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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梦的手指
作者: zw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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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51201000000 ~ 20160101000000


2015-12-31 23:44:09

主题: 第92
我认为,我们两人都同意,获取外部财富,是为身体所用;关注身体,仅仅是为了利益灵魂;而灵魂中有一个纯粹辅助的部分——保证移动和进食的部分——我们支配它仅仅是为了服务于根本元素。灵魂的根本元素里,有一部分是非理性的,另一部分是理性的;前者服务于后者;理性除了她自身,没有任何参照点,相反地,理性是一切事物的参照点。神的理性不受任何制约地统治一切存在的事物;我们的理性也是这样,何况我们的理性,正是来自于神性。
如果同意这种观点,就必然同意,我们的幸福,只能取决于在我们身中有完美的理性,因为只有她制止我们颓废,抗拒命运;无论什么境况,她都能保持一心不乱。唯一的和真正的财富 ,是那种永不退变的。我坚持说,一个幸福的人,是那个任何处境中都不自卑的人;是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依托而保持在顶峰的人,因为依靠别人的支撑,就难免摔倒。如果不是这样,外部事物便开始添加在我们之上。难道有谁会愿意受制于命运?哪个理智的人,会对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而骄傲?幸福不是别的,就是永久的安全和平静。给我们提供幸福的,是灵魂的伟大,和持之以恒地修正我们的想法。达到这种状态的手段在于充分地思索真理;在于永远关注我们的行动的次序,节制,道德,真纯,仁慈,和一种永远注重理性的意志,永远不脱离值得我们热爱同时又崇敬的理性。我们将这些总结成一个综合公式:智者的灵魂,应该是那种与神相适合的灵魂!一个达到道德完善的人还有何企望?你看:如果一个人的圆融可以由某种方式受益于道德边缘的因素,那么幸福便取决于这些因素,缺了它们,便过不去。还有没有更卑劣愚蠢的事情,让理性的灵魂本身,受限于无理性的因素?
有些思想家,承认至善是可添加的,因为,他们说,如果外界环境恶劣,就不能达到圆融。安提帕特,我们学派的一位大师,他说给外界因素一些价值,虽然很小。你看这是什么情况:就仿佛你不满意日光,我们就需要点一只蜡烛!在太阳的光明之下,一个小火苗,算什么?一个人不满足只有道德财富,就必然会在一旁添加上宁静——象希腊人说的άοχλησία——或者快感。第一种,说真的,可以接受:灵魂,摆脱掉麻烦,可以致力于观察宇宙,没有任何事情分散对大自然的冥思。而第二种,快感,只配动物有的好处!意味着在理性边放上非理性,在道德边放置非道德,在伟大边放上渺小!那么说是身体的满足给人幸福?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再加上,满足了口腹之欲,就足以令人得到满足?一个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最大好处是味道,声色,我们且不说把他列入真正的人,难道还能把他算人?我们把这种玩意儿从最完美的仅次于神的人们当中开除掉,将其放逐到畜群里,对它们来说吃就是一切!非理性灵魂,由两部分组成,灵魂中的非理性,又有两个方面:一面是冲动,野心勃勃,激烈,完全被情绪掌控,另一面是卑鄙萎缩,萎靡不振,沉湎淫乐。伊壁鸠鲁主义者,将第一部分抛弃,尽管是更高级的,更不愧属于人的,至少赋有激情的冲动;而认为另一部分,软弱和卑鄙的部分,是幸福的根本关键。他们让理性为这部分服务,降低了万灵之中最高贵的人的最高美德的水准,使其沦落为不协调的,相互矛盾的元素的拼凑的怪物。让我们想起维吉尔描写的西拉:
“从腰以上她有人的身体,
少女的美胸,接下来变成妖怪,
象狼一样短丑的小腹
长出海豚的尾巴。”
然而,西拉属于凶猛而可怕的野兽,冲动,亢奋。可是,伊壁鸠鲁派的智慧,又组成了什么样妖形怪状!人的根本部分,是道德本身;为了陪伴,才给了他这个无用而短暂的身躯,正如波希多尼所说,仅仅是用来摄取食物而已。本身是神性的美德,却落入了泥潭,给她那种令人景仰的、堪称齐天的部分接上慵懒腐败的动物性!安宁,不管怎么说,其本身虽然对灵魂无所用益,但至少清除了障碍;快感走得更远:使精神软弱,夺去她的活力。还能发明什么更不匹配的元素的组合?朝气蓬勃配上软弱无力,节俭配上轻浮,贞洁配上放纵与荒淫,甚至乱伦!
“你想要说什么呢?”——你会反驳我。——“你不愿意享受健康,安宁,没有痛苦,如果这不妨碍你抵达美德?”我当然愿意,但不是因为它们本身是美好的,而是因为它们符合自然,因为我以鉴别力运用它们。它们的好处仅在于此:要严格地挑选。我是否穿着得体,是否走路气宇轩昂,我是否饮食有节,我的晚餐,散步,衣服,本身并不是美德,美德只是在我对他们的关注,在于任何场合我保持充分符合理性的能力。我还告诉你,选择干净衣服,是人的某种特性,因为人,出自本性,是讲究清洁的动物。因此,不是干净衣服,而是选择干净衣服才是美德本身,美好不在东西上,而在于我们选择的品位;道德在于我们采取行动的方式,而不在于我们所做的具体行动。身体就象是大自然给灵魂的一件衣服,就象蒙在灵魂上的一块面纱。谁会用外罩评价箱子的价值?不是剑鞘使一把宝剑变好变坏。所以我说身体也是一样:如果让我选,我更愿意身体健康强壮,但是其好处在当我作选择时的鉴别力,而不是选择的对象。
另一个反驳:“肯定的说,智者是幸福的,但是如果他得不到自然条件的恩宠就达不到至善。一个具备美德的人,肯定不是不幸的人;可是一个被剥夺了某些自然美质的人,例如健康和身体完整,便不能够是最幸福的。”你们伊壁鸠鲁派接受了似乎更难以接受的:一个人即使是遭受长久的疼痛也不是不幸的,甚至是幸福的;却拒绝了最容易的:这个人可以是最幸福的。你看,如果美德能够让一个人不是不幸的,就更容易作到让他最幸福;从幸福到最幸福的距离,要比从不幸到幸福的距离短得多。一种东西可以让被千万重灾难碾压的人列入幸福人中,难道就不能再作剩下的那一点儿:使他成为最幸福?难道就欠登峰那一点气力?生活中,有的事情有利,有的不利,利与不利,都不取决于我们。不过一个仁人,即便被一切逆境压迫,也不是不幸的,怎么会由于缺少一两件有利的就不能最幸福呢?正如所有的挫折都压不垮他,让他沉陷于不幸,那么缺少点优越性也不会使他远离幸福;没有优越性而最幸福,就如同即便是受到逆境的压迫而不感觉不幸。不然的话,如果至善可以受消减,那么也可以被剥夺!我刚刚说到,一枝蜡烛,一点也不增加太阳的光辉,太阳的光芒使没有她时看得见的亮光都消失。人们会说“有些东西能遮挡住太阳。”只是在障碍物的那一面,太阳依旧是原样,即便是有什么置于我们与太阳之间,阻碍我们看见她,并不因此不再放光,不继续运行。她在云后并不是比在晴朗的天空光线更弱,运行得更慢。放置在中间,和阻挡通过,这里面有很大的区别。相似地,把什么东西放置在美德之前,美德并不因此而变得更小,因此而光芒暗淡。或许她在我们的眼中不那么明显,清晰,但是她自身还是一样的光芒四射,就象太阳被什么障碍遮挡,自身并不减光明。换句话说,不幸,苦难,屈辱,对美德来说,就象乌云蔽日。
