美之处有二,就是音乐和结尾。主题音乐在主角初至南美热带雨林时,随
: 着镜头从雨林上空掠过而蓦然喷薄而出,那效果是惊艳的,简直能令观众一下子爱上这
: 个地方。
: 结尾处音乐再次回荡在雨林上空,伴随着一段令人莫名被触动的旁白:“……在这里你
: 会遇到一个年轻人,他会告诉你他的故事——他原本为了找回别人的灵魂而来,但他没
: ...................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eisureTime 版



2016-12-07 10:50:55

主题: Re: 拼图游戏
赞。

【 在 skl (屎壳郎) 的大作中提到: 】

拼图游戏
: 每当看着孩子们坐在地板上玩拼图游戏的时候,常不免想到所谓的科学也许就是神赐予
: 人类的拼图游戏,而科学为人类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乐趣的体验,还有每一次拼图成功后
: 的所得到的奖赏,包括物质上的奖励,精神的满足,和人类内功的升级。
: 我不知道上帝设计科学游戏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假如真有上帝的话。神到底想让人们
: 得到什么样的真相?也许真如圣经创世纪里所言,缘于人类太过孤独,除了为男人造个
: 女人作伴外,再搞点别的花样玩玩,这样人便可以从科学中间接去认识上帝。而我们人
: 类为孩子所设计的拼图却只是为了能使他们在手脑并用中得到智力开发,寓教于乐,培
: 养他们的探索能力。当然这种游戏只能对大脑发育和智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孩子才适用
: ,对没有拼图概念的小朋友却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个观察很有意思,那些设计好的各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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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5 13:40:24

主题: 家庭关系痛苦的根源:中国人普遍缺乏界限感 zz
家庭关系痛苦的根源:中国人普遍缺乏界限感
http://www.xinli001.com/info/100310476

文:王梓恒

这个世界只有三件事,自己的事、别人的事和老天的事。这三件事已经清晰划分了我们自己的界限。自己的事,只能自己做,不要依附他人;别人的事,只可以尊重和接受,不要强加干涉,也不应该干涉;老天的事,好好配合,天下雨就要打伞出去,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就得学会简朴生活。

当一个人缺乏界限感时,常常把自己的事托附他人,邀请他人跨入自己的界限,也常常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强行跨入他人的界限。在这个个性彰显的时代,竟然还有如此多的父母越殂代庖,左右儿女的恋爱和婚姻,令儿女或选择孝道,却独自品尝痛苦和遗憾,或坚守爱情,却在愧疚中挣扎,或左右为难,仍在十字路口痛苦徘徊。

这些都是谁惹的祸?这是中国人模糊的界限感惹的祸,就如心理没有断奶的孩子,既有独立的愿望,又有着与母亲分离的深深的恐惧,同时很难形成对事物的判别,常处于两难状态。

中国是一个重亲情和联结,但缺乏界限感的社会。记得小时候,从城市返回农村的父母因习惯于关着院门,而遭到邻里非议,因为,面对关着的院门,他们不能象走进自家院门一样心无界蒂,院门这个界限令他们很不舒服。

如果界限感仅限于物理上的个人空间或家庭空间的话,随着中国的城市化和对个人隐私的日益尊重,中国人的界限感已经大大增强。但是对于心理层面上的个人空间和家庭空间,中国人的界限感依然是非常模糊的,而正是这种模糊的界限感引发了人际关系中的太多的痛苦和无奈。

同时,当一个人缺乏界限感,很难感觉到自己和他人的不同,然而,犹如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基因不同,早期教育不同,童年经历不同,读得书接触的人不同,自然,信念系统就会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方法就会有千差万别。

如果一个人有清晰的界限感,他会意识到这种不同,并尊重这种不同。但如果一个人界限感模糊,面对这种差异,会非常痛苦,于是开始抱怨和不解:“你怎么这么办事?”“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怎么竟有这种想法?”“你的想法好奇怪!”

中国人的早期教育常常是界限模糊的。当一个孩子自己跌倒,本应该自己爬起来,那是他自己的事,父母却看着心痛,立刻过去扶起,其实,善良的中国父母已经侵入了孩子的界限,孩子的界限感在父母的疼爱中开始一步步缺失。

孩子慢慢长大,有能力独自上学,但因为界限模糊,他或她仍然认为那是父母的事,于是父母背着孩子的书包,早送晚接,风尘仆仆。

孩子慢慢成年了,独立意识开始强化,孩子觉得上什么学校是自己的事,和谁谈恋爱是自己的事,嫁给谁,娶谁是自己的事,但很遗憾,和父母的界限早已被打破,而且被打破已有很多年,而且可笑的是,孩子一边大声宣告“恋爱婚姻是我的事”,一边把找自己做的工作、买自己住的房子看成是父母的事,于是父母在这种模糊的界限中,仍然觉得“你的高考志愿是我的事,你的恋爱婚姻是我的事”,于是开始冲突,于是开始痛苦。

