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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梦的手指
作者: zw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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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50901000000 ~ 20151001000000


2015-09-28 02:55:13

主题: 乐善好施与知恩图报
这篇比较难,一个周末,只翻译出这点来。
第八十一(上)
你抱怨说遇到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如果是头一次遇到,你真该感谢运气… …或者多亏了你的谨慎。可这是一种只能使你成为一个刻薄人的谨慎,因为,要想避免以怨报德的危险,你就永远别给任何人好处。就是说,为了不叫你的恩惠空施,你干脆把它戒掉。说真的,宁可施恩无报,也好过拒绝对他人施惠:一次收成不好,还要再次播种!在一块贫瘠的,长期不育的土地上播种,一次唯一丰收就能补偿。许多人对我们忘恩负义,遇到一个感恩的人就十分值得。当人们去做施舍,谁也没有把握,会不会常常做错:那么就任凭那些恩惠付之东流,只要是一次两次作对了!不是因为一场海难,就再也不航海,不是有一个破产的,就阻止银行放贷。如果我们想避免微小的挫折,不久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无所事事,麻木不仁。别人辜负了你一片好意,应该使你更加热心慷慨的利益他人:当一个行动的结果是不可预见的,就该一再地坚持去做,来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关于这个问题,尽管我在《论恩惠》一书中,做了十分详尽的分析。首先我们该弄明一个问题,据我所判断,在那本书中没有全面的探讨,这个问题就是,面对一个当初给过我们恩惠,后来又损害了我们的人,能否认为就还清了,不再欠他的人情?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加上,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曾经的恩惠。如果你问一个极其严谨的法官的意见,他将认为,损失与恩惠相抵,并且会说:“尽管伤害更大,但是超过的损失部分应算在恩惠的账里。”一个人损害了我们,但从前曾经给过我们益处;因为所过去的时间而应该给以折扣。而且,太明显了,——我都不必请你注意这一点!——我们应该判研别人以何等程度的善意给我们恩惠,或者,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在何种地步是非自愿的,因此,不论恩惠还是伤害,取决于出自什么心意。“我没有想给你恩惠;我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或因为你的恳求打动了我,或因为期望得到报答。”我们的感激之情,跟对我们的善意成正比:一个恩惠重要的不在于它的量,而在于以什么精神。但是,让我们放开这种揣测:一个人先是给了我们恩惠,现在给我们造成损害,超过了恩惠的价值。一个好人在对不利于他的逆差做账,增加恩惠的数目,减少损失的数目。一个更温和的法官,正如我本人愿意做的那样,会命人忘记损失,只记住恩惠。你可能会反驳我:“司法公正就是每个人恩是恩怨是怨:对恩惠要感恩,对遭受的损失一报还一报,或者至少不再欠恩情。”当施害人和施恩人不是一个或不是同一个人,这是对的;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恩惠就应该抵消伤害的严重性。假使是我们,即便是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的人,我们都应该是宽容的,对曾经给过我们某些恩惠,后来又伤害了我们的人,就更应该宽宏大量。我判断这两种行为不使用一个规范,相反,比起伤害我更看重恩惠。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一个人——即便是没什么教养,没文化,总之,普通的人——能够感激别人的好处,至少从收取的恩惠的角度看问题,可是不懂得他所欠的准确的量。只有哲人才懂得对每个恩惠的应该报答的价值。前面我所说的那种愚蒙的人,即便出于好意,欠厚偿薄,或报答的时机地点不适当——总而言之,他以为报答了恩惠,纯粹是徒有其名!
在某些范畴,我们以一种罕见的词义使用词语。传统上我们使用一些词汇,充分有效地指明我们想讲授的社会责任。例如,我们习惯说一个人以他全部的财产“对另一个人见礼 ”。实际上,“见礼”,是说表示出比欠的恩情更多的感激。我们不说,“支付了所得恩惠”,因为“支付”人人都作,当向他索取所欠必须支付,或违背他们的意志,没有确定的日期,或由他人介入。我们也不说“报偿了所得恩惠”或是“退还”:也既是说,对这种情况,我们不愿使用涉及到借钱所用的词汇。“见礼”,实际上是将恩惠转变成对那个向我们施恩的人所送的礼物。这个词意味着自愿输诚:一个人见礼,是出于自己主动。智者会在他心中的论坛从各个角度寻思这个问题:所受惠的价值,是何人所施,为何目的,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因为这个道理,我们说只有智者才懂得表达应有的感激,同样也只有智者懂得提供恰当的恩惠,或者说,智者以一种感觉施出比受者得到恩惠更高兴的方式去作!在这一点上,不乏有人会从我们的话中看出有些语句不合常理,或者像希腊人说的,是悖论,并指责我们:“如此说来,除了智者,谁都不懂得表示感恩?!按照这种思路,也只有智者才懂得如何支付债权人,或者懂得付给店家所购之物的合理价钱!”——很好,为了不让他们对我们反感,大家都听明白了,伊壁鸠鲁与我们所见略同。迈特罗多鲁斯至少是毫不犹豫地说,唯智者知何谓感恩也。此外,我们说“唯智者懂得爱,唯智者懂得友谊”,也会语惊四座。夫表达感激,乃爱与友谊之组成部分,我甚至认为这种组成部分所及范围更广,包含比真正友谊所泛函的更多的人。这种惊讶不亚于听我们说唯于智者见忠诚,仿佛我们的对立派归根结底不说同样的话!还是你想能在不懂得表达感激的人那里找到忠诚?那么就请他们别再说我们的坏话,似乎我们只会宣扬悖论,让他们从此一劳永逸地明白,智者行动根据道德价值,而平民大众仅限于保持道德外表。没有任何人,除了智者,懂得表达感恩。非智者应该根据所知和所能来尽量表达它:对他来讲,缺乏知识要好过缺乏意愿,——因为意愿并不是一种学来的东西。智者必须对所有的因素做出比较评估,因此恩惠——尽管物质价值是相同的——,依照不同的时机,地点,和动机,其重要性或大或小。人们往往看到的是,一个家庭财源滚滚,显得没有关键时刻的一千块钱更有效。在赠予和搭救之间有相当大的区别,以我们的慷慨拯救了某人或仅仅是为他融资,这不意味同一件事情;一个微小的捐助往往可以带来深远的效果。例如,你没看出在一个握有自己的资金给别人恩惠和他必须先去借钱来再能有所施惠的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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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6 08:53:23

主题: 中秋节,把以前写的贴过来
清辉
  
 

无声诉何事,
有感听金风,
缘是中秋月,
如歌玉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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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6 07:05:18