有人说,如果智者身体不健壮,那么他就是既非不幸的,亦非幸福的。这个立场也是错误的,因为将偶然性放在美德的同等水平,把给道德的重要性,同样给了缺乏道德。还有没有更令人诧异的,更没有尊严的事情,将值得尊敬的和就配鄙视的相提并论?值得崇敬的事情是,公正,慈悲,勇敢,智慧;相反,应该卑视的东西是,比如粗壮的腿,坚硬的肌肉,健康,结实的牙齿——这些东西常常在最低贱的人中看到。此外,如果一个智者体弱多病,既不被认为是不幸,也不被认为是幸福,我们给他一种中间的状态,接下来 ,说他的生活既不引起人们去效法,也不排斥。有没有比这更荒谬的:智者的生活,不激励人们去效仿?抑或,还有没有更难以想象的,那种不引起人们去效法也不排斥的生活方式?况且,如果身体的缺陷不令一个人变成不幸,不妨碍他是幸福的,因为他没有力量使某人陷入悲惨的境地,也没有能力对最佳处境造成问题。
反对的论据:“我们都懂得什么是冷,什么是热;也清楚中间状态,我们称之为‘温’;同样,人也有不幸的,幸福的,和既非不幸亦非幸福的。”让我们来讨论这个例子。如果对一个温的东西加大冷度,这个东西就变冷;如果对之加热,结果就变成热的。而一个不苦不乐的人,即便再给他增加不幸,永远不会将其变成不幸的人,正如你们所承认的;因此这个类比是不相关的。让我们来思考一个非苦非乐的人。给他的灾祸再加上双目失明:不因此而变得不幸。给他加上乏力无能:不因此而变得不幸。加上持续而强烈的疼痛:不因之而变得不幸。如果如此多的祸事不能使他沦落为不幸,那么也不能剥夺他的幸福。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既然智者不能从原来的幸福变成不幸,那便也不能是“不幸福”的!是什么道理,一个从悬崖跌落的人,必然要止在某一点?如果有某种境况,必然不让他跌落到谷底,那么就把他保留在顶峰。幸福不能被打断,甚至都不能降低强烈度,因此,仅美德本身,就足以让我们获得。
另一个反驳来了。“怎么会呢?那么说一个长寿的智者,从来没有被疼痛打搅,不比另一个一直与厄运做斗争的人更幸福吗?”让我们来看:他因此而更好,道德更高尚吗?如果情况不是这样,那么就不是更幸福。我们若想获得幸福的生活,就必须活的更加正直,如果不可能添加正义,就不可能增加幸福。美德不能是有层级的;当然,幸福也不能有,因为她来自于美德。美德是那样的一种素质,对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件,如生命的短瞬,疼痛,身体的各种疾病,都不介意;快感是都不配美德看一眼的东西。 美德最重要的是她相对于未来的独立,是她不在乎对时日的斤斤计较。不论他掌握的时间多么暂瞬,她都将永恒的美质达到极致的完美。这似乎对我们来说有些不可思议,超出人类的属性;实际上,我们以自身的脆弱来衡量美德的宏伟,而我们虚假地给自己的恶习以美德的名义。你说什么?一个经历最痛苦的疾病的人能够喊出:“我很幸福!” 我们不觉得同样的不可思议吗?何况,这句话恰恰是从幸福实验室里听见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也是我最后的一天!”——伊壁鸠鲁,在使他不能排尿的酷刑中,在满是溃疡的腹痛中喊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斯多葛派的态度——崇尚美德——是不可思议的呢?如果美德也在伊壁鸠鲁派中找到——对他们来说至善是快感?!就连他们,如此堕落,有如此卑贱的想法,也赞成智者即便是在最大的苦难中,最大的灾祸中,永远不会是非苦非乐。此处正是在我看来不可思议之处,的确特别地不可思议;我理解不了,美德是如何,一旦从她的高处移开,能够不跌落到最底处。两者必居其一:要么美德使人幸福,要么,如果拒绝了他这个可能性,就不能阻止他成为不幸的。这场决斗没有平局:要么战胜,要么失败!
“只有不死神仙才能有美德和幸福;”——他们反驳道——“而给我们的无非是个影子,那些美好事物的幻象。我们只能接近,而不可获得。”实际上,理性对于神和对于人是共同的;一些达到完美,另一些有可能达到完美。是我们的恶习将我们引向绝望。另一种人好想在第二个层次上,不是恒久地注重最高原则,他们的辨别力还会发生错误和动摇。任意选择视觉和听觉的敏锐,对健康,对仪表的注意,追求长寿,结束时达到完美的状态。这样,可以度过没有悔恨的一生;但是一个这样不完美的人,还保留着一丝恶的残余,就在于有一个不稳定的灵魂,易受邪恶的感染,尽管不是结了晶的,不可移除的邪恶。还不是一个仁人,正在修养成仁;尽管如此,所有那些对他成为仁者所欠缺的,都是恶。但是:
“谁心中有美德和勇气”
谁就与神相同,而且,回忆起自己的本源,追求与神同在。我们想返回到从那里降下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狂妄。况且,为什么不承认,在一个是神的组成部分的生灵中,有某些神性?整个这座围绕着我们的宇宙,都是浑一 ,就是神。我们是他的参与部分,我们就仿佛是他的肢体。我们的灵魂有相当的能力升华到神性,只要不因恶习而堕落。正如我们身体的结构,是向着天空站起的,我们的灵魂也是如此,有能力作她想作的一切。   她是由大自然形成,目标是让她最终符合神的目的。假使或许充分地发挥她的力量,开拓她自己的空间,循着一条她并不陌生的道路,就将达到圆融。要想升到天空,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是对于灵魂来说,则是一种回归。从踏上这条道路的那一刻起,她便勇敢地前行,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不理睬什么买的卖的,不以闪亮在愚氓眼中的光芒来估价金银的价值,而是以它们从中所出的污泥和挖掘出它们的人类的野心和贪婪来看待他们的价值,——这些金属就配曾经将它们幽禁的黑暗!  灵魂懂得,我坚持说,真正的财富,不在我们堆积金银的地方:我们应该充实灵魂,而不是填满保险箱!我们应该把一切交付灵魂统治,听凭大自然完全的掌控,以便使她的界线与真理和偶然性相符合,以便让灵魂,与神等同地,掌握一切,从高处傲视富豪和他们的财富——这些富人,自己所拥有的给他们的快乐,比起别人拥有的给他们的悲伤,要少得多。当灵魂上升到这种高度, 她转而关注身体(那种勉强必须的!),并不像一个忠诚的朋友那样,而仅仅作为一个监护者,不让被监护者随心所欲。任何人不能是自由的,同时又是身体的奴隶;且不说过分的在意,它就会象个暴君,身体就像心血来潮帝王,有真正怪诞的癖好。灵魂要么平心静气,要么以坚定的意志,来摆脱躯壳,——寻求自己的出路,不管留在那里的可怜的皮囊是什么下场!我们不关心刮掉了的胡须剪掉了的头发;我们神性的灵魂也一样,当她准备离开躯壳,这个皮囊是什么结局一点也不重要,是被火化,是埋在泥土,还是被野兽撕碎。对她来说,它的重要性就如同胎盘对一个新生儿。就让遗弃的躯体成为秃鹫的食物,或着,投入大海:
“象喂海狗的猎物” 
对一个死去的人,这有什么重要?即便还是在活人们当中的时候,智者也不害怕那些死去之后的威胁,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直到死的那一刻。“什么也吓不到我”——他会说——“屈辱的拖尸钩,或者我暴露而残破的尸体让看到它的人想吐的形象。我不去求任何人为我尽最后的义务,我也不托付任何人照看我的遗体。大自然安排好不令任何人没有葬处:时间埋葬所有被人类的残忍抛弃荒野的尸体。”梅塞纳斯明白地表达:
“我不想知道陵墓;
被遗弃的人自有大自然埋葬!”
从这些话语来判断,我们把他看成是一个准备好勇敢地去战斗的人;而且的确,有那个时刻让他表现出他是个具有坚强的男子汉勇气。遗憾的是繁荣昌盛剥夺了他的武功!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5-12-30 22:07:11