在中国,关乎高考志愿、恋爱婚姻这样的大事,也不仅仅是父母的事,还是七姑八姨的事,那份关切似乎全是他们自己的事,看似是一份帮助,一份关心,但却是害了孩子,因为很少有人是以孩子的角度去做考量的,而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要娶要嫁的人,把孩子的恋人当成了自己要嫁要娶的人,然后把自己的意愿拿出来,努力的充满热情的苦口婆心的令其意见最终得以实施。

不仅如此,孩子带着模糊的界限感开始与恋人互动。每天计较着我爱你多些,还是你爱我多些。

不仅如此,孩子带着模糊的界限感开始与同事互动。本不应该自己承担的,却不会说“不”,本应该自己承担的,却又常常把责任推给他人。

不仅如此,有一天,孩子也有了孩子,于是他或她带着模糊的界限感开始与自己的孩子互动。

如此继续,会造成很多代际传承模式,造成家庭悲剧的轮回,关系成为一种痛苦的纠缠。

所以,明确哪些事是自己的事,哪些事是别人的事,守住自己的界限,也不要侵犯他人的界限,让界限感清晰起来,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吧。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arenting 版



2016-12-04 14:34:53

主题: “我讨厌爸妈对我非常严苛,直到发现他们也有自己的创伤” zz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6/1202/22/38512265_611432226.shtml

“我讨厌爸妈对我非常严苛,直到发现他们也有自己的创伤” | 研究:如何停止创伤从上一代向下一代传递?zz

 “在我成人的过程中,有一个分水岭一样的时刻:我把那个时刻视为我作为一个青少年的终结一刻。它是我认识到这个世界无法自圆其说的复杂性的开始——如果说在那之前我是一个充满了愤怒和攻击性的青少女,在那之后我对生活的负面情绪开始转变为无奈和厌倦——但那也是我真正开始走上‘成为自己’的道路的一刻。那就是我意识到父亲有他自身的创伤和扭曲的那一刻。”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这个像写作般给我们留言的粉丝一样,为了逃离与父辈之间的不同,决心远走,而在远离故土的地方生活、接受越来越高的教育之后,却发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罅隙日渐扩大。

  她发现自己一方面感到与他们难以沟通,反感他们的价值观,想要挣脱他们对她的控制,但与此同时,家仿佛又是一个永远不能摆脱的地方——这种无法摆脱不仅体现在,每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总能轻易打破我们平静的生活,他们轻而易举地让我们狂怒、暴躁、哭泣;也体现在,在离开之后,我们却逐渐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他们留下的底色。这种底色里,既有破碎和缺失,也有力量和坚韧,还有明明反对却不经意间沿袭了的行为思维模式。

  最糟糕的是,不论我们是否情愿,我们或多或少地理解他们。我们看到他们的局限和他们自身未解的问题,因而无法一味简单地对他们感到怨恨和愤怒——这是一种更复杂无解的心情。

  在心理学领域,有这样一个概念:“创伤的代际传递” (Trans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rauma),它指的是,上一代的创伤会被传递到他们的后代身上,而这就是我们今天所要讨论的话题。

  它是如何发生的?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它?创伤的代际传递有可能停止么?下面我们就来仔细谈一谈。

  什么是代际创伤?

  代际创伤(Transgenerational Trauma)指的是通过PTSD(创伤后应激综合障碍)的机制,从创伤事件的第一代幸存者转移到他们的下一代,或者再下一代的创伤,这个过程也被称为创伤的代际传递(Trans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rauma)。

  对代际创伤的研究始于上世纪60年代。研究者在针对“集中营综合症”进行研究时,发现集中营、大屠杀幸存者的孩子中也出现了大量寻求精神援助的情况。随后,研究者发现,代际创伤有可能会影响到第三代,比如,大屠杀幸存者的第三代(孙辈)在儿童精神诊所求助的比例是普通人群的3倍(Fossion, 2003)。目前,对于代际创伤的研究基本集中于三代以内,即通常来说限于能够有直接接触的范围。

  * 在讨论创伤的代际传递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什么是“创伤”。

  创伤性事件通常指的是与(实际或威胁性的)死亡或严重伤害相关的事件,暴露在这样的事件中,会使人感受到害怕、恐怖、无助的情绪(APA, 1994)。而在“代际创伤”的定义中,创伤事件可以指的是广义的、对于个体而言可能受到的各种类型的创伤,比如虐待、亲人犯罪、丧失、事故等等;也可以是狭义的,即集体性重大创伤事件,比如战争、屠杀、恐怖袭击、自然灾害、政治运动等等,这样的事件往往会在较大的范围内影响到某一个群体,甚至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一代人。

  在我国,由于近百年来社会的动荡和变迁,代际间的创伤传递格外突出。社会性的集体创伤在近百年间屡屡发生。我们这一代人(上世纪80-90年代出生)的父母,大多都经历过“文革”(1966-1976),而爷爷奶奶那一辈人,则不仅经历过文革,还可能经历十年内战(1927-1937)、抗日战争(1937-1945)。他们两代人还都有可能经历三年自然灾害,以及“大跃进”、“反右”等一系列发生在上世纪50-70年代之间的政治运动。