主题: 第八十
今天所有的时间都由我做主,倒不是取决于我自己,而是因为在举行一场“球戏”,这场演出吸引去所有可能的搅扰。谁也不会来打断我,谁也不来阻止我的思路,肯定,这样能够更坚定的冥思。我不会时不时听到开门的声音,不会看到拉开我书房的窗帘,我可以安安静静,这是孤自一人,走自己的道路的人,特别地需要。我不想否认,我追随我的前辈;我当然追随,可是保留发现,改变,和放弃某些思想的权利;我不是我老师的奴隶,只对他们点头称是。
但是我觉得说的有点多了,炫耀能够享受一个下午的安宁,自由地从打扰中撤出:这会儿,恰好有从体育场巨大的欢呼声传到我的耳朵,这种声音,如果说不打断我的思路,至少使我分心而想到体育现象。我开始想到锻炼体力的人那么多,而训练智力的人那么少:免费入场的体育表演的影响,文化演示的时候寥寥无几的观众;总之,我们叹服的有肌肉浑圆的臂膀的运动员的头脑衰残。我特别想到这件事:如果体魄通过训练,能够达到让运动员在一段时间内,承受好几个对手的拳打脚踢,使他有能力在滚烫的,遍布鲜血的,角斗场里,忍受一整天的烈日暴晒——让灵魂这样的健壮,让她能毫不退缩地抵抗命运的打击,即使被打倒在地,践踏在脚下,也有能力重新站立起来,是不是会更加容易一些?!实际上,为了让体魄强健,取决于很多的物质因素,而灵魂从自身找到一切以自强、营养和锻炼所需要的。运动员需要巨量的饮食,油膏,尤其是强化训练:而你,为抵达美德,无须花费一块钱去买什么设备!那种使你成为一个好人的东西,就在你自身里。要成为一个好人,只需要一个东西:意志。有什么能比从压迫人类的奴役中获得自由的奋斗更能锻炼你的意志?甚至最底层的,这么说吧,从垃圾里出生的奴隶,都想尽办法摆脱的那种奴役。他花费所有的、不吃不喝积攒起来的钱,去买一张奴隶解放书;而你,自以为生为自由人,不准备花一文钱来保障真正的自由?你不必去看你的保险箱,那个自由是买不来的。所以我告诉你,那种公共登记所写的“自由”不过是一句空话,因为不论是买还是卖自由书的,他们谁都没有自由。善德才是你要给你自己的自由,是你对自己所诉求的!为起步,你要从对死亡的恐惧(既然死亡压迫着我们就像一副枷锁),然后是对贫穷的恐惧中解放出来。为了说服自己,贫穷本身并不是什么灾祸,你只须比较一下富人的和穷人的面孔。一个穷人笑得更经常,自信爽朗;无忧无虑,没有让他深切痛苦的忧愁;即便是有什么事情叫他担心,也会很快地云消雾散。相反,那种被俗民百姓成为“有福的”人,秀出他们装出来的,心事重重的,惨淡伤感的好心情,更可悲的是,有时候,他们甚至都不能公开的表露没心情,伤心欲绝的痛苦啃噬他们的心,却要强作笑容,演一出幸福的喜剧!我常常用这个例子,因为没有更恰当的例子更有效地表现人生这场闹剧,在这场剧中,为了逃过劫数,我们扮演各种角色。华丽登场的演员,语气傲慢地宣称
我乃亚耳古国王;珀罗普斯给我留下这个王国,
伊斯特莫海峡,爱奥尼亚海
赫勒斯蓬特的海水冲击着大地!
他只不过是个赚五十升小麦薪水和一些零用钱的奴隶!另一个粗俗傲慢,狂妄自大地叫喊
你要是不住手,麦尼劳斯,我就叫你碎尸万段!
那就是个小时工,裹着打满补丁的毯子睡觉。我们敢说所有那些乘着轿子,高高悬在普通的凡人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平民百姓的女性化的人们,都和他们一样:不过是他们的幸福的表演!摘下他们的饰件,剥光他们的衣服,只能令人恶心!如果你去买一匹马,首先让人取下牠的鞍鞯,你去买一个奴隶,你命人把他脱光,看看他别有什么病:那么为何要以衣帽取人?那些奴隶贩子,发现奴隶身上有什么缺陷,才想办法用饰物来遮掩,而结果则是当买家看到过多的装饰便起疑心:一个奴隶的腿或胳膊上有太多的饰物,我们叫他脱去衣服,裸露身体。你知道西徐亚或撒尔马提亚国王,修饰前额用的缠头吗?你要是想评价他们那个头到底有什么价值,必须把那些缠头全都褪下来:多少邪恶不能在里面掩藏!可是为什么要说别人?想想你自己:要想知道你价值几何,别去注意你的收入,你的房子,你的社会地位,而是去看你的内心,不是像现在这样,相信你在别人眼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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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5 14:50:46

主题: 第七十九
我等着你的信,给我描述你去西西里这一路上航海的新奇见闻,包括关于卡律布底斯的消息,至于西拉,我知道那仅仅不过是一快礁石,甚至对航海都不是什么危险,可是关于卡律布底斯,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如果你去看了那个地方,(而且不能否认那里不值得一去!),告诉我,是从一面吹来的风,还是四面八方来的风,形成旋涡。我还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个物体被吸进旋涡,就会从海面底下被带到很远的地方,在陶罗美尼亚海岸才浮出水面。请你把这些资料传给我,我还要以个人的荣誉,冒昧要求你去登上埃特纳火山。许多作者说,埃特纳火山的高度在消融变矮,他们这样推测,是因为古时候,航海者从更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它。这种现象,可以解释为,不是由于火山变矮了,而是内部的火焰平缓下来,喷发得不那么猛烈了,烟云变得更小了,就象我们看白天烟囱冒出的烟柱会小些。两种解释都未必是正确的:有可能发生的是,一座山,每天没火焰吞噬、变小;但也有可能发生的是,火山保持同样的大小,火焰并不侵蚀山体,聚积在某个地下的山谷,冒出火焰,从另一个地方进食 ;在这种情形下,埃特纳火山不是被吞食,而仅仅是火焰的出口 。在利西亚,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地方,当地人叫作赫费斯提翁,那里的大地有许多洞穴,冒出火来,可是火焰喷发,却对植被一点影响也没有。事实上这个地方土地十分肥沃,绿草遍野;火苗并不烧毁一切,仿佛失去了力量,只是冒出闪闪的火光。
现在让我们放下这个问题。等你给我描写距山顶多远开始成冰雪覆盖,连夏天都不融化,尽管积雪与烈火为邻,却是安然无恙。而且,你别说单单我有这种好奇,即便是没有人托付你去作,你也会相当疯狂地愿意去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你给我什么礼物,叫我劝说你别为埃特纳火山写诗,放弃启发了所有诗人的那种灵感?维吉尔发挥过这个题材,并不能阻止奥维德也写,正如这两位诗人没有劝止科尔内利奥∙塞维罗也为她写出了诗句。况且,这个题材给他们所有人都提供了丰富的创作源泉:我以为,古代骚人,远远没有将这个题材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仅仅是指出了一些要发掘的题目。在发掘尽的题材和纯粹刚涉及的题材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在后一种情况,这个题目每天都变得更广泛,而已经做出的描述,不妨碍别的新颖的形容。还可以说,在诗人名单中占最后位置的得天独厚,因为他可以拿来已有的意象,嵌入新的语境,获得不同的色彩。使用这些形象,无论如何不能说是剽窃,因为它们已经是人所共知的典故。不然就是我不了解你,不然埃特纳火山的题材已经让你满口生津!你在那里踌躇满志,要写一首堪比古人的伟大诗篇!我说“堪比”,是因为从你的谦逊我不能期望更多:因为她是那样,我以为很好,会遏制你的才华,如果,你越是对古人感到崇敬,就越有写得比他们更出色的危险!
智慧的各种优越性中,其中的一件好处就是:只有在上升阶段,才有可能被另一个人超过。当抵达了顶峰,就不再有差别:智慧是一种恒常的状态,不受任何添加。难道太阳能增加体积,还是月亮能出离轨道?海洋也不增长,世界永远保持它的形状和大小。万事万物达到它们的理想尺寸,就都不能增长,因此,所有的人,当他们抵达智慧圆融,都有完全一致的价值。在他们之间,每个人有各自独特的素质,一个人可能更和蔼可亲,另一个人可能更开朗坦率,这个人快言快语,那个人娴于词令。但是我们所感兴趣的那一点,——引发圣乐的智慧——是所有人那里都是一样的。你的埃特纳火山是否能够从内部消耗崩陷,是否火焰不断的作用有摧毁那座巍峨的、从大海上都能望见的高山力量——这是我所不得而知!然而美德,没有烈火,或灾难,能摧垮她,她的宏伟是唯一的,不接受加减。不增不减;与天体类似,她的宏大是常恒的。那么就让我们努力,站到齐她的高度!很多必要的工作已经作出了;或者说得更确切,说真的,没有很多!… …当我们从更低的等级出发,变得更好,并非意味着达到了善德:有人会仅仅因为朦朦胧胧看见白天的光,就为自己的眼睛骄傲吗?一个人看到太阳透过浓雾闪光,假使有道理为逃离了黑暗而高兴,并不是说充分地享受了光明!我们的灵魂只有摆脱了在黑暗里的挣扎,不仅是看到一线微弱的光明,而是迎接来白天晴朗的天空,当给她恢复了天空的位置,重新占据了出生前的地位,才有庆祝的理由!那里才叫作你的初始状态,在我们的灵魂被监禁在身体的囚牢之前,可能就是在那里居住,只要我们彻底地驱逐恶习,就能升华到敏锐而真纯的天神的精思!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尊贵的路西利奥,这就是我们应该以最大的努力向之前进的目标,哪怕是很少人,或者根本就没有人,懂得我们的奋斗。名声,对于美德来说,是个影子:声誉跟随美德,尽管美德并不寻求。你看,影子有时候赶到我们的前面,有时候投射在我们后面:声誉也是这样,有的时候,盛名难附,有的时候,名成身后——可是越是晚来,名声越大,当所有的嫉妒已经云消雾散。多长时间人们认为德谟克利特不过是疯子!苏格拉底的声名曾经是多么微不足道!多长时间罗马忽略视加图的价值,否定他,只有失去他以后才以公正的尺度评价他!卢提略的纯洁和美德,如果他不是不公平的受害者,还继续被人们视而不见,可是当暴力打击在他头上,闪现出耀眼的光芒。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对命运表示感恩,热情地接受了强加给他的流放?我在对你讲那些人,命运在击倒他们的同时,也成就了他们的声名。可是,有多少人只是死后才成名!有多少人,声名甚至并非是身被光环,更是将他们,这么说吧暴尸于众!… …你看那群人众,并非只有文化精英,甚至就连没什么文化教养的人,今天都对伊壁鸠鲁痴迷若惊,当初这个伊壁鸠鲁就住在雅典的郊区,那座城谁也不知道存在他这么个人物!在迈特罗多鲁斯逝世许多年以后,伊壁鸠鲁在一封信中,深切地谈到他们之间的友谊,结束的时写道,在他的幸福中,无论是他还是迈特罗多鲁斯,一点也没有因为高贵的雅典不仅对他们视作无物,甚至跟本就不知道他们是何许人也,这个事实并不使他们感觉受到伤害。难道不是真的,伊壁鸠鲁在他的人生结束之后,才被人们所发现?难道不是确之又确,只是在那时他的名声才光芒四射?迈特罗多鲁斯也在他的一封信里说,他自己和伊壁鸠鲁都没有什么声名;但是他接着说,在他们两人死后,那些愿意追随他们的学说的人,将得盛名。美德永远不会发生而不被人所觉,若是不为人所觉,于她一点无损:终有一天被忽视的美德会被人们所了解,就像是被她时代的灾难所掩埋的!一个人只想着他的当代人,来到这个世界就只是为了利益稀少数量的人。千秋万代,绵绵永继:要想着后世子孙。即使是与你的同行人的嫉妒湮没了你的名字,使你默默无闻,别的人将能够心无恶意,不偏不倚地给你评价。如果光荣能够给美德某种价值,这种价值永存不朽。后人说到我们什么,不会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但是肯定的是,在他们的话语中,尽管我们感觉不到,我们将继续如同身在其境。或生或死,所有的人都从美德获益,只要是以赤诚之心实践她,只要不是利用她来作纯粹装饰的假肢,只要面对各种来客同礼相待,不管他们的到来是预先知会,还是突然出现的意外造访。虚情假意一点用也没有;有些人会用贴在脸皮上的薄薄一层伪善来欺骗人,而真心诚意,是在所有的细节上都永远恒常的。表面的虚情假意欺骗一时难以欺骗长久。一切谎言都是脆弱的,如果仔细分析,就会立刻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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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5 03:42:52