主题: 第91
我们的利贝拉尔 朋友,听到里昂的居民点 被焚于大火的消息,伤心欲绝。的确是,这样的一场灾难,会叫任何人感觉到痛心,何况是一个对故乡魂牵梦绕的人。这场事故,使他找不到原来自以为有的那种精神的坚定,其实,实际上,他仅仅准保好面对的是他的意识中当作可能有的那种灾难。然而这次,由于没有先例,自然而然地,他没有准保好去迎战!许多城市遭受过火灾,但是没有过整座城市被化为灰烬。即便是敌人的军队放火烧房,许多地方会被漏掉,虽然有时候再去点燃,极少情况下吞没一切,不给武器留下完成任务的机会!地震也很难严重到将整座城市全部夷平。总之,从来也没有一座城市是如此烈焰的牧场,一点也不留给下一次火灾。在里昂,一夜之间,毁灭了无数壮观的高楼大厦,那些建筑,很多城市哪怕仅有一座就足以骄傲的了!太平盛世,里昂遭受的毁灭比战争中还要惨烈。谁能相信竟会是这样?到处刀枪入库,全世界都享受太平,而里昂,刚才还是高卢的骄傲,现在都找不到在哪儿!命运之神精彩绝伦地一下子残害了所有的人,不给他们一段时间,惊惧地接近灾难,没有任何一场灾难不是需要一段时间才完成。而里昂这次,一个夜晚,就成了辉煌城市和不存在的城市之隔!一句话,比我给你讲述的时间还少,城市就毁灭了!
所有这些因素都使我们的利贝拉尔精神困惑,而他关于自己的处境,一直表现出最大的精神坚定。我们承认,他的困惑是有原因的:意外的灾难更难承受!而且,史无前例,会使灾难变得更痛苦,因为,如果面对灾难已经更惊恐,结果的痛苦便会更大。正是因此,我们斯多葛派,永远不应该让自己遇到意外。我们的精神要预见到一切情形,我们不应该只想到平常会发生的,而是一切能够会发生的。如果命运想那么作,不论多么昌达的人,她又何其不能毁灭!难道不是吗,越是美好壮丽的事物,命运就越是想毁灭它?难道不是吗,对命运来说,没有坚不可摧?她走的永远不是同一条路,甚至都不坚实:有时候她让我们自己给自己作孽;有时候利用她自己的才能,创造出没有直接责任的灾难。无时无刻不存在危险:快感中产生痛苦的原因;和平中生出战乱,安全的器械成了担忧的缘由:朋友成了对手,盟友变成敌人。平静的夏日一场狂风暴雨突然降临,比冬天的还要猛烈。我们没有敌人却遭受暴力,假使没有别的原因,过份的福利都让人厌倦!最有节制的人,免不了生病,最健壮的人难保不传染上肺结核,最有尊严最诚实的公民没准被判罪,一场动乱可以伤害到最与世无争的人,偶然事件总是选择出人意料的途径,向那些忘掉她的存在的人展示力量。所有的,年复一年的辛勤、神明的持续恩惠和保佑所积累的财富,可以毁灭于一旦。而当我说“一旦”的时候,已经让厄运接近了很大的空间:一时,一刻,一瞬之间,就足以倾复一个帝国!对我们的脆弱来说,一切人间的建树,如果毁灭起来用的时间和建造它用的一样长,那就足以使我们得到安慰:问题是成就的过程总是慢长,而一朝毁灭却总是暂瞬。不论在私人生活还是公共生活中,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不管是人,还是城市,命运的安排 总是在变化。最和平的境况中,会发生危险;即便是没有任何外部原因的干扰,祸事也可能在我们最想不到的地方爆发。多少帝国在内战外患中安然无恙,可是没有人来摧毁她,却轰然倒塌!多少城市只见到她的辉煌,不见衰败?我们应该总是思考这些,使我们的精神坚强起来,面对各种不测。思索流放,思索酷刑,思索战争,思索海难。一次偶然的打击,可以使你远离祖国,或者把你的祖国剥夺,可以把你投入沙漠,或者发生什么事情让那个磨肩擦踵,拥挤难行的城市,化成沙漠。我们的眼前要有一切决定人的条件的因素,在我们的头脑中,思索的不是每种因素的出现频率,而是它可能达到的最强烈的程度,除非我们想认命屈从,在少见的灾难的面前目瞪口呆,好象是闻所未闻的。我们要想到命运——她最大的力量!多少次,小亚细亚和亚该亚的城市被地震一次性毁灭!多少叙利亚和马其顿的坚固城池被大地吞没!多少次这种灾难毁灭了塞浦路斯!帕福斯岛多少次沉沦!我们时常听到整座城市毁灭的消息,而我们,这些经常不断的消息的接受者,又是人类中多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那么就让我们勇敢地来面对可能发生的事件,让我们有这样的觉悟,无论发生什么,肯定不会象公众舆论想让人们相信的那样严重。里昂烧毁了,一座辉煌的城市,她所在的省份的骄傲,在众城之中最杰出的一座!然而,她矗立在唯一的一座山上,因此并不是很庞大。所有的,你今天所听人们述说的,壮丽而高贵的城市,时间都会把她们的痕迹消磨。你没看见亚该亚,就连最著名的城市,甚至基石都已泯灭,甚至那个地方没有丝毫的遗迹显示什么时候曾经有过她的存在?可是,不仅仅人的功业会消失,不仅仅由人类的技术和才智打造的建筑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夷为平地,山峰也会消磨,整片地区会沉沦在大海一望无际的波涛里,烈火的力量熔烧了高高的山锋,当初曾经是海上水手获得安慰的地标。