  几乎可以说,在我国早于上世纪70年代末出生的人,都或多或少是集体性创伤事件的承受者;而与之同时,他们接受的精神健康服务却很少。这也是为什么,代际创伤在中国可能是一个更为突出的问题。本文讨论的重点,不是上一代个体经历的创伤事件所带来的影响,而集中于集体性创伤事件带来的创伤传递,因为这可能是更有普遍性的一个角度。

  创伤通过亲子教养向下一代传递

  近几十年来,在对代际创伤的研究中,人们的关注点逐渐从直接的、具体的创伤传递(即父母在创伤后的精神症状直接导致孩子的精神症状,比如两代人都表现出PTSD的症状),发展到间接的、非具体的创伤传递(即创伤事件影响了第一代人的认知、情感,影响了他们作为父母/长辈的功能,进而影响到孩子的精神健康)(Kellermann, 2001)。

  精神分析师Plaenkers(2014)认为,集体性事件引发的代际创伤的特点是,那些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创伤从个体记忆中消失了,经历者试图掩盖和忘记它们;它们也从公共话语中消失了,往往在一段时间以后不再被主流所谈论。但它们仍然存在于个体的无意识中,通过教养模式、沟通方式,通过上一代人的“言传身教”来向幸存者的后代传递。Albeck(1994)形容说,代际创伤对幸存者后代的影响,就仿佛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没有伤口的疤痕”。

  第一代的幸存者对后代的沟通和教养方式往往具有以下特点:

  1. 对创伤的过度沉默或者过度分享
  在和后代沟通的过程中,上一代人对于创伤经历有两种典型的处理方式,即过度沉默或过度分享,它们都是不健康的。

  a. 过度沉默:
  在创伤的第一代承受者中,很多人会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痛苦的经历,将这些记忆隔离起来,并压抑自己与他人沟通的欲望,几乎不向他人提起(Harkness, 1993)。
  比如,在二战结束后,德国的父母会不再提起战争时期的事情,孩子也会不去问自己的父母在纳粹时期经历了什么,他们能感觉到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Tatlow, 2016)。尽管如此,后代仍然会感受到那些被父母压抑着的痛苦、愤怒或者悲伤的情绪。他们不会直接询问,但会去努力猜测上一代人的感受,并根据自己观察到的种种蛛丝马迹,去拼凑一个故事的原貌。在中国,经历过贫穷和迫害的家庭也会有类似的表现。

  b. 过度分享:
  与过度沉默相对应的另一种极端的沟通方式,是上一代人会以不恰当的方式去反复分享自己的经历。这一方面可能会令他们的后代感到恐怖和害怕,产生一些歪曲的认知;另一方面,对这些经历的讲述也会造成冲击,因为它们和后代所处的环境、经历的人生是如此不同。比如,经历过饥荒的上一辈人可能会经常和孩子说这样的话:“现在你经历的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根本不能和我们那个时候相比”,或者,“我们小时候只能吃树皮,一家人都在饿肚子,现在你能吃上肉就应该很满足了,不要挑食”。

  类似的频繁表述很难被辩驳,它们有可能会导致过于严苛的教养方式,比如幸存者会以与自己相同或类似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的后代,并不符合现在的生活环境;也可能会否认孩子现在所经历的挫折和创伤,认为这些不值一提,使孩子产生怀疑感、被否定感。同时,也使得他们彼此都固守在自己的价值观和处境中,很难真正地相互理解,从而影响代际间的情感联系。

  2. 过度控制
  通过对美国老兵和大屠杀幸存者的研究都发现,幸存者的教养方式呈现出的显著特点是过度控制。他们会突出表现为对孩子的过度保护或溺爱,以及过度苛求,比如制定严格的规范和严酷的惩罚等等,这都使得后代很难完全地脱离父母或长辈而独立(Kellermann, 2001)。

  Tomas Plaenkers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进行中国文革的心理创伤研究,他认为,文革所造成的集体创伤,使得经历过它的人们怀有极度的不安全感,他们用一种充满担忧的方式生活,怀有巨大的成功压力,执着于努力奋斗,这是因为,他们希望能够通过成功来保护自己,让自己免于无助,更少地受到统治者或社会环境的影响(Tatlow, 2016)。

  与之相应的是,他们会对自己的孩子也有着异乎寻常的对于成功的要求。这一方面可能导致对孩子的忽视,即由于过于强调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而忽视下一代的情感需求;也有可能导致虐待,比如对孩子施以家庭暴力。

  3. 有意识地传递社会规范和信念
  社会学习论认为,孩子在照料者的照顾中完成社会化过程,从父母的照料行为中习得社会角色,从父母的身上观察、模仿和学习社会规范和信念。与精神分析强调无意识地传递不同,这种传递是有意识地进行的(Kellermann, 2001)。