主题: 关于塞涅卡书信集的翻译
最开始,翻译塞涅卡是书信,是觉得第一,这些信写得很有哲理。尤其是与相近时代的那些佛经,圣经,诸子集成,都有另一种东西,人文的东西。让人们觉得,两千年前的社会,人物,都在今天找得到影子。奢华,奴役,生老病死,都不变,这就是人性。有人性中理性的一面,有社会现实中残酷的一面。一个古人,能够思索这些,令许多今人无限感慨。第二,翻译的难度,既是阅读的难度,那些拗口的句子,就像是智力拼图,对治疗老年痴呆很有益处。原本也没打算这么执着的翻译下来。当初,送我这本书的那个科英布拉大学希腊语拉丁语教授,说他的信,越来越深奥。我现在才明白说的是什么。这些信,从开始的一两页,到现在的十几页。难度越来越大。

塞内卡写这些信的时候,已经是在晚年。他生活在罗马帝国有名的暴君尼禄时代,身患哮喘,痛风都是非常痛苦的疾病。时刻有死亡的危机,和病痛的折磨,就使他不断地思考这些问题。第三,既然已经翻译了这么多,我想继续下去,这和网络上朋友你们的鼓励分不开。谢谢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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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4 12:36:12

主题: 第七十八
得知你经常患感冒,我感到很心疼。那种让人恼怒的低烧,长时间的,几乎不断的,无可奈何大拖累。因为我也曾经体验过这种类型的疾病,所以越发同情你的处境。最开始,我满不在乎,那时的我血气方刚,什么病都还都能承受得住,英勇地抗击疾病的来袭!可我终于病倒了,几乎到快要发展成肺结核的地步,身体极度消瘦。好几次,我都觉得有终了此生的念头。让我心存不舍的是我亲爱的老父,年事已高。我不是去想自己面对死亡的勇气,而决定先去想老父是多么热切的盼望我不要死。就这样,强加给自己一种活着的义务。说真的,有时候继续活着,是勇敢的表现!
在告诉你我是如何缓解我的病痛前,先只和你说这句话:既来之则安之的本身,已经就是一剂良药!实际上,有尊严的安慰方式,到头来就变成药物;所有使我们灵魂强壮的一切,都会转化成对身体有益。我的学习回报在健康上。我的病好了起来,身体恢复了健康,都是归功于哲学;我活着就归功于它——虽然,是我对哲学感恩中最小的一种。我的朋友也为我的身体康复作出了贡献:他们的劝告,陪伴,从他们的话语中我获得巨大的安慰。路西利奥,我出色的朋友,什么也没有比朋友的关爱更能帮助一个病人好起来,更能有效地使我们远离对等死的焦虑和恐惧。我跟你说:我当时就想,我不是在他们的陪伴中而是通过他们的回忆继续活着;我有一种感觉,之所以没有最后吐出灵魂,是因为将她托付在了他们的手里。这种思想给我意志的力量,帮助我忍受所有的痛苦。最大的不幸是失去了死的意愿,却同时又没有活着的勇气!
你还要采用这种办法来治病。医生一定会告诉你,能够步行多远,做什么运动,到何种程度,他会告诉你不要偷懒,身体缺乏力气就会使人有懒惰的倾向;他将给你开处方,叫你大声朗读,来锻炼你被阻滞的呼吸道;让你去乘船,波浪起伏可以活动你的肺部;告诉你进食的量,该喝多少葡萄酒,以增长体力,或者应该不喝酒,免得引起或加重咳嗽。而我本人给你开出的处方,不仅仅适用于你的病,而且使你一生受益:蔑视死亡。当我们摆脱了对死亡的恐惧,就没有任何悲伤的缘由。
所有的疾病,都要注意三个重要的因素:死亡恐惧,身体疼痛,享乐的临时受禁。关于死亡,我已经对你讲得足够多;我只加上,对死亡的恐惧,不是来自于疾病,而是人的自然本性。对很多人,疾病推迟了迫在眉睫的死亡:他们的得救是因为别人推测他们已经迈入了死亡的大门 !你终有一天必然要死,不是因为你病着,而是因为你活着。即便你是健康的这个自然规律也有效。当你病好了,你只是逃过了病劫,而逃不过死劫。
现在我们来说让人最难过的方面:的确疾病意味着身体剧烈的疼痛,但是它的间歇性本身,便使疼痛成了可以忍受的 。一种痛感的强烈度,终有其尽头。一个人不可能很长时间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看大自然对我们是多么仁慈,甚至叫痛感要么是可以忍耐的,要么就持续不久。最强烈的疼痛都在身体细瘦的部分:神经,关节,所有身体尖细的部分都感受更厉害的痛觉,而这也恰恰使病痛局限在一个很小的范围。然而,身体的这些部分,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麻木,反而不再感觉到痛楚,——或者,是由于生命的气血,看到正常的经络被阻隔,就走另一条不太顺畅的脉络,失去了那种我们赖以活动的精力;或者是因为受感染的体液没有去处,强行从另一边通过,降低了身体特别肿胀的那些部位的敏感。就这样,不论是脚上、手上、脊椎的痛风,还是神经疼,都会因为病患部位疼得麻木而止歇。所有这些情况,一开始症状的出现都是难以忍受的,可是随着持续,强烈的程度便下降,直到疼得麻木了,就不疼了。牙疼,眼睛疼,耳朵疼,疼起来都非常剧烈,因为都是在身体很小的位置,而且总是和头痛并发;但是如果疼得太激烈,结果产生昏睡和麻痹。还有一种抚慰剧烈疼痛的方法:如果你感觉到非常非常强烈的剧痛,你结果必然会不再感到它。没有经验的人 克服身体的疼痛有很大困难,恰恰是因为他们不习惯满足于灵魂生活,因此对身体特别重视。正是因此,全心全意致力于智慧的人,把灵魂与肉体区分开,主要关心第一部分——他最优秀的部分,神性的部分——而仅仅给身体——脆弱的,总是不停地抱怨的部分——极有限的最基本的照看。“可是”——你会说。——“那会多么难受,剥夺我们习惯的享乐:不吃饭,忍饥受渴。”开始禁食的时候,自然是难过的,可是渐渐的食欲就会减弱,甚至唤起我们食欲的脏腑会疲惫,失去力量;胃变得懒惰,即便是渴望食物的人,结果会对食物感觉恶心。再加上,所有的身体疼痛都是间歇性的,至少会降低剧烈的程度。再加上,我们可以在发作之前,吃药预防;实际上,疼痛发作都有前兆,因为会在我们已经熟悉的境况下习惯地发作。如果我们把它所意味的最严重的威胁看得不重要,一切疾病就都容易忍受。