就连大自然的杰作都注定要毁灭,这是我们一心不乱地接受城市的毁灭的又一个原因。她们今天矗立起来,随便是哪一天就会崩塌!莫非这是所有她们的结局:或因为大地里面强烈压缩的空气的力量,哪一天爆炸,掀翻压制它的大地;或因为地下的激流迸发出来,冲垮遇到的阻挡它的一切;或因为烈火将大地烧裂开;或因为谁也逃不过的衰老,将其慢慢地腐蚀;或因为气候的恶劣使城市人烟稀少,化成荒漠,终于被风化所战胜,被遗弃。命运可能采取的方式,数不胜数。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有死凡夫的功业都受死亡的规律的制约,我们,生活在终有一天会消失的事物之中。
我把这些和类似的安慰话,说给我们的朋友利贝拉尔,当我看见他被对故乡城市的热爱而不能自拔。或许,她终于会更辉煌地浴火重生。常常发生的是,一次灾难是更大的繁荣的机遇:许多被毁灭的建筑,比从前更傲岸地高耸起来。蒂马格内仇视罗马的繁华,他说罗马经常的火灾只令他感到痛苦,是因为这座城会在灰烬中更加壮丽地矗立。至于里昂,她所有的居民自然会聚合起最大的干劲,将现在倒塌的城市重新建设得更加壮观,更加高贵。但愿她能够长久屹立,坐落在更吉祥基础上挑战时间!何况,里昂仅仅建城大约百年,这即便是以人类的尺度计算,也是微不足道的时间。由普拉图斯所建,里昂现在的人口由于她优越的地理位置;然而,在这短短的,一个人从幼年走到衰老的这一段时间内,她遭受了多少严重的灾难!所以,让我们的灵魂习惯来理解和承受命运,知道什么都不禁止命运去作,不分是对帝国,还是对皇帝,不分是对城市还是对人,她都能降临。我们不应该对不幸感到愤慨:我们进入的恰恰是由这种规律所支配的世界。如果这规律使你快慰,就顺从它;如果不,就离开这个世界,随你采用什么办法!是的,如果你对命运单单给你厄运,可以愤愤不平,可是支配世界的规律,同样地约束高贵的大人物, 也限制卑贱的小人物,因此,你就该与命运和解:她了断一切!你不该以坐落路旁的有的大、有的小的陵墓和墓碑来评价一个人,化为尘土,所有人都是一样。我们生而不平等,死却都一样。而我对公民所说的,同样也说给城市,不论是被征服的阿尔代亚还是罗马!人类条件的造物主,只是按照我们的出身使我们不同,或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使我们的名字有不同的光荣;而当我们到达存在的终点,他会说:“让野心滚开吧!对所有脚踩大地的万物生灵一律平等!”面对共同的结局,我们所有人都一样:谁也不比任何人更弱小,谁也不能对明天带给他什么有更可靠保障。
亚历山大,马其顿国王,开始研究地理,可怜的人!,仅仅是为了了解在这个星球上他才占据了那么微小的一块。我说他“可怜的”,是因为他应该领悟到,那个“大帝”是多么的名不副实!,是被局限在那样狭小的界限里的“伟大”。人们教他学习的材料是复杂的,需要花费巨大的注意力来吸收,换句话说,超过了一个只想着征服大洋以外的神经质的人的能力!亚历山大对他的老师说:“你教我点容易的”。老师回答他:“这个课程对所有人都一样,而且对所有人都一样地难。”想象一下,大自然以这样的方式对我们说:“你所抱怨的这些规律,对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不论是谁,我都不能让它变得更容易接受,可是不论是谁,如果他愿意,可以让这些规律变得让他自己更容易接受。”你知道怎样作吗?平静和耐心。作为人,你就受制于疼痛,饥渴,衰老(假使你碰巧有运气,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些缓慢地延长),疾病;会失去财产,丢掉性命。但是没有理由相信你在周围听到的那些呼喊:任何的这些事对你都不是坏事,任何一件都不是难以忍受的,或可怕的。是公众舆论使我们面对它们产生恐惧。你惧怕死亡,正如你惧怕谣言:还有没有比一个人害怕… …话语,更可笑的事情!哲学家德莫特里奥常幽默地说,对愚氓的呼喊,如听见放屁!“有什么区别,”——他说。“那究竟是从上面还是下面发出来的?!”那是何等的疯狂,害怕那些没有尊严的人诋毁我们尊严的鼓噪!如果我们没有理由惧怕流言,也没有理由对只有我们相信谣言才会害怕它们出现的事情感觉恐惧。不公正的流言蜚语对一个仁人有什么伤害?因此,我们别让关于死亡的坏看法,使我们判定它是件怀事。说死亡是坏事的人,还没有经历它,而对一件未知的事定罪,至少是狂妄。你要知道,归根到底,有许多人,对他们来说,死亡可以是有用的,有多少人,对他们来说,死亡解脱他们的痛苦,贫困,悲愁,折磨,厌倦。当我们掌握自己死亡的权力,就没有谁能有权力凌驾于我们!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5-12-29 03:22:28