  大规模的集体创伤事件,会使得第一代人形成一些坚定的扭曲信念,进而传递到后代身上。比如,经历过大屠杀、政治运动的人会倾向于不信任他人,他们会把这种价值观不断地灌输给后代,会从小和孩子说“要时刻保持警惕”,“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让孩子时刻保持危机感。

  代际创伤的影响
  
  创伤的代际传递会影响到幸存者后代自我身份认同的形成,影响到家庭结构,也会提高他们的精神疾病风险。

  1. 自我(self)与任务的冲突

  作为幸存者后代的孩子是肩负任务的。他们往往会对上一代“受害者”的身份过度认同,拥有对上一代过度的弥补心理等,认为自己有一些必须要承担的任务(Kellermann, 2001)。

  任务一:“修复”父母

  幸存者后代的任务之一,就是接收、处理和消化上一代人的负面情感,帮助他们适应新的环境。
  从精神动力学的视角来看,这些情感并不是被有意识地传递的,而是“在无意识中被转移的”。在下一代成长的过程中,上一代人不自觉地外化了受创伤的自我,下一代人则无意识地吸收了上一代那些被压抑的、没有被充分处理的经历、情感和情绪。这使得在一个家庭里,孩子可能反过来成为照料者的“抱持性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本意是指像父母对婴儿进行抱持一样,给孩子制造的一个安全、能够消化挫折的环境),他们努力使得父母能够走出那些创伤事件和负面情绪,同时适应变化的新世界。

  任务二:完成父母(未完成的)愿望

  无法成为独立个体的孩子,需要完成上一代人未竟的愿望,比如前文所提到的对于成功的强烈渴望。比如,很多父母会将自己遭遇的历史环境、创伤事件作为没能达成人生目标的原因,比如和孩子说“我们那时的考试难度是现在的好几十倍,你要珍惜现在的环境,必须要考上xx大学”,或者在孩子成绩下滑时责怪说,“要不是经历了xx事件,我肯定会成功,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你的学习条件这么好,还不努力”等等。

  任务三:复仇、改变、记录

  以色列的心理治疗师DinaWardi(1992)在对大屠杀幸存者的后代的治疗中发现,许多人都充当着历史事件的“纪念蜡烛”的角色,他们会不自觉地想要为上一辈人表达或者做出改变。比如,有人会选择激进的方式,为自己的父母奔走呼吁,帮助某个历史事件平反,或者在网络上发起反纳粹运动;另一些则采取更为迂回的做法,从事一些帮助和保护他人的职业,比如律师、心理咨询师、精神科医生、社会工作者、公益从业者等。

  对于创伤幸存者的后代来说,建立身份认同的过程是艰难的。他们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会感到这些任务与自己身份的冲突:几代人生活在完全割裂的世界里,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环境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上一代的经历、价值观及身份都和自己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幸存者的后代在家庭以外的环境(比如学校、工作、社交场合)不断接受新的知识和生活方式,但同时,他们又被迫卷入上一代的创伤经历中,去接受上一代因为创伤而被极大改变或塑造的价值观,去和这样的父母或长辈紧密相处。

  在身份的建立过程里,他们面临着艰难的选择:如果选择和上一代相近的身份,会使他们自身感到巨大的冲突和痛苦;如果和上一代划清界限,建立新的身份,又会使上一代产生强烈的反对情绪。在很多时候,他们都既想维持和父母长辈的情感联系,又挣扎着想要与他们区分开来。

  2. 精神疾病的易感性

  作为幸存者的后代,可能会具有更高的精神疾病易感性,尤其表现在PTSD、抑郁和人格障碍的易感性上,这也被一些研究者称为“症状的传递”。不过也有研究发现,父母PTSD症状的严重程度,和孩子的PTSD症状程度没有显著相关,但却和父母经历创伤后的家庭功能下降、负面教养行为的程度有关(Harkness, 1993)。

  Kellermann(2001)总结出,以下这些因素最容易引发幸存者后代的精神疾病风险:a. 后代在父母的创伤发生后不久出生;b. 后代是唯一的,或者是最先出生的孩子;c. 双亲都是幸存者;d. 后代是“替代性”的孩子,即在此之前家中曾经有孩子丧生;e. 父母忍受了极端的精神折磨或者重大的丧失,并且结果导致他们的生活被极度地扰乱;f. 在父母和孩子之间的依赖共生关系非常明显,家庭关系的特质表现为“纠缠”关系;g. 创伤在家中被地过少或过多地谈论。