你不要觉得自己的病比实际上更重,唉声叹气,悲伤不已。如果我们不以平常人的看法来判断,所有的疼痛都是轻松的。如果你与大众相反,开始激励自己,这样说:“这不算什么,或者,至少不那么重要。需要的是耐心,很快就过去了!”——你认为疼痛是轻的,实际上已经就会减轻疼痛。我们所有的判断,都要与公众意见断绝。不仅仅是受它左右的野心,奢侈,贪婪:我们也根据公众意见感觉疼痛。每个人只是在被认为是合理的程度上的不幸。以我理解,应该结束对过去痛楚的悲叹,并且避免说类似的话:“没有人病得象我那么重!那真叫一个痛,那叫难受!谁都没有想到我能好起来!好几次家人都给我哭丧,连医生都都把我当成死人而放弃!在刑床上受折磨的人,也没有比我更痛苦!”哪怕这些都是事实,已经属于过去。再次重温过去的苦难,能得到什么,由于有那么一次曾经,继续感觉不幸,又有什么好处?人人都对自己的病痛无限夸张,结果是对自己说谎,难道不是吗?归根结底,一种难以忍受的苦难,当我们看到已成过去,就变成了令人愉快的东西:对自己的不幸的结束感到快乐,是一种自然的情感。然而,有两种感情,我们应该坚决地清除: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已经过去的不幸的回忆;这已经不关乎我,第一种你还没有消除。面对一个艰难的处境,只能这样说:“有朝一日——谁知道!——我们甚至想起这些事都会愉快!”一个人,必须以灵魂,以心,对疼痛作斗争;对疼痛让步就是失败,可是如果动员所有的力量来对抗它,就是胜利。今天所有人作的,是为自己招来本应该制止的毁灭。想象有一堵墙,已经倾斜了,就要倒塌:人们却去挖掘它的根基,结果就会轰然倒塌;可是如果用肩抵住它,加固它,支撑它,它就能维持不倒。拳击手的脸上挨了多少拳,还有全身上下!可是,他为荣耀的野心甘愿受这种酷刑。而且,不仅在拳击场上挨打,也为了能够去挨打而挨打:训练本身已经就是受刑。我们也应该战胜所有的对抗,虽然,我们的回报,并不是花冠,奖章,或吹响号角,让体育场里的人们安静下来,宣布胜者的姓名。我们的奖在美德里,在于灵魂的坚定,在于内心的平和,一得永得,在任何冲突中我们都能够掌控命运。“我疼得好难受。”那又怎样?你怯懦地对它就能疼得轻些吗?在战争中,敌人对开小差儿的士兵更危险;相似地,面对任何意外的灾难,若不抵抗而是转身逃避,就会变得更加严重。“可是真的特别难受!”然后呢?那么说,我们的强壮只为的拈轻怕重?你更愿意要那种:旷日持久的病,还是烈而短的病?一个慢性病有高低起伏,好了又犯,不论诊断还是治愈,都需要很长时间。相反,非常严重而短期的病,会做这两者之一:要么了结病人,要么结束自己。有什么区别没有,病不存在和我不存在,如果两种情况,都是不再感觉到痛?
另外一种健康的作法是不去想着疼痛,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去想你作出的所有正直勇敢的行为;同自己讨论正义的事业:调动你的记忆力,回想起所有那些曾经在某一天激发你钦佩之心的榜样。你将看到有一千零一位楷模,以他们的毅力,战胜了疼痛:这个人,当他命人札结上自己的脉管,却若无其事地看一本书;那个人,对行刑的人面带微笑,越笑打手们越激怒,在他身上使用了所有残酷的刑具。如果微笑可以战胜疼痛,理智怎么会不能战胜它?你可以对我说,你宁愿要哪样:你的感冒,把你的肺一点点地咳出来的严重的没完没了的咳嗽,口渴,还是因多种关节变形而畸形的四肢!比这更坏的还有火烧,刑床,烧红的烙铁烫在脓肿的伤口,将它重新翻开,挖得更深。然而有人受这种残酷的刑讯折磨都不呻吟一声。还有:没有哀求。还有:刑讯中没有回答一个字。还有:他笑,用全部的灵魂。面对这个榜样,你是否已经觉得有了轻蔑疼痛的勇气?
你可能会反驳说“疾病让人活动不得,妨碍他履行义务。”让我们来看:缺乏健康妨碍你的身体,但不妨碍你的精神。或者说,能够妨碍一个长跑运动员迈开腿,阻碍一个鞋匠或别的什么工匠劳力,可是你习惯于劳心,你可以继续建言或是施教,能听能学,研究回忆。让我们来看一看:你以为,假使是个危重病人,就不能有任何行为吗?你能:让别人看到疾病是可以战胜的,或者至少是可以容忍的!相信我对你说的:即便是卧病在床也有显示道德的机会。不仅仅是战斗,手执武器,能够显示出面对危难勇敢无畏的灵魂:一个勇敢的人,甚至躺在病床上也一样。这里有你该作的行为:勇敢地同你的疾病作斗争。如果它不能制服你,让你低头,你就给别人作出漂亮的典范。噢,将是我们的荣誉之源,如果别人观察我们在病中的表现!思考你自己,真正有理由让你对自己感到欣慰!
我们还应该想到,有两种类型的快感。疾病降低身体的快感,但是并不消除它;相反,仔细看,甚至还增加快感。人渴的时候,水的味道更甜,饿的时候,食物更香。总之,当我们平常被禁止什么,就越会贪心地抓住它。可是精神上的更高级更可靠的快感,是任何医生不能禁止病人的。一个人沉浸于这种快感,适当地体验它,不会对感官有什么太大的诱惑。“多不幸福的病人!”怎么不幸?因为不取雪来冰镇葡萄酒?因为不用刨冰配制一大杯冷饮?因为不在餐桌现打开刚从卢克里诺湖水捞上来的牡蛎?因为,在晚餐时,他身边不围着一大群厨师,把炉灶搬到餐厅,就在那里烹饪菜肴?是的,那是最精到的时尚:为了不让菜品凉了,为了不是滚烫的食物就不上桌,满足那张生了老皮的嘴,把厨房就安在餐厅!… …“多么不幸福的病人!”因为只吃他能够消化的;不在他眼前摆上整头的野猪,仿佛那是次等的不配上他餐桌的肉,不向他展示那一大托盘的珍禽的肉脯(因为他看见整只的山禽就反胃!)。他到底是那点儿不幸福?他吃得象一个得了病的人,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儿,吃得终于象个身体健康的人!
至于我们,没有任何困难承受这些——一碗药,一杯热水——和别的东西,让那些精致的、被奢华阉割了的、得了病的,而精神上比身体病得更严重的人觉得更难忍受的东西。我们只要放下对死亡的恐惧,就足矣至此。自从我们知道了善与恶的界限的那天,我们就不再惧怕死亡;从那时起,生不会给我们带来忧烦,死也不会给我们造成恐惧。一个习惯于观想众多的,崇高的,神性的事物的人,永远不会感觉活得厌倦;而无聊懒散,死气沉沉,才往往使生活变得令人厌恶。对一个阅遍大自然的人,真理永远不会变得厌烦;相反,他厌烦的是那些虚假的表象。一个这样的人,如果死神来敲门,哪怕是在他青春盛年就将他的生命收割,——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因此达不到一个长久的生存可能给他的益处。这个人已经阅历了大部分的大自然,懂得道德价值不因为时间的加长而增加。而对其他人,那些根据他们空虚的、因此上是无穷尽的快感测量生命的人,这种生命必然显得极其短暂!
然而,你以这样的思索来愉悦自己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写信。会有那一天到来,我们见面,相聚重逢,不管是多么短暂,我们利用它的能力会使时光似乎在滞留。正如波希多尼所说,“智者一天的生活,比愚者漫长的一生都丰富。”现在你要紧紧抓住这条原理,深深地领会它:不屈服于厄运,不轻信于福祉,眼前总是看到命运的裁决——仿佛她真的要作出可能对你作出的一切。当我们长久地等待的那件事轮到我们头上,就变得更容易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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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2 15:07:41