主题: 一千亿与雾霾的关系
电视里,女主播兴奋的,高兴的,骄傲的说,双十一,成交额达到一千亿。

我还记得那天的网络上,有许多快递公司堆积如山的送件。和累的爬不起来的快递员。

商人为了盈利,想出各种名目。光棍节,情人节,圣诞节,每个节日,就是资源的灾难。

那一箱箱,一盒盒,一件件,都有内容,有包装,有运输,有材料,有耗能。

大家凭良心说,有多少是实用的。百分比能够达到10%?

仅仅是包装的纸盒,这一千亿,就相当于大火烧了一座森林。

雾霾就这样升起了。

消除雾霾,首先要消除无目的消费。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5-12-28 03:08:59

主题: Re: 有抱负有能力的人都海归了
你那个法(理发的发音)国,让我想起老舍茶馆里的“人家不说好,说好(蒿子的蒿音)”来了

【 在 Tianzi (Sun Scracher) 的大作中提到: 】
: 剩下的都是没抱负没能力的。比如我自己,从小就混日子,一直混,混完博士混千老,
: 然后就这么混着。拿着半死不活的工资,过着在外人眼里行尸走肉的生活。其实我也不
: 想这样,但我没抱负是因为没能力。没有做事的能力,只有读书做实验的能力(其实这
: 个也不算出类拔萃)。国内创业那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我根本受不了。所以只能在
: 美国得过且过了。
: 我回国的时候,亲朋好友问我在美国做什么工作,我只好说在做实验室主管,他们都羡
: 慕我的工作很高大上。其实我心里在苦笑,不就是因为千老做不下去了只好转型”lab 
: manager“吗?但若直说,又怕大家瞧不起,因为大家都是言必称”创业“,”上市“
: ,“投资”,”P2P“,”大股东“,“别墅”,“资产”。谈起钱来,都是千万,亿
: ,谁要说百万,都没人接茬。然后还有名车名表,一大堆牌子我都没听说过几个,只有
: ...................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Returnee 版



2015-12-23 02:36:30

主题: 太岁,奶茶,绿茶,红茶
网上说,有人挖出了人形的太岁,还上了图,除了没有头,身体是俱全的。还好女太岁。样子好像是植物的块根,世界之大,无奇不生,摄影设备又泛蓝成灾,真假难辨。还记得小时候上学,有鲁夫子写的百草园,说何首乌的根如果是人形的,吃了就可以成仙。有灵性的植物,修炼五百一千年,就成了人形。但是据说要遭劫难,快成未成的时候,被人挖出来,变不了蒲松龄说的那种花仙。
因就想到,茶树生了千年,也能有灵性,化成人,于是就有了奶茶女,绿茶女。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没有红茶女。也许是红茶是经过炒制的,失去里灵性。而且,不像绿茶,放到第二天,水还是清的,红茶就成了酱紫色。所以,西方人不叫红茶,就直接叫黑茶。还有乌龙茶,也不适合变成美女。如果变了,肯定是很吓人。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5-12-20 03:37:14

主题: 外星人的圣诞树
我梦见在办公室被人叫去搬家具,大家搬着桌椅和别的什么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问指挥的人,搬去哪儿?他说不知道。没安排好搬到哪里,我开始抱怨。想到还有一间库房,就叫大家等我去拿钥匙,开库房门。那是一把单独的钥匙,挂着一个类似钥匙链的小金属牌子,放在书架的横隔上。我去开库房,看里面有没有空间,放这些家具。库房本来在楼道另一边,梦里我到那边,却是个独立屋,外面是一人多高的小树林,绿油油的叶子,像是柏树,每颗柏树顶上,都有一个茶杯形状的果实,果实上布满直径一公分大小的黑亮的点。不规则的分布。闪闪的像星星,像是集中了装饰的圣诞树。我觉得那是外星人的圣诞树。本想去凑近看个仔细,又担心那树活起来。于是去开了库房的门,里面的地上,有四条蟒蛇。我用手捉住蟒蛇,一手一条,扔到的窗外的柏树林里。然后告诉他们这里可以放家具!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5-12-17 15:51:08

主题: 美德并不是自然的天赋:作个好人,需要学习
塞涅卡书信集第九十

谁会怀疑呢,我的朋友路西利奥,如果说我们的生活全仰仗永恒的神,而活得有道德,则是依仗哲学?出于这个理由,因为我们正是认为有道德地生活比生活本身要更高级,假使不是神赐给了我们哲学,那么似乎我们欠哲学的,比欠神的要多得多。哲学的知识,神没有赐给任何人,只给了所有人研究哲学的可能性。如果神让哲学成了所有人的共同财富,让我们是与生具来的智者,那么智慧就失去了它最重要的特点,那恰恰是并非随便就能够获得的。正如别的东西,那些没有给我们的,要靠每个人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的,谁也不能去借得的东西,才使其变得至珍至贵。如果哲学是能够赠予的,那还能引起我们什么赞叹?哲学唯一的任务是发现关于神和人的真理;宗教、仁慈、正义和别的、相互联系的、相互一致的,与美德相随的东西,从来就不在它的边缘。哲学教会我们敬神而爱人;告诉我们是由神统治世界,人类的条件对所有的人相同。这种条件了曾经在一段时间维持不变,那时获利的欲望,还没有将社会分裂,还没有变成贫困的原由,尽管人们聚集财富:因为他们欲望私有财产,不再参与对整个大自然的支配。最初的人类,和接下来的还没有堕落的一代人,他们顺从大自然,只有一个领袖,一个法律:他们信任最优秀的人的抉择,因为自然的规律是低级的顺从优秀的。兽群中,最强壮和最勇敢的那头担当头领:牛群的头领不是那头瘦弱的,而是在体魄和力量上胜过所有雄性的那头;大象中,首领是身躯最大的;在人类中,竞争的不是谁最强壮,而是在道德上最优秀。他因为品德被选出作领袖,所以古代的人民生活在完美的幸福之中,因为如果不同时是最优秀的,已经不可能是最强大的。一个人懂得权力的严格界限是义务,就可以行使他的权力而对其他人没有威胁。
在那个人们习惯称作“黄金时代”的时期,统治权掌握在智者的手中:这是波希多尼的看法。智者阻止暴力,保护弱小,抑制豪强,告诉人们应为和不应为,指出什么是有用和无用。靠他的智慧,安排好一切,使人们什么都不匮乏,靠他的勇敢,保持远离危险;通过他的恩泽,臣仆间分配福利和吉祥。对他来说,统治是实施一种责任,而不是纯粹的掌握权力。任何人也不企图尝试以力量反对他,因为他们的力量仰仗于他,任何人也没有胆量辱骂他,甚至都没有这样作的理由,因为人们很容易服从一个公允地统治的人,一个国王对他的臣属最大的威胁是他要退出权力。
当恶习渐渐侵袭,将王权变成暴政,就开始必须借助于法律 ,最开始,是求助于智者来制定法律。梭伦,雅典法律的奠基人,是“七贤”之一;如果李库尔戈生于那个时代,倍受人们敬重的,肯定就是八贤了。扎来乌库斯,卡隆达斯,都是著名的立法者,他们不是在法学家的论坛和大厅,而是在毕达哥拉斯主义几乎神圣的隐居的秘密中,研究和制定法律,运用在当时泛出荧光的西西里,并通过意大利,实施到整个希腊。