  3. 对家庭内部机制和人际功能的影响

  由于受到创伤事件的影响,上一代人的情绪反应可能是不稳定、缺乏一致性的,父母有时回避冷漠,有时却敏感易怒,这使得父母和孩子之间很难建立起安全型依恋(Kellermann, 2001)。对幸存者后代的研究发现,幸存者家庭内部的机制很可能体现为纠缠(Enmeshment):这样的家庭是一个高度封闭的系统,家庭成员就好像大海里一群靠在一起的小岛,他们只和彼此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和其他人隔绝开。这可能也和父母不信任他人和社会,觉得“外面很危险”有关。父母和孩子的边界是极端混乱的,他们过度地卷入彼此的人生,子女可能反而承担着父母的“父母”或者“配偶”角色(点击查看“当父母把孩子当做了伴侣”),对彼此承担着过度的承诺 (Klein-Parker, 1988; Harkness, 1993; Kellermann, 2001)。

  家庭内部不正常的人际状态,会让孩子难以成为独立的个体,难以融入外界的正常人际和社交关系。他们没有在家庭中学会正常社会人际的规则和表现,在异常环境中习得了异常的人际解读和应对方式,因此在正常环境中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你是幸存者后代
  如何减轻代际创伤的影响?

  1. 改变环境
  离开家庭,被证明是有效地减轻代际创伤的方法。如果后代有离开家在新环境中生活的经历,比如上学、寄宿等等,会帮助他们变得更独立,更能够反思自己家庭的内部机制。

  2. 在确保自己的安全之后,可以尝试鼓励上一代自由表达情感和想法
  如果创伤的经历能够用适当的方式分享出来,会大大减少创伤的负面影响,例如幸存者互助组就是有效而安全的分享环境。鼓励父母辈说出压抑在心里的郁结,对他们的精神健康有积极作用。但在此之前你要确保自己的精神心理状态是平稳的,能够承受父母的分享,不会被他们可能的情绪巨变卷入和伤害。如果你对此有所怀疑,请不要做这件事。“请乘客先给自己佩戴好氧气面罩,再帮助他人佩戴”就是这个意思。

  3. 把自己代入父母的成长经历,理解他们本身的缺失和局限
  作为幸存者的后代,你可以试着把自己和对方放在当时所处的历史环境、社会环境中去理解,从而认识到,无论哪一代人都很难跳脱出自己的生长环境,都会受到时代的影响而产生一些问题和局限,当几代人的生长环境出现巨大的落差,每一代人都容易陷于自己时代的思考方式。当你理解了这一点,就会减少对对方的怨恨情绪;同时,也能够更加了解自己的父母/照料者,知道哪些是可以学习的,哪些是不应该借鉴的。

  而当你真正理解到,你的父母虽然不尽如人意,可能也给你造成了一些痛苦和伤害,但在他们的位置上,他们也真的已经尽力做到了他们能力范围里的“最好”,你可能感到失望,感到无尽的悲伤,却也可以有所释怀,可以让你的人生真正属于自己,开始向前了。

  如前文所说,减轻代际创伤影响的第一步,可能是离开家。有时,离开不仅仅意味着物理上的离开,也是心理上的离开,你需要真正地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去理解你的父母:独立意味着建立边界,从和父母不健康的、纠缠式的关系中摆脱出来,进入良性的互动和安全的依恋。
  
“即使家人是最亲密的一种关系,亦需要给彼此保留一部分空间”。提倡“爱家,亲密有间”的理念,愿大家不仅和自己的父母,也和伴侣、子女都建立起健康的边界,使家庭更加亲密和谐。

  References:
  APA, D. (1994). Statistical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DSM-IV).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Washington, DC.
  Davidson, A. C., & Mellor, D. J. (2001). Theadjustment of children of Australian Vietnam veterans: is there evidence forthe trans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he effects of war-relatedtrauma?.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Psychiatry, 35(3),345-351.
  Fossion, P., Rejas, M. C., Servais, L.,Pelc, I., & Hirsch, S. (2003). Family approach with grandchildren ofHolocaust survivors.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therapy, 57(4), 519.
  Harkness, L. L. (1993). Transgenerationaltransmission of war-related trauma. In International handbook of traumaticstress syndromes (pp. 635-643). Springer US.
  Kahane-Nissenbaum, M. C. (2011). Exploringinter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of trauma in third generation Holocaustsurvivors.
  Kellermann, N.P.F. (2000). Perceivedparental rearing behaviour in children of Holocaust survivors. Israel Journalof Psychiatry. In press.
  Kellermann, N. P. (2001). Transmission ofHolocaust trauma-An integrative view. Psychiatry,64(3), 256-267.
  Plaenkers, T. (2014). Landscapes ofthe Chinese Soul: The Enduring Presence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KarnacBooks.
  Rowland-Klein, D., & Dunlop, R. (1998).The transmission of trauma across generations: Identification with parentaltrauma in children of Holocaust survivors.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Journal of Psychiatry, 32(3), 358-369.
  Solomon, Z., Kotler, M., & Mikulincer,M. (1988). Combat-related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among second-generationHolocaust survivors: Preliminary findings.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145(7),865-868.
  Tatlow, D.,K. (2016). Tomas Plänkers on thePsychic Legacy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The Nytimes.
  Wardi, D., & Goldblum, N. T. (1992).Memorial candles: Children of the Holocaust.
  Yehuda, R. (1998). Recent developments inthe neuroendocrinology of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NSSpectrums, 3(S2),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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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3 12:16:22