主题: 第七十七
今天,突然抵达的亚力山大船队,着实让人吃惊,这些船通常是最早出发,这就预告了别的船只会接连地到来。这些船被称作邮船。坎帕尼亚热烈地欢迎船队的驶来,人们涌向布丢利,聚在码头,从其它船只里,通过船的帆,识别出哪些是亚力山大船。事实上,只有这些船,才能继续张满桅顶帆,那种所有的船都有的,桅杆顶处的小帆。原因是,小帆扬得越高,越招风,风力在高处才更有劲头。要是风太强了,超过理想的力度,就把顶帆侧过来,低处的风要小一些。当船队驶入卡普里,越过海角,那里:
“高高的山岩顶上,耸立着帕拉斯神庙”
其它的船都愿意使用宽大的帆,那些小帆就成了辨别亚力山大船的标志。
当别人都匆忙地赶往码头,我在品味自己的慵懒:我虽然等着我的人送来消息,但是我并不急于知道,那边的生意怎么样,获了多少利润:好长时间以来,赔了赚了,对我都无甚影响。我尚且不老的时候,向来就是这种看法,而如今的情况下,我更强烈地主张:虽然我拥有的少之又少,但是远远超过旅途需要的开销费用,尤其是我们所加入的旅途,我们并不需要走到头。一个旅行,如果我们停在半途,或没有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便是没有完成的,而生命只有是长生不老的,才会是没完成的。无论停在哪里,只要是符合道德的,你的生命便完成了。我们常常要有勇气停下来,而且并不非得是伟大而重要的因由,何况,让我们死死抓住生命不放的,都并非是什么重大的因由。
你十分熟悉图略∙马塞利诺,——一个平和的年轻人,却早早就衰老,他得了一种病,虽然能治,却时间特别地漫长,很痛苦,需要十分地多加小心,于是他开始认真地想到死。他把一些朋友叫到家里来,一些胆小怕事的,就劝他作他们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作的那样;另一些人,也许是为奉承他或者是因为亲切友善,给他建议说,认为应该尊重马塞利诺的意见。我们的一个朋友,从属斯多葛派,是一个杰出的人,充满勇气,(我必须给他的才华当之无愧的词语),在我看来,他作出的忠告最有尊严。他这样说:“我尊贵的马塞利诺,你不要折磨自己,好象是考虑一个大事!活着并不是什么大事。你所有的奴隶都活着,所有的动物都活着!重要的是要死得高贵,有充分的觉悟,有勇气!你想一想,多少年来你总是重复着同一些行为:吃了睡,睡了吃,做爱——生活就归结为这么个循环。要想死,不非得是有觉悟,有勇气,或不幸福:因为也能因为无聊而想死!” 马塞利诺并不缺少有人来给他建议,劝说他去死,而是他缺少有人协助他:他的奴隶们拒绝服从他!我们的那个斯多葛派,开始叫他们不要害怕,给他们解释,只有对主人是自愿死的有怀疑,奴隶们才会有危险;而且,从奴隶方面来说,是不可判罪的,因为是为阻止主人自杀而杀死他!接下来他又劝说马塞利诺,出于人道,——象宴会结束时把剩菜分给服侍的奴隶,——在生命结束的时刻,把财产分给那些一生为他服役的人。马塞利诺是个待人和气,自由的人,… …他就把财产分给奴隶,奴隶们流着眼泪,每人都得到一些钱,他还对他们说了宽慰的话。他死的时候,既没有用刀剑,也没有放血。他三天没有进食,命人在房间里搭了一个帐子,里面摆放上一个洗澡盆,他躺在里面,让人向里面不停地倒热水,直到他去世。感觉到某种快感。我本人常常会晕厥,我很懂得这种瘫软无力给人的那种快感。
我漫无边际地讲了一个故事,肯定不会让你不快:你知道了,你的朋友的死亡,一点也不困难或让人悲叹。尽管他决定自杀,而死得却很轻松:马塞利诺从此生蒸发了!我还希望我的故事不是没有用处,因为有时侯很多境况需要想起这样的榜样。实际上,常常会发生我们该死却不愿意去死,或是我们不情愿地就死了!没有人愚蠢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早早晚晚我们终有一死;可是,当死亡来临,人们却犹豫,颤抖,哭泣。一个人为他没有活在一千年以前而哭,你难道不觉得是极端的脑残?那么难道不是同样的弱智,他为没有活在一千年以后而哭。两种情形是一样的:我们不存在于未来,正如我们不存在于过去;这两段时间非我们所属。你就被投放于这一时间点:哪怕你再延长它,又能够延长得怎样?你哭什么?你渴望什么?一切都白搭:
别希望用祷告改变
神给你注定的命运! 
命运是一次性注定了的,遵从着宇宙永恒法律而前行:你将去那个所有人都要去的地方!你从中看出什么奇怪来?你生就了受这条法律的束缚:你爸,你妈,你爷,你奶,所有你的先人,也全都是一样,这法律束缚一切生于你之前的人,一切生在你以后的人!真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毫不通融的必然,谁也逃不脱,她牵拽着所有的生灵。你死时会跟随着多么一大群人,有那么一大群人陪伴着你!……你若是看到成千上万的人与你在同一刻死亡,勇气会大一些,我觉得很好;因为你知道就在你面对死神犹豫彷徨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人和动物在以这种或那种方式,释放出了灵魂。或许,你以为会没有抵达你一直向那里前行那个终点的那天?没有路没有尽头!… …
你觉得我现在会给你引用一些名人的事例?我来给你举孩子的事例。一个拉科尼亚的青年的表情,永留青史,被捉住时,他脸上还没生胡须,用多里安方言大声喊道:“我永远不做奴隶!”并且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话:头一次命他去做一件服役的没有尊严的活,(就是让他去取尿盆),就一头在墙上撞得脑浆崩裂。一个人有这样的自由在手,怎么能被束缚为奴?!难道你,不宁愿看到你的子女这样而死,好过懦弱地苟且偷生到老?你又怎么能被死的念头而焦灼不安,假使一个孩子都懂得勇敢地面对它?如果你不好好地顺从命运,你就会顺从得很难堪。你要自愿地做一件你没有能力改变的事情。你难道没有能力采取这个孩子的态度,喊出:“我永远不做奴隶”?你太可怜,你将是人的,事物的和生活的奴仆——因为,如果我们缺乏死的勇气,生活不过是一种奴役!… …你还有什么希望可增添?你耗尽了阻滞你、让你留恋的最后那点点荒淫:什么对你都没有任何一点点新鲜,对一切的厌足使你对没有哪一件不是让你感觉到憎恨!你尝过葡萄酒和蜂蜜水的醇甜:那么从你的肚肠穿过一百还是一千陶罐,又有何区别?顶多不过是个过滤器!你细细地品尝过牡蛎和杜父鱼的鲜美:你的奢侈不给未来留下一点点新鲜感。而这里还有让你恋恋不舍离去的东西?还有什么能让你可遗憾失去的?朋友?你肯定你是谁的朋友?祖国?或许你那么爱她是因为迟到的最后晚餐?太阳?要是你能做,早就灭了它,既然你活着的时候没做过一点无愧于它的光明的事情?……你坦承并非是因为怀念元老院,论坛,甚至都不是大自然,你才表示不情愿去死!你是尝遍了所有商品之后离开一个农贸市场。你怕死,可是刚刚给你面前摆上一盘蘑菇,就把她忘了。你说你懂得生活:是真的吗?!… …你害怕死亡:却又因为什么?你那个生,难道与死有什么两样?有一天,凯撒大帝路经拉丁大道,一个囚犯从被押解的那队人中冲到他近前,胡子都长到垂胸,请他把自己杀死。“就是,你怎么还活着?!”——凯撒回答说。这便是我们应该对那些濒死的人说的话:“你畏惧死亡;你怎么还活着?!”有人说他要活着,因为还许多好事要作,很难辞却和逃避生活的责任,为的是以最大的努力和善意履行这种义务。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不知道生的一个义务就是死?你不差完成任何义务,因为不可能限定一必须履行的义务的确切数目。人生总是短暂的。与大自然的起始相比,涅斯托尔 和萨提亚 的生命都是短暂的,萨提亚命人在他的墓上铭刻:“我活到了九十九岁”。你有可能看到有人自豪活到了耄耋之年:可是活到一百年,谁来承受那么大的年纪?人生,如同戏剧,不在于剧长剧短,而在于演出的精彩。你究竟在哪一点剧终,是一点也不重要的问题。止于你所愿止,但是给你的生命一个圆满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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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1 00:30:25