至此,我赞同波西多尼。可是当他说是依仗哲学,发明了日常生活所需的那些技术,我则不敢苟同:我不给他这种光荣。“是技术”——波希多尼说。——“使直到那时分散的,栖居在茅屋,山洞,或挖空的树穴里的人们,有了建造房屋的艺术。”在我看来,哲学对建筑房屋的技术的重要性,层层叠叠,屋上加屋,或扩大城市的规模,与现在的池塘养鱼,保证风暴不剥夺我们的口腹之欲,为了不管深海里多么大的风狂险浪,都让我们的奢侈有些保障,在那里把不同种类的鱼喂肥的重要性,并没有什么差别。照此而论!那么是哲学教会人使用钥匙和锁?这种发明除了给贪婪开路,有没有别的意义?难道是哲学让人们建筑一层层的高楼,使居住在里面的人的安全处于严重的危险之中?甚至于好象,不巧用心思就找到适宜的住所,或不克服困难就得到自然方式的住宅,就不够刺激!你可以相信,幸福的时代,是在建筑师和泥瓦匠出现之前!中规中矩地下木料,严丝合缝地凿刻出梁榫,按事先划好的线锯木头的习惯,伴随着最初的奢侈的泛滥,因为:

“原始人用楔子
凿断松软的木材。” 

还没有为举行庄严的宴会建筑宽敞的大厅的习惯,还不用一长列的车子,运输松木,杉木,吱呀一声,让整个居民区颤抖,为了在那些殿堂的天花板安装镀金的格板。简朴的木板,固定在两边,支撑起房屋,树枝和树叶搭成的斜屋顶,能遮挡最大的暴雨。在这样的房屋中,人生活得安全,在茅草屋檐下,生活着自由的人,在大理石和别的墙壁里面,今天,生活着奴役!

波希多尼把一些工具的发明归功于智者,这我也不能同意;同样的想法,说智者:

“想象出打猎的技巧,用陷阱和诱饵,
或者用成群的猎狗包围深谷。”

这些发明,归功于人类的精明,而不是智慧!

我还不同意说是智者发现了铁矿和铜矿,他们通过观察一场把大地烧熔的森林大火后,矿脉上熔化的金属:不是的,发现这些金属的人,是对他们来说金属有价值的人。

与波希多尼相反,我还觉得,那个究竟是先有锤子还是先有钳子的问题,是闲得无聊。两种工具都是一个精明灵巧的心智所发明,但是没有让灵魂的升华和伟大,可以说一切那些需要弯着腰,眼睛盯着地面,到土地里去寻觅的东西也都同样。智者不需要精密复杂的工具!即便是在我们的时代,他也满足于最简单的生活方式!

我要问,对第欧根尼和代达罗斯怎么可能有同样的景仰!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你觉得更是个智者?发明锯子的人?还是那个哲学家,看到一个孩子用手捧了水在喝,便掏出他的口袋里的一只碗,摔碎,责怪自己道:“噢!我是多么愚蠢,带着这些个没用的家伙!”,这个,蜷缩在一只木桶里过夜的哲学家?
而在当今,你把谁看成是智者?一个会安装通过看不见的管道涌出有香味儿的喷泉的技工,一个能瞬间灌满和排空人工渠道的巧匠,还是那个懂得安装活动天花板,叫装饰方格随着上每道菜而自动换成不同图案的能人?还是那个给你和别的人,揭示出不论多么艰难困苦大自然什么也不能阻止我们,揭示出为了有个家,我们不必非要有大理石匠、木雕工,为了有衣穿,我们不必非要靠丝绸贸易,总之,我们为了掌握日常生活所必须,大地给我们的就已经足够?如果人类愿意遵从这样的人的劝告,立即就懂得,厨师和战士都是一样的毫无用处!

古人,那些满足于且毫不超过身体的需要的人,实际上是智者,或者说,是非常接近于智者的人。为了获得必不可少的,不需要许多的辛劳;精疲力竭的目的是满足奢侈。你可以打发掉所有的技工:只要你遵从自然!自然没要我们当“专家”:对每个人传授的是如何补充基本的需求。

“一个衣不遮体的人,经不起严冬”。——这的确。可是,被捕获的动物的皮毛,难道不是超过御寒的所需?难道没有许多人民,用编织的树皮包裹身体?难道不能用鸟的羽毛生产衣服?难道不是真的,直到今天,有斯基泰人,穿着狐皮貂皮,不但身体接触起来不舒服,而且还密不通风?还有:难道不是真的,他们编起藤席,敷上一层泥巴,做成墙壁,上面搭上茅草和别的树枝?雨水从屋顶的斜坡流下,让他们毫无惧怕地面对严冬?