主题: Re: 叔本华的幸福观; 大孝( zz )
谢谢你。

【 在 dcbang (认真学习,努力思考,使劲白唬) 的大作中提到: 】
: 好文章。这个是所谓的SELF WORTH。。 Self-actualization那一套路的。。。
: 我还以为是真正的叔本化,一直没敢进这个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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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3 11:58:54

主题: 一场激荡人心的学术辩论 | 朱冰VS饶毅 zz
朱冰VS饶毅:一篇纽约客文章引起的辩论
http://kepu.gmw.cn/2016-11/30/content_23145800.htm


一场激荡人心的学术辩论 | 朱冰VS饶毅
http://www.tcn8.com/news_tech/16842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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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3 11:51:55

主题: Re: 莫言的作协代表大会发言:习总书记是我们思想的指引者 (转载)
赞。

先器识后文艺。

【 在 wh (wh) 的大作中提到: 】
: 发信人: zhonghangyue (中行说), 信区: Military
: 标  题: 莫言的作协代表大会发言:习总书记是我们思想的指引者
: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Dec  2 22:53:48 2016, 美东)
: http://culture.ifeng.com/a/20161202/50353476_0.shtml
: 2016年12月02日 12:19来源:人民网 
: http://h2.ifengimg.com/0f56ee67a4c375c2/2013/1106/indeccode.png
: 用微信扫描二维码
: 分享至好友和朋友圈
: 他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博览群书的人,一个具有很高的艺术鉴赏力的人,是一
: 个内行。习总书记是我们的读者,也是我们的朋友,当然也是我们思想的指引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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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27:09

主题: Re: 重新做人-oHenry
赞。

【 在 aixiaoxiaoyu (我爱小小鱼) 的大作中提到: 】
: 这是我最喜欢的哦亨利的一个作品,人生低谷的时候经常拿出来研读,每次都从其中汲
: 取力量。
:              ---一个猥琐男的心声
: 看守来到监狱制鞋工场,吉米•瓦伦汀正在那里勤勤恳恳 地缝着鞋帮。看守把他
: 领到前楼办公室。典狱长把当天早晨州长签署的赦免状结了吉米。吉米接过来时有几分
: 厌烦的神气。 他被判四年徒刑,蹲了将近十个月。他原以为最多三个月就能 恢复自由
: 。象吉米•瓦伦汀这样在外面有许多朋友的人,进了监狱连头发都不必剃光。
:    “喂,瓦伦汀,”典狱长说,“你明天早晨可以出去啦。振作起来,重新做人。
: 你心眼并不坏。以后别砸保险箱了,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吧。”
:    “我吗?”吉米诧异地说。“哎,我生平没有砸过一只保险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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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26:46

主题: Re: 重新做人-oHenry
赞“其实每个人都需要某总程度的鸡汤,生活需要阳光。”

【 在 aixiaoxiaoyu (我爱小小鱼) 的大作中提到: 】
: 老式保险箱吧。
: 这篇其实是心灵鸡汤,受众是敏感人群。叹息一下,其实每个人都需要某总程度的鸡汤
: ,生活需要阳光。我以前的一个师姐非常严肃,古板且自律,每次我讲老少咸宜的段子
: ,其余人都前仰后合的时候她总是眉头微蹙很不悦的样子,让我很是害怕,有次我讲到
: 人的排泄无论中出还是后出抑或是上出,她非常不高兴地从镜片后面盯着我看,让我非
: 常尴尬。不过后来她到威斯康辛继续做千老,有次给我写了封长信,主要是发牢骚,怒
: 斥不成才的兄弟们,哀怨不争气的老公,抱怨苛刻的老板,最后写到在我们组里每次听
: 到我的段子都是让她非常快乐的时光,弥足珍贵。看完了以后我长久不愿意说话,内心
: 里面喈叹了许久,她在组里的时候正是我抑郁最厉害的时候。所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 外人不知道罢了。对于个人而言,外来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温馨感动,其实都是弥足珍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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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23:46

主题: Re: 叔本华的幸福观; 大孝( zz )
良药苦口...
不过还是心怀希望永不放弃就行了。

【 在 nwleaf (My, you are a tall one!) 的大作中提到: 】
: 凡夫自己懵懂无知,无从谈起让父母解脱了。
: 另外还有个缘分,个人根器的因素。父母也可能愚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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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18:00