主题: 第七十五
第七十五
你接到我的信,抱怨我的文笔,写得不那么刺激。可是,除了那些目的仅限于哗众取宠的人,谁又写得慷慨激昂?如果我们两个坐下来交谈,我们的讨论天南海北,我的风格就是口语化的,不加修饰的;我正是想让我的信是这样子,一点也不做作,装腔作势!如果有可能,我更愿意显示给你我的感受,而不是我的说辞。即使我在与你讨论,我也不会踮着脚尖,手势夸张,提高嗓音。所有这些都是演说家的虚张声势,至于我,向你传达我的思想就足够,用既不华丽,也不平庸的文风。我只想说服你一件事:一切所说的都是感觉到的,而且不仅仅是感觉到,而是以爱来感觉!没有任何人以亲吻情人一样的方式亲吻他的子女;但是,即使是在纯洁而矜持的父母对子女的爱抚中,感情明显可见。苍天(赫拉克勒斯)助我!我不愿如此庞大的题材启发出的语言,过度冰冷,枯燥乏味。因为哲学不应该完全放弃文学天赋。可是也不非得把词句看得那么重要。我们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这个:说我们所感觉的,感觉我们所说的,这就是说,让我们的生活,说到做到。想象某一个大师:如果你观察他的行动和你听他讲演所说的一致,这个大师就达到了他的目标。我们观察他行为的素质,他的演说的流畅:两者之间,完美的统一!我们的话语不追求文学快感,而是追求恰当。如果雄辩,我们且这么说吧,自然地、不勉强地发生了,或是几乎是我们让它陪伴着最高贵的行动,不是显露才华,而是烘托这些行动!别的艺术都是专门针对智力的,而哲学则是一种灵魂的卓越活动。一个患者不要求医生谈吐风雅;不过,假使这个人懂得看病,又能和蔼可亲地讲解接下来要做的处理,那就应该这么做。这并不意味着病人认为遇到了一个有口才的医生而特别幸运,正如同一个有经验的舵手,同时又是个帅哥,却没有丝毫帮助。为何要抚爱我的听觉,为什么要让它们愉悦?给我针砭,给我放血,让我严格的戒食。这才是他的本业。你所关心的应该是治好深透脏腑的,严重的,扩散的病症,你的工作是那么巨大,如同一个救治瘟疫的医生。为什么你要为词句操心?你以若能履行职责为满足。什么时候去学习哲学的伟大课程?什么时候将所学的课程内化到永远不忘记的程度?什么时候你去验证理论?哲学不象别的科学那样,只凭信记忆,还不足够,我们应该通过行动来证实它。要想是幸福的,光知道理论还不够,还要实践它。
“你在说什么?在最高级之下,不存在任何别的等级?要么达到智慧,要么就跌落深渊?”依我所想正是如此。一个在哲学研究中渐进的人,还属于非智者之列,然而距离普通的有死凡夫很远。即便是在哲学的学者之间,也存在相当大的差别,有的作者把这些学者分成三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包括那些尽管还没有获得智慧圆通,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然而,距离近这个事实本身,就意味着智慧还在他们之外。如果你问我,这是哪一类人,我的回答是:是那些已经摆脱了情欲和恶习的人,并且获得了这种目的所必须的知识,尚且不能以毫不动摇的信心继续这条道路的人。还没有在实践上达到最高之善,可是他们已经不可能返回到所抛弃的恶习;他们所到达的那一点,已经不接受退返,可是对自己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意识,或者说,就象我在另一封信中曾经说过的,“不查觉已经知道”!他们已经能够享受自己的美德,但是还不能没有保留地相信它。别的作者给这个级别的学者的定义,还包括那些已经摆脱了灵魂的疾病,但是还没有摆脱情欲,因此,地位还不是很稳定,因为,只有完全地将恶习从自己身内驱逐,才能不受其害;另一方面来说,只有达到充分的智慧,才能将邪恶驱除出自身。我已经多次对你讲到,灵魂的疾病和情欲的区别。我再提醒你一遍:灵魂的疾病是深深扎根的暴力的恶习,就比如贪婪,或野心;这些恶习强烈地占据着灵魂,发展成慢性病。一言以蔽之,灵魂的疾病是一种对价值的坚持错误的判断:例如,把仅仅是相对可愿望的东西,认为是非常渴望的东西。如果你愿意知道,这里还有另一个定义:热切地愿望那些仅仅相对可愿望的,或绝对不可愿望的东西;或给本来有很少价值或毫无价值的东西很大的价值。情欲,是灵魂可谴责的、突然而强烈的冲动,这种冲动,如果变得经常和毫无节制,就能恶化成灵魂的疾病:就有点象伤风感冒,如果是暂时的,偶尔得了,不过引起咳嗽,可是若是老不好,成了慢性病,就会恶化成肺炎!结论就是,学问高深的哲学家,已经摆脱了疾病,可是,虽然接近了完美,依然受情欲所累。
第二个等级,包含那些成功摆脱灵魂的主要的顽疾和情欲,但是还没有到达享受最终的完美安祥状态的境界。用另外的话说,他们还会退转到先前的状态。
第三个等级已经摆脱了大量的相当可观的恶习,但是并没有全部摆脱,他们不再贪婪,但是没有摆脱愤怒;已经不受快感的诱惑,但是还受野心的试探;已经摆脱了欲望,但是没有摆脱恐惧,而在涉及恐怖对象的时候,能够在一些面前表现坚定,而面对另一些的时候退却:例如,不惧怕死亡,却害怕身体的疼痛。
让我们来思索一下这一点:如果能够身列这第三个等级,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达到第二等级的人,有得天独厚的禀赋,并通过紧张不懈的努力学习;可是我们并不应该因此而看不起第三等级的人。想一想你看见的周围大量的恶行,看看吧,如何是没有不犯的罪,如何是奸诈狠毒日渐一日地增长,如何是邪恶在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中蔓延,这样你就懂得,我们不属于那些坏人之列,如何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你会对我说“我对将来达到第一个等级的可能性,充满希望!”这个希望,对我们来说,更是一种愿望而不是许诺:你看我们是如何受制于压力,是如何在所有类型的恶习之中,寻找被撕碎的美德!我甚至说起来都感到羞愧:我们仅仅在空闲的时间才是诚实的!… …可是,有多么大的回报等待我们,如果能够冲破我们的社会义务,我们的固疾!… …让我们不再为欲望,为恐惧,所驱使。不让恐惧使我们心神不安,不让快感使我们堕落,无论死神还是神灵都不能让我们害怕;我们已知道连死亡都不是灾祸,神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制造灾祸。死神的攻击毫不重要,微不足道,因为攻击的只是身躯,万物最高尚的领域,没有成为祸害的可能性。如果有一天我们出离这个污泥遍地的世界,去到一个最崇高的区域,等待我们的是灵魂的平静和绝对的自由。你想不想知道,自由在于什么?就在于我们也不惧怕人,也不惧怕神;在于我们没有任何非道德的、或过度的愿望;在于我们对自己的完全掌控;做我们自己的主人是一种不可估量的财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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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0 07:51:01