“必须建造严密的房屋,保护我们不受酷暑。”——这的确。难道不是真的,时间留给我们无数,或由于天气变化,或由于别的什么原因而形成的洞穴?塞尔特人不是居住在挖掘出的地窖?所有那些村庄,不是同样地那样做,他们找不到有效的方法防护太阳过度的炎热,只能躲到尽管也是滚烫的地底下?大自然不是这样不公正,给其他动物一切生活的手段,而只强加给人类对这些技术的需要!对那些我们的生存必不可缺的,大自然一点也不对我们刁难,让我们难以获得或要我们付出巨大的辛劳。人一出生,手头就有不可缺少的东西;然后便是对容易的厌倦,只对难以获得的才有兴趣。房子,衣服,食物,——一切现在需要我们巨大付出的东西,当初都是所有人都能支配的,免费的,毫无困难就能获得的;每个人各取实际所需;是我们才给所有东西标上一种价格,把一切都变成了稀有品,只能花费繁琐而精美的技术才能获得。大自然给了我们丰富的、我们自然所需的一切。奢侈的文明是针对大自然的偏离:每天每日,创造出新的需要,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地增长;精明奇巧,为恶习服务!开始是贪图多余无用的,接着是违反自然的,最终是让灵魂听命于躯壳,迫使她服从身体的快感。所有这些令我们的城市充斥繁忙和噪音的技术,都是为身体服务;过去给它一个奴隶的称号,现在给它尊贵的君主头衔!因此才遍地冒出那些作坊和车间,纺织布缎,金属商品,提炼香水,涌现出那些学校,教授性感舞蹈,淫荡的、女腔女调的歌声。我们之间,失掉了把欲望限制于需要的、古代的、自然的节制;今天,仅欲望所需,那是乡下佬的吝啬的证据!

多么惊人,尊贵的路西利奥,有魅力的言辞能如许地偏离真理,甚至伟大的精神都难免。在波希多尼身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在我看来,这是那些人物之中的一个,哲学多亏有了他们。而此处,我们看见他的描述,首先,如何缠绕一些线,拉直另一些线,直到编成一个松软的、不太紧实的网,接着,这张网如何被重物绷直,竖直起来编织,如何穿入经线,这些经线——在纬线进入的作用下变的松弛——必须用一把梳子将它们和别的经线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最后,也把发明纺织归功于智者,忘记了在此之后又发明了更精湛的技术。根据奥维多:
“纺织机固定在木架上
横杠分开纱线,从经线中
穿过尖头的梭子,
长长的梳齿固定纬纱。”

波希多尼要是看见今天的纺织机,会怎么想,上面生产出完全透明的薄纱,对身体毫无用处,甚至不能遮羞!

现在说到田里的农活,以同样的雄辩,描写田地是如何用犁头一遍又一遍地耕耘,让土地更适合根的发育,接着他描写播种,和必须用手拔掉对麦田有害的杂草。波西多尼说这种技术也是智者的杰作;好像我们没见过农夫不断地努力发现让庄稼长得更好、让土壤更肥沃的办法。

似乎这还不够,波西多尼还派智者去磨坊。在那儿,我们听到他讲解智者如何模仿自然,最后发明了面包。我来引用他的一段话:“粮食吃到嘴里,被牙齿细细地咀嚼,舌头的任务是把一些逃脱的粮食颗粒在送到牙齿间,然后用唾液湿润,以便更容易咽到食管,到达胃里,用自然的恒温煮熟,最后被器官所吸收。从对这个模式的观察,启发了人,模仿牙齿,将两块粗糙的磨盘叠起来,一个固定的,另一个在上面运转,在两块磨盘的碾磨下,麦粒开始破碎,继续磨下去,直到碾成粉末;然后把面粉兑上水,揉成团,做成面包形状,最初人们把这些面包放在炭火里烤,或放在泥盆里加热,后来发明了烤炉和别的能调节热量的生产方式。”

波西多尼差点就说鞋匠的手艺也是归功于智者!

这些发明,显然都可以归之于理性,但无论如何不高于理性。都是被人所发现,而不是被智者。和发明在江河湖海里航行的船属于一个层次,用帆收集风力,在船尾安上舵,掌握航向。船舵是从对鱼的观察而发明的,鱼用尾巴决定游动的方向。

“所有的这些发明”——波西多尼说——“都属于智者,他们将这些技术教给更低贱的工匠们去操作,因为觉得不配由他来做。”这是不对的,这些技术的发明者,和今天依然在做这些事请的人在同样的水平上。有些技术,人们都知道,出现在我们的时代:例如,使用透明的石板做窗户,洗澡盆安装在温室里,或者利用安装在墙壁里的管道,使整个空间的供暖均恒。且不必说神庙里和私人住宅里的大理石装饰;不必说巨大光滑的石柱支撑着门廊和容纳无数人的殿堂;更不必说让手以说话同样的速度记录讲演的速记文字;所有这些工作都是最低贱的奴隶担任。哲学,在另一种高级的水准上:它教导的是灵魂,而不是动手!你想知道哲学的发现和成就吗?肯定不是优雅的舞步,不是从圆号和长笛吹奏的出的声音,穿过空气,形成和谐的共鸣。哲学也不致力于生产武器,挑起战争,总之不是为了军事艺术所用:它所关心的是和平,它致力于让所有人和睦相处。哲学家,我再重复一遍,不生产唯眼前需要而必要的工具。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下贱的活动,而他,实际是个“生命的艺术家”?其他艺术都在它的掌握之下。如果说哲学管理我们的生活,那么它也应该管理我们生活的辅助品,可是它的最高目的是确定什么是幸福,在于指导我们通向这个目的的道路。它的任务是辨别真正的和表面的灾祸,把精神从虚妄的幻想中释放出来,把有效的伟大灌输给它们,抑制从徒劳的判断产生的夸张的表相,是避免混淆一切和任何实际的伟大和臆断的伟大;总之,是提供给我们对自然本性的认知,包括哲学自身的本性。它向我们阐释自然本性和神的属性,关于地狱,关于家庭与天才 ;告诉我们当灵魂获得二级伟大的神位,会发生什么,告诉我们灵魂去哪儿,住在何处,告诉我们那时它会作什么,它的能力,它的意志。这是哲学最开始给我们的:开启大门,不是一座乡村的小庙,而是一座诸神的圣殿,是宇宙本身,它的壮观,它的真容,让我们的精神震撼,伟大得另我们目不暇接!

接下来,哲学研究宇宙的原理:如何一切都渗透着永恒的理性,如何每个胚胎负责每个物种的独特构造。然后研究灵魂:从何处来,住于何处,持续多久,由哪些部分组成。分析完有形万有之后,再来分析无形的事物,和表现其真相的论据。最后,辨别在无论在生活还是在语言中概念模糊的歧义,因为在生活和语言里,都有真理和谬误。

至于我的看法,和波西多尼所想的相反,智者不摒弃手工艺术,更好的理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实践过。实际上,智者从来就觉得不值得去发明某种东西,在他看来,那都是不能永恒所用的;换句话说,他不发明今天用,明天弃的东西!