主题: Re: 儿子上北大,女儿考清华,这位农民父亲的教育理念值得借鉴!
赞。

【 在 Demis (大米) 的大作中提到: 】
: 前不久,小编听幼儿园上班的闺蜜讲了这样一个真实故事,一个没有文化没有背景更没
: 有钱的农民父亲,教出了两个大学生。令人震惊的是,孩子们都考得不差,他的女儿三
: 年前上的清华,儿子今年考入了北大!
: 要知道,教育本身是一件潜移默化的事,很多家长教育方式、态度对孩子有着深远的影
: 响。父母怎么做预示着孩子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所以究竟该怎样教育孩子,家长的确不
: 能敷衍了事。那么,这位再平凡不过的农民父亲,是怎样教出如此出色的一对儿女的呢?
: 当闺蜜问及,这位父亲的回答竟大出意料:“我没什么文化,其实也没啥绝招──我只
: 不过是让孩子教我罢了!”
: 提供机会让孩子教育家长,家长学会装傻,能有效激发孩子主动思维,这本身就是最高
: 明的家庭教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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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15:40

主题: Re: 平行宇宙
赞栗子。

那么,“平行宇宙再吹上天,和这个宇宙里的你我也毫无关系”吗?

【 在 feitian (一剑西来十五年) 的大作中提到: 】
: 民科举个通俗易懂的哥本哈根栗子:你还没买彩票时,你下次买彩票可能中奖,也可能
: 不中奖;一旦你掏钱买了彩票,那么你要么中奖要么不中奖,不能再同时拥有两种可能
: 。吾名之曰彩票坍塌
: 平行宇宙再吹上天,和这个宇宙里的你我也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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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2 12:08:46

主题: Re: 平行宇宙
不太懂所以很喜欢。

【 在 freelife (好吧) 的大作中提到: 】
: 公司内部一次培训课,老师讲到,如果有一个平行宇宙,请大家想一想你愿意重新做什
: 么样的选择。一时间大家各抒己见。我愿意做什么呢?换句话说,有什么后悔到值得重
: 新来一次?也许当初不该出国,也许当初应该去法国,也许当初。。。可惜只能想想,
: 时光无法倒流,失去了再也回不来,没有月光宝盒,也不知道哪里去找平行宇宙。但是
: 平行宇宙不是凭空想像。量子理论中就有人提出这个说法,并且天文观测到的现象有可
: 能支持这种说法。也许在另外一个宇宙存在另外一个你,走的是相同或者不同的路。
: 李连杰的电影《宇宙追缉令》讲的就是平行宇宙不同分身的故事。虽然科幻,也是基于
: 科学的推想。平行宇宙从下面的试验可以看到一点。
: 物理学中著名的“单电子双缝干涉”实验 。在这个实验中,单电子通过双缝后竟然发
: 生了干涉。在经典力学看来,电子在同一时刻只能通过一条缝,它不可能同时通过两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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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1 11:33:30

主题: 林语堂:有丰富的心灵才有悠闲的生活 zz
林语堂:有丰富的心灵才有悠闲的生活

http://rufodao.qq.com/a/20160831/018800_all.htm#page1

中国人之爱悠闲,有着很多交织着的原因。中国人的性情,是经过了文学的熏陶和哲学的认可。这种爱悠闲的性情是由于酷爱人生而产生,并受了历代浪漫文学潜流的激荡,最后又由一种人生哲学—大体上可称它为道家哲学—承认它为合理近情的态度。中国人能囫囵地接受这种道家的人生观,可见他们的血液中原有着道家哲学的种子。

有一点我们须先行加以澄清,这种消闲的浪漫崇尚(我们已说过它是空闲的产物),绝对不是我们一般想象中的那些有产阶级者的享受。那种观念是错误的。

我们要明了,这种悠闲生活是穷愁潦倒的文士所崇尚的,他们中有的是生性喜爱悠闲的生活,有的是不得不如此,当我读中国的文学杰作时,或当我想到那些穷教师们拿了称颂悠闲生活的诗文去教穷弟子时,我不禁要想他们一定在这些著作中获得很大的满足和精神上的安慰。

所谓“盛名多累,隐逸多适”,这种话对那些应试落第的人是很听得进的;还有什么“晚食可以当肉”这一类的俗语,在养不起家的人即可以解嘲。

中国无产阶级的青年作家们指责苏东坡和陶渊明等为罪恶的有闲阶级的智识分子,这可说是文学批评史上的最大错误了。苏东坡的诗中不过写了一些“江上清风”及“山间明月”。难道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和桑树颠的鸡鸣只有资产阶级才能占有吗?这些古代的名人不是空口白话地谈论着农村的情形,他们是躬亲过着穷苦的农夫生活,在农村生活中得到了和平与和谐的。

这样说来,这种消闲的浪漫崇尚,我以为根本是平民化的。我们只要想象英国大小说家斯顿在他有感触的旅程上的情景,或是想象英国大诗人华兹华斯和柯勒律治他们徒步游欧洲,心胸中蕴藏着伟大的美的观念,而袋里不名一文。

我们想象到这些,对于这些个浪漫主义就比较了解了。一个人不一定要有钱才可以旅行,就是在今日,旅行也不一定是富家的奢侈生活。

总之,享受悠闲生活当然比享受奢侈生活便宜很多。要享受悠闲的生活只要有一种艺术家的性情,在一种全然悠闲的情绪中,去消遣一个闲暇无事的下午。正如梭罗在《瓦尔登湖》里所说的,要享受悠闲的生活,所费是不多的。