主题: 第七十六
你威胁说,要是我不给你讲一些我的日常作为,就和我断交。那你就来看我是以何等的坦率,向你敞开我的生活,如果,我连这都对你坦白:近来我去听一个哲学家的讲课,我去他的学校已经有五天了,每天下午两点上他的课!“真是上学的美好年龄!?”为什么不呢?仅仅因为离开学校很久,就放弃学习,不是愚蠢到顶吗?“瞧你说的!难道我要把自己放在儿童的水准,青少年的水准?”如果我的年老不是另一个令我羞愧的理由,就会叫我非常高兴了:哲学学校,接受所有年龄的人。“那么我们老来是为的这个,为的模仿年轻人?”如果我,尽管老了,能去剧院,能去角斗场,如果我没有不去看的武士决斗,为什么我非得为去听哲学课而羞愧?… …只要我们是无知的,就必须学习;而假使谚语有道理,那我们就该活到老学到老!然而,谚语最重要的应用是在这里:只要我们活着,就必须得学会怎么活。而正是在这一点上,我能够有所传授。你知道是什么?就是即便是一个老人总是有所要学的。除此而外,我每次进入学校,就对人类感到羞耻。你知道,我去梅克洛那科特的家,要从那不勒斯剧场边上经过,剧场总是爆满,观众对音乐家的才华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某希腊号手,某主持 人,总是有人捧场。但是,在一个研究什么是好人,学习做一个好人的学校,只有五六个学员!即使是这几个人,在普通的有死凡夫的眼中,还是不务正业,呆瓜懒汉,这样称呼他们!对我,尽管嘲笑;必须平心静气地来听没有文化的人的辱骂,因为一个追求道德之路的人,只能感觉到对他的轻蔑的轻蔑… …
路西利奥,你要继续努力,千万不要发生象我一样的事:到晚年才开始学习。越是去追求那种即便是到老也难于掌握的学问,就越是须加努力。“我能进步到什么程度?”——你问我道。到你力所能及的程度。你还在等待什么?知识不会偶然相遇而碰到。钱财可以凭运气中彩,荣誉可以得到赠送,恩宠和高官厚禄或许可以接二连三落在你的头上:美德,这东西不会自己来找你!不是没有代价,不需要巨大的努力,我们就能够到达,可是这种努力是值得的,因为一次性得到所有可能的美好品质。实际上,唯一的财富是那种符合道德的财富,在公共舆论所接受的价值里面,你找不到一点点真理,或是一点点信念。既然你觉得,我在最后一封信中,没有给你讲清楚,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唯一的财富是道德财富——以你的看法,我提出的命题没有根据!——那么让我来把当时已经说过的,都再简明而逻辑地概括一遍。
每种事物,都以一种特殊的性质来评价。葡萄树的价值在产量,葡萄酒在味道,鹿在跑得快;驮货的牲畜我们感兴趣的是力量,因为他们就只有这个用处:驮载货物。一头狗,如果我们让它搜寻猎物的踪迹,首要的品质是嗅觉,而如果我们叫他追踪野兽,那就是速度,当要它扑咬,就是凶猛。因此,在每种生灵里,都有主要的特性,就是为发挥这种特长而生,以此来为它作评定。那么好,人的最高素质是什么?理性:人类依靠这种特性,超越其它的动物,而接近神 。因此,人的特殊美好品质是完美理性,所有其他的品质,都与动物和植物是共同的。人有力量,狮子也有。人漂亮,孔雀也是。人能跑,马也能。我且不说,在这些素质上,它们都超越人,我不感兴趣知道人在哪方面发展得更好,而是关心他唯一的,特有的性质是什么。人有躯干,树木也有。有本能和自愿的运动的能力:动物和虫子也有。能发声,狗的叫声更响亮,鹰的叫声更尖厉,野牛的叫声更低沉,夜莺的叫声更温柔悦耳!什么是人专门的素质?理性:当充分得到理性,人生便是完满。所以说,一旦某种事物,当其实现它的特殊品质的完美,便成为可赞美的,并且达到了它的自然目的,而既然人的特殊品质是理性,当将理性提高至最高的完美,人便是可赞美的,并实现了他的自然目的。我们把完美理性,称为美德,我们还把它称为道德财富 。因此,对人来说,唯一的财富,是那种唯有人才具有的特性;我们此刻所研究的,并不是这个财富是什么,而是人的独特的财富在于什么。如果,除了理性,任何别的品性都不是人专门具有的,那么理性就是唯一的好品性,尽管与别的品性混合在一起。如果一个人是坏人,我理解就该受谴责,如果一个人是好人,我认为就该受赞扬。因此,人的首要的和唯一的品质就是那种使人招致赞扬或谴责的品质。
你不怀疑这种财富的真实性,只是怀疑是人的唯一的财富。想象一个人,他掌握着所有别的(健康,钱财,许多祖先的雕像 ,大厅里宾朋满座)可却是公认的坏种:你定会谴责他。现在想象有另一个人,缺乏上面我所说的一切(既没有钱,也没有门客,既不是贵族,也没有家系)可却是个公认的好人:你就会对他赞许!这便是,所以说,人的唯一的财富:一个人有它,即便是被剥夺了所有其它的,也堪得最高的尊重,假使没有它,即便是丰足地享有其它一切的财富,也难逃谴责,和别人的唾弃。人的处境,与其它的事物的条件在同一水平上。人们说一艘船好,谁也不会是因为涂了绚丽的色彩,有银的或金的船头锋,包厢的天花板镶嵌着象牙,或者是因为装载着金币或珠宝,必须是平稳坚固的,接缝结实密封得好,耐抗海浪的冲击,灵活受船舵操纵,行驶速度快,抗风力性能好。说一把宝剑好,不是当它挎在金腰带,或装在饰满宝石的剑鞘,而是剑刃锋利,削铁如泥,剑锋可以穿透犀甲。人们不要求一把尺子漂亮,而是要求它直的一丝不苟。或者说,每件物体,要由它的目的,根据它特殊的性质来评定。由此而来,评价一个人,他有多少良田,有多少放贷获利的钱,有多少门客,他睡的那张床多么价值连城,他的珠宝有多么灿烂夺目,都不是紧要的:重要的是要知道他仁到什么程度!如果他的理性是发展的,公正的,是适合人的本性的充分实现的,这个人就是好人。是对这个称为“美德”,道德财富即在于此,是人特有的,唯一的财富。鉴于,只有理性赋予人完美,也只有理性能够使人变的完满地幸福;因此人的唯一财富是那种只有通过它才能变得幸福的东西。我们把由美德派生出的,由它而定形的,换句话说,对所有一切通过美德所实现的事业,所有其它的一切也统统叫做“财富 ”;正是因为这个原由,美德本身是唯一的财富,因为没有它就没有任何善事 。如果所有的善,都住于灵魂,那么这种善变全部是为了给灵魂坚定,升华,宽广;于是美德使灵魂变得更加坚强,高尚,宽阔。所有别的,一切激起我们的欲望的,都同样打击并软化灵魂,好像是在提升她,其实仅仅使她膨胀,通过极端的虚弱欺骗她。因此,唯一的财富,是那种提高我们的灵魂的。一生所实践的所有的行动,都由其是否符合还是违反道德的考虑来管理,做或者不做一件事的原由就在这种思考中。用别的话说:一个仁者会做那种他认为符合道德的事,尽管是苦难的,哪怕是造成物质的损失也要去做;即便是危险的也要去做;相反,不去做非道德的,即便是这给他带来钱财,快感,权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他离开道德,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诱惑他做出卑鄙的事情!结论就是,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准备追随道德避免非道德的人,他的一生,凡有所为,永远要时刻想着这两条——除了道德财富没有别的财富,除了道德的祸患没有别的祸患——他保持不变的美德,永远自相一致,他在美德里保藏着唯一的财富,理所当然,美德不能不是一种财富。这种人,就摆脱了变化——因为假使说愚昧可以获取智慧,而智慧永远不能退化为愚昧!
如果你还记得,我已经对你讲过,有的人因为不假思索的冲动,能够战胜被普通的有死凡夫一般看成欲望或恐惧的对象的境况。有这样的事例,有的人放弃了财富,有的人把自己的手放在火上烧,有的人在严刑拷打中从容微笑,有的人在自己儿子的葬礼上忍住眼泪,有的人毫无畏惧的面对死亡,实际上,一种激情,一种激愤,一种野心,能够到令我们藐视危难的地步。然而那种受某种鼓舞激发起的灵魂的一时勃发,难道能比得上美德?她有持续的力量,不取决于一种冲动,永久的精力是她的属性。由此而得出结论,偶然被非智者克服的,而永远被智者所战胜境况,本身并非善或是恶。因此,唯一的善事美德,她在各种等级的命运间昂首前行,显示出对命运两极的完全蔑视!
如果你接受那种看法,认为存在不是道德财富的另一种,结果就是整个美德变得摇摇欲坠,或者这么说更确切,如果我们除了美德还盯着别的目标,就不可能得到她。类似这种看法是违反理性的,所有形式的美德都来自与理性,是违背真理的,没有理性就不存在真理;而一切违背真理的意见都是虚假错误的。你承认一个好人,必须是应该表示出对神最大的崇敬。自然,坦然地接受一切对他所发生的,他明白对他所发生的一切如何地符合万物运行其间的神的法律。既然是如此,对于这个人来说,唯一的财富是道德财富;他行为的方式就在于顺从神意,在于无故加之而不怒,在于从来不抱怨运气而是接受命中注定 ,在于完成他的决心。如果你承认除了道德财富还有别的,于是我们就被对生命的执着纠缠不清,受对“装饰”生活的东西的执着的追迫——这是无法忍受的,没完没了的,无穷无尽的!所以,唯一的财富是道德财富,唯一认同的合理公正的财富。
前面我已经说过,如果我们把神不享受的东西(财产,高官厚禄)引以为乐事,我们就得承认人的生活比神的生活包含更多的幸福。现在再加上,如果灵魂与躯体分开后,继续存在,那么她就保持比与身体合成一体的时候更幸福。可是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把那些通过身体使用的东西视作财富,释放出的灵魂则将处于下等的境况:可是,认为受限制在身体范围的灵魂比释放了的、与宇宙融为一体的灵魂更幸福,与我们的信念是相反的。我还已经说过,把那种对人与没有理性的动物所共同的东西看作好事,我们必然会以为非理性的动物享受幸福,这是不可接受的。我们应该承受一切,以确保道善德,这种事,假使道德财富之外有别的善财,我们就不必做。
虽然我已经在最后一封信中,广泛地解释了这个问题,我依旧想再谈一下,简明地回顾一下主要的观点。如果你不升华你的精神,如果你不拷问自己对死的态度,(假使环境要求你去死),为祖国的利益而死,为拯救你的同胞牺牲你的生命,是否能迎着死神,视死如归,欣然就戮,这个理论在你的眼中就永远不是真理。如果你能够做出这样的行为,就是因为,对你来说只有道德财富才是财富,因为你蔑视一切其他的来获取这个财富。你将看到道德财富的力量:你能为社团而死,你会毫不犹豫,只要那个时刻说服你,那是正义的行动。你会发现,一个这样美好的行动,尽管在短瞬的时间内,却能给我们巨大的快乐;即使是不反思这种行为的结果,由于他的行动避免了人类生活的突发事件,但至少对他来说,看到他将要做的是快乐的原因:一个勇敢而正义的人,当他预见到他死亡而带来的结果——祖国的自由,他为他们的利益而冒生命危险的人们的得救——被最大快乐的感受占据,就好像是在品尝所冒的危险!即使是那个没有机会凝视他最高尚和最后的行为的快乐的人,也不因此对献出生命犹豫不决,他为深信自己的行为符合正义和尊重他人而高兴。你可以给他提出疑难,看他是否会退却,你可以对他说“你的行为不久将会被忘记,你的同胞的感激会少得可怜。”你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所有这些考虑都在我的行动之外,而我只考虑行动本身;我知道这是符合道德的行为,因此,善德向哪里指引,在哪里召唤,我就将在哪里!”
因此,这就是唯一的仁——一种不仅达到完美的灵魂所感觉到的仁,而且是任何一个有贵族素质的人,向善之人,所能感觉到的。持有平庸的财富是烦恼的源泉;命运的恩宠可以聚积它们,对它们的财主来说,是一种重压,一种苦闷,甚至于有时候是一大堆幻觉。你看到的那些紫袍朱拔的大人物,没有一个是幸福的,就如那些悲剧中的演员,剧情给他们权杖和王袍,在台上踩着高底靴,趾高气昂,可是,剧演完了,就要脱下来,回到正常的高度!任何被财富和荣耀推到巅峰的人,都不是真正伟大的。他似乎高大,只是因为我们把他连同所站立的基座一起来侧量。你看,一个侏儒,并不因为栖居在山顶,而变得高大,一个巨人也不因站在井底而变得矮小。我们的错误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虚假评价的根源:我们评价人不以他是怎么样,而更愿意把他同装饰物一起评价。当你评价某人真正的价值,就评估他的品质,应该看一个剥去了装饰的他。抛开家族的财产,抛开荣誉和其他一切命运的戏耍,甚至不看他的自己的体貌:而是观察他的灵魂,他的品质,他的伟大,看那种伟大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如果一个人以坚定的目光看剑锋的闪耀,如果他有灵魂从口里还是喉咙里飞出都无所谓的信念,你可以称这个人幸福!如果,当让他领教偶然或有权势的人的蛮横所能加之于他的一切身体的酷刑,听到说及牢狱,流放,和别的让人心生恐惧想象中的暴孽,如果能够喊出:
“没有任何苦难,
噢处女,我没见过,觉得意外,
以前在我的灵魂深处预感到,思索过。
为什么要把这一切展示在我的眼前?我自己
一直这样做,而且,由于我是个人,
对人的条件早有准备!”
一种事先思考过的灾祸,伤害的程度就不那么激烈。只有那些愚昧的人,那些追逐命运的人,灾祸的面孔才是没见过的,出人意外的;何况,对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灾祸大的部分,在于他的新鲜!一种习惯的灾祸会变得更容易承受的事实恰恰说明这一点。所以,智者去习惯未来的灾祸,把别人由习惯而变得减轻的灾难,用思想减轻。有时候我们从非哲学家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等着这件事呢!… …”然而智者,不是早就知道,而是现在就知道,就正在等着… …发生一切,不管发生的什么,他总是说:“我已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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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9 00:51:05