波西多尼说:“阿纳卡西斯发明了陶匠的轮盘,用来旋转着制作泥陶。”可是因为荷马提到了制陶作坊的轮盘,波西多尼更愿意说诗句是假的,而不说他的故事是假的!在我看来,阿纳卡西斯不是轮盘的发明者,如果真的是他,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智者作了一项发明,却不是以智者的身份。许多事情智者以普通人的身份来作,而不是以智者的名义。让我们想象,例如,一个智者跑得很快,他在赛跑中,赢了所有的对手,是因为他快,而不是因为他是智者。我真想让波西多尼来看,一个玻璃匠能吹出各式各样的,天才的艺术家都难以雕刻出来的精美的玻璃器皿。而这种工艺,是不再出现智者以后发明的!

“人们说德谟克利特发明了石拱,将一块块石头搭成半圆形,在中间塞上拱顶石。”这种说法肯定是错误的,明显地在德谟克利特之前,就建造了拱桥和全弧度的石拱门。可是,又来告诉我们,是德谟克利特发明了软化象牙的方法,还有如何烹煮就能把卵石变成翡翠:这种方法今天依然用来给适合有这种效果的石头上成色。说一个智者去发明这种技术,是不可能的;可是假使发明了,不是以智者的称号在作它。智者作许多无知者也可以作得一样,甚至更好的事情,肯定的说,是他们作得更熟练!

你想知道智者研究什么,将什么揭示于天下吗?首先是关于自然的真理,他与别的生灵相反,不用身上的眼睛观察,用肉眼看没有能力达到神的层次;然后,研究我们生命的规律,让它同宇宙的规律相一致;因此,教导我们不仅仅认识神明,而且服从他们,接受一切对我们所发生的,如同是他们的旨意。智者阻止我们轻信虚假的见解,对一切存在的事物给出公正的评价,谴责那些我们后来会悔恨的快感,推崇那些状态维持不变的价值;显示出一个幸福的人是对幸福漠视 ,一个强大的人是个能绝对自制的人。我并不是在给你讲那种把公民驱逐出社团,将神明置于世界的边缘,让美德从属于快感的哲学 ;我是在讲那个将道德财富当作唯一的财富,如君王般傲视人和命运的恩赐,他的最大的价值,就在于高于一切的价值 !

我不认为在那种艰苦的岁月,在还没有工业,人们通过劳动实践学习使用工具的时代,能存在什么哲学。哲学的出现只能在那个幸运的时代,大自然的恩典可以由任何人支配,就是说,在贪婪和奢侈在人间引起争分,教会人们抢夺,而不是均分财富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不是智者,尽管他们的行为可以是智者特有的。对人类,不可能想象出更好的条件了。如果神明允许我们中的随便谁,重建世界,规范他的人民的风俗,没有比如这里所描写的那种情况更值得赞许的了。
“… …尚没有任何聚居点耕耘土地;
将田野划界、圈出庄园是犯罪,
人人生产,为了人人,
大地献出果实,没有人占为己有。” 

对人类还有没有更幸福的情景?所有人共享大自然的馈赠;大自然象真正的母亲,满足所有人的需要。由于所有的财产都是公共的,占有财产没有危险。所有的民族中最富有的那个,难道不是从中不可能找到一个穷人?

可是,在这种事物的平衡状态中,添加进了贪婪,当企图将某种东西占为专有,便自动地将其余的变成了属于他人;将全部换得了微小的一份。贪婪本身拖带着贫穷,由于欲望一切,因而全部失去。现在可以去努力挽回所失去的了;可以增加新的产业,将邻居驱逐,用钱交换,或使用暴力;可以扩张你的庄园,直到包揽整个省,认为那都是你的财产,无边无际的土地,走不到头。不管我们将自己的边界如何扩展,永远都收不回曾经所失去!我们辛勤努力,可以有一个庞大的产业,可是从前,我们都是一切的主人!没有种植,大地本身更肥沃,满足不掠夺她的人们的需要。当人们发现了某种自然物产,去告诉别人的快乐,比发现的快乐一点也不小。没有过份,也没有匮乏:一切都如兄弟般分享。还没有以强凌弱;贪吝的人藏起对自己有用的,还不至于剥夺别人不可缺少的。每个人关心自己一样地关爱周围的人。武器闲置在那里;手上没有人类的鲜血,将所有的勇力留着与猛兽搏斗。那时候,人们只在浓密的树阴躲避太阳,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顶下,抵御严冬天的严寒,可是他们的夜晚却过得没有忧愁。而我们,紫被金床,却难以安眠,被焦虑而惊恐;他们睡在坚硬的泥土地,享受安详的睡梦!他们的头顶,没有雕梁画栋的屋顶,露天而卧,看繁星从他们的头顶移动,看广袤的天宇,静静运转的壮最丽的夜景!不论白天还是夜晚,他们眼前的都是那座辽阔无垠而美丽的住宅,大地!看天幕上,星起,星落,星升,星没,是一种快乐。他们怎么能不喜欢在这些神奇的境界里徜徉?而你们,却相反,在你们的家里发出微小的声响,都会使你们恐惧,在你们的画像间,微小爆漆的声响,就把你们吓的心惊胆战。他们没有一座城那么大的豪宅;空气自由流动,没有墙壁阻止;一块山石,一片树阴,山泉清澈,溪水潺潺,自然地流淌,不被强迫顺着一条人工的灵巧的管道流过,美丽的草地,没有一点修饰,在这一切之中,是农夫自己粗糙的手所建造的茅舍,——这就他们的住宅,顺从自然的,令人向往的,既非恐惧的原因,也非恐惧的目的。而今天的家,是我们担惊受怕的来源之一。

这些人的生活才是令人羡慕的,充满了天真;然而他们不是智者,因为这个概念今天运用于最高贵的事业。但是我并不否认,他们具有伟大的精神高度,可以这么说,他们是刚刚从神的手中走出来;不可否认,那时的世界还没有被开发殆尽,产生的东西更高级 。可是,尽管所有人都具备更公正、更勤劳的品格,也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他们的精神还没有完全的成熟。实际上,美德并不是自然的天赋:作个好人,需要学习。他们不去大地的脏腹里去掏黄金,白银,和宝石;对动物富有同情心;离那个人类不是因为愤怒或恐惧的冲动而仅仅是为了享受娱乐的演出而杀戮同类的时代尚且遥远。不穿绣袍,不产金丝的织品,因为连黄金都不去提炼。也就是说他们天真是因为纯粹的愚昧无知;你看,不知邪恶与避免邪恶,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这些人不懂正义,不懂谨慎,不懂节制,也不知道勇敢。他们粗野的生活与这些美德却有相似之处。然而,真正的美德只有受过教育,有修养的灵魂,一个通过不断磨练达到最高境界的灵魂才有可能。我们追求这种境界,但不是生而有之,即便是优秀的人,在涉及哲学之前,他们只是素材,还没有美德。

 
第九十一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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