笼统来说,中国的浪漫主义者都是具有锐敏的感觉和爱好漂泊的天性,虽然在物质生活上露着穷苦的样子,但情感却很丰富。

他们深切爱好人生,所以宁愿辞官弃禄,不愿心为形役,在中国,消闲生活并不是富有者、有权势者和成功者独有的权利(美国的成功者更显匆忙了!)而是那种高尚自负的心情的产物,这种高尚自负的心情极像那种西方的流浪者的尊严的观念,这种流浪者骄傲自负到又不肯去请教人家,自立到不愿意工作,聪明到不把周遭的世界看得太认真。


这种样子的心情是一种超脱俗世的意识而产生,并和这种意识自然地联系着的;也可说是由那种看透人生的野心、愚蠢和名利的诱惑而产生出来的。

那个把他的人格看得比事业的成就来的重大,把他的灵魂看得比名利更紧要的高尚自负的学者,大家都把他认为是中国文学上最崇高的理想。他显然是一个极简朴地去过生活,而且鄙视世欲功名的人。

这一类的大文学家——陶渊明、苏东坡、白居易、袁中郎、袁子才,都曾度过一个短期的官场生活,政绩都很优良,但厌倦了那种磕头的勾当,要求辞职,以便可以回家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另外的一位诗人白玉蟾,他把他的书斋题名为“慵庵”,对悠闲的生活竭尽称赞的能事:

丹经慵读,道不在书;

藏教慵览,道之皮肤。

至道之要,贵乎清虚,

何谓清虚?终日如愚。

有诗慵吟,句外肠枯;

有琴慵弹,弦外韵孤;

有酒慵饮,醉外江湖;

有棋慵奕,意外干戈;

慵观溪山,内有画图;

慵对风月,内有蓬壶;

慵陪世事,内有田庐;

慵问寒暑,内有神都。

松枯石烂,我常如如。

谓之慵庵,不亦可乎?

从上面的题赞看来,这种悠闲的生活,也必须要有一种恬静的心地和乐天旷达的观念,以及一个能尽情玩赏大自然的胸怀方能享受。诗人及学者常常自题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别号,如江湖客(杜甫)、东坡居士(苏东坡)、烟湖散人、襟霞阁老人等等。

没有金钱也能享受悠闲的生活。有钱的人不一定能真真领略悠闲生活的乐趣,那些轻视钱财的人才真真懂得此中的乐趣。他须有丰富的心灵,有简朴生活的爱好,对于生财之道不大在心,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享受悠闲的生活。

如果一个人真的要享受人生,人生是尽够他享受的。一般人不能领略这个尘世生活的乐趣,那是因为他们不深爱人生,把生活弄得平凡、刻板,而且无聊。有人说老子是嫉恶人生的,这话绝对不对,我认为老子所以要鄙弃俗世生活,正因为他太爱人生,不愿使生活变成“为生活而生活”。

有爱必有妒。一个热爱人生的人,对于他应享受的那些快乐的时光,一定爱惜非常,然而同时却又须保持流浪汉特有的那种尊严和傲慢。甚至他的垂钓时间也和他的办公时间一样神圣不可侵犯,而成为一种教规,好像英国人把游戏当做教规一样的郑重其事。他对于他在高尔夫球总会中同他人谈论股票的市况,一定会像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中受到人家骚扰那样觉得厌恶。

他一定时常计算着再有几个春天就要消逝了,为了不曾做几次遨游,而心中感到悲哀和懊丧,像一个市侩懊恼今天少卖出一些货物一样。

我们的生命总有一日会灭绝的,这种省悟,使那些深爱人生的人,在感觉上增添了悲哀的诗意情调。然而这种悲伤感却反使中国的学者更热切深刻地要去领略人生的乐趣。这看来是很奇怪的。

我们的尘世人生因为只有一个,所以我们必须趁人生还未消逝的时候,尽情地把它享受。如果我们有了一种永生的渺茫希望,那么我们对于这尘世生活的乐趣便不能尽情地领略了。

基士爵士曾说过一句和中国人的感想不谋而合的话:“如果人们的信念跟我的一样,认尘世是惟一的天堂,那么他们必将更竭尽全力把这个世界造成天堂。”

苏东坡的诗中有“事如春梦了无痕”之句,因为如此,所以他那么深刻坚决地爱好人生。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常常可以看到这种“人生不再”的感觉。

中国的诗人和学者在欢娱宴乐的时候,常被这种“人生不再”“生命易逝”的悲哀感觉所烦扰,在花前月下,常有“花不常好,月不常圆”的伤悼。

李白在《春夜宴桃李园序》一篇赋里,有着两句名言:“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王羲之在和他的一些朋友欢宴的时候,曾写下《兰亭集序》这篇不朽的文章,它把“人生不再”的感觉表现得最为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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