主题: 左眼,右眼,和左派,右派
我们用眼睛看一个物体,把手指放在眼前。闭上左眼,物体在手指右边,闭上右眼,物体就在手指左边。物体,手指和我们都没有动。因此,印象都是对的。
左派和右派对问题的看法也是如此,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都用只眼睛在看问题。需要一个大脑来分析。不能总是斗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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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8 18:37:02

主题: 第七十四
你的信让我满心欢喜,恢复了一点我正渐渐失去的气力;重新激活了我已经变得疲倦和缓慢的记忆力。为什么你不认为,尊敬的路西利奥,获得幸福的主要的方式,就在于坚信除了道德之善,没有其他的财富?那个承认存在其他财富的人,就受制于命运的法力,被他人的意志所左右;而当一个人把财富界定在道德财富,就能不靠任何人而是幸福的。这个人感觉被丧失子女的悲痛战胜,那个人因为看到子女病了,忧心忡忡,还有另一个人看到他们受世人议论,享有恶名;你还将看到有的人为了爱情而受折磨,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和他自己的女人;不乏有人为政治上的失意而痛苦;还有另一些人,哪怕是荣誉都是苦闷的因由。可是,所有的人,都没有那群痛苦地等待时时刻刻都会来临的死亡的人更痛苦,因为任何一种状况都有可能引发它。就这样,仿佛是一个穿越敌人领土的人,战战兢兢,东张西望,稍有动静,就猛地回头。一个不能把死亡恐惧驱赶出心头的人,总是活得焦虑重重。他的念头里总是那些情况,被流放的人,被剥夺财产的人;脑子里想起那些人,他们的财产变得一钱不值,——这是贫穷最难以接受的方式!——;他们记忆起那些海难,字面本义的和转意的,——那些被人民(可怕的武器,最好的武器中也是最好的!)的愤怒或者嫉妒而毁灭的人,突然爆发,无可预见,就象所有的预告都是好天气,却突然来了一场暴雨,或是晴天霹雳,在周围的空间震荡!最后这种情形,处在雷霆震怒之地的人,被吓瘫,就象是被雷劈了;一开始,当意想不到的不幸落在某人的头上,剩下的所有的人就充满了恐惧,因为他们知道,别人遭受的痛苦,也可能落到他们的头上。就如同惊弓之鸟,我们也能只听到声响就受刑,不一定非要抽打在身上。以这种思维方式,任何人都不能够感觉到幸福。只有无恐惧处才有幸福;到处疑神疑鬼,就不能享受生活。一个信任偶然的人,除了没完没了的担惊受怕,别的什么也得不到;抵达安全的路只有一条:轻视外部财富,满足于道德财富。谁承认有某种财富高于美德,谁以为能够有不是道德财富的另一种财富,就在命运的力量面前失去了抵抗,焦虑地期待会碰到什么运气。你要把这幅图象牢牢记在心里:命运捉弄人们,在他们中间随意地撒下荣誉,财富,恩惠——可是所有这些,有的在争抢的人们的手里撕碎,有的在不平等的社会中不公地分配,还有的,人们不受到严重的损害就休想得到。在这一切中,有些东西落在对此漠不经心的人手里,另一些被太多的人所争夺,由于追求的得太激烈,结果等于乌有:总而言之,没有人顺心如意地抢到手后,能够享有到第二天!正是因此,一个真正有戒心的人,一看见开始分发礼物,就从剧场撤了 ,他知道为了得那一点点小恩小惠,要付出更多!当一个人拒绝争夺,并且退出,另一个人就不去攻击他,或去与他撕打;如果两个人都来争抢奖品,冲突就不可避免。命运在我们头顶散发的惠赠也是如此:我们的情绪不幸地被鼓动起来,怒火中烧,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在我们的想象里激起我们贪婪的财富却迟迟不来,让我们期盼太长的时间,——那种很少人得到,众多人欲望的财富;我们有前去迎着它的渴望;我们为赌得顺手而高兴,赢了某些对手的虚望让自己产生幻想,结果我们受骗,为一个不值钱的猎物,付出高昂的价格!那么就让我们从那些赌博中退出来,把位置让给征服者们!这些人,窥视着那些没保证的财富,最终,他们自己处境会更加没有保证!… …
一个谋求幸福的人,必须承认没有别的财富,只有道德财富。如果不是这样,认为有可能存在另外的财富,就会开始觉得天意不仁,一方面是因为正直的人经常受到挫折,另一方面,赐予我们这一生的时间太短暂,如果与宇宙的生命相比,几乎是微不足道。由这种悲观的观点就会得出一种对神的意图的曲解;抱怨我们不能长生,轮上这种有限的,不确定的,短瞬的生命。后果是,我们也不愿要生,也不愿要死。对生的仇恨和对死的恐惧占据我们!我们自己的目的,无所适从,没有幸福能使我们快乐。原因很简单:我们不可能到达那种巨大而不可超越的善,在那里我们的意愿必然要终止,因为在最高点之外无何有。你想知道美德什么东西也不缺少是什么原因吗?因为她满足于在手者,没有野心得到她所及之外的:一切适足的在她看来就是足够的。现在,你想象一下,不是这样认为,那么你就会看到,你对亲戚朋友接济的情感就立刻变得犹疑不决,因为一个想将其付诸实践的人,必然会受俗众看法的限制,在大众的看法里认为是坏事,我们认为是财产的东西,就会冒很大风险。总之,当我们不追求最高之善,对迫使我们冒生命危险的事情就丧失勇气;会失去灵魂的伟大,因为只有在蔑视俗众的想象里以为是最重要的东西,把它们看成是无足轻重的,才能表现出这种伟大来;丧失感恩心,和得恩知报的责任感,害怕要花费气力,或者我们以为还有某种高于忠诚责任的东西。
可是,让我们把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我们必须承认的是,要么,我们称为“好事 ”的实际上并非好事,要么,假使是的话,那么人就活得比神要幸福,因为,那些人们通常给以价值的那些,对神一点点用处也没有;神实际上超越食色性也,没有性欲,没有餐桌上的享乐,总之,超越一切人类孜孜不倦地所求和为之所累的东西,只有人才有的那种下贱的快感方式。由此得出,要么我们必须相信,有神所不接受的好东西,要么,神明对它们的舍弃的事实,向对我们的证明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补充一下,许多我们假定地称为“好事”的,被动物比人类更加剧烈的享受。动物们以更好的食欲消化食物,没有性事的疲惫,他们的肌肉力量更结实耐久,动物远远比人要幸福!实际上,他们生活不懂得什么叫邪恶和欺骗,享受他们的、更强烈、更容易地获得的快感,一点不受羞耻和悔恨的约束。现在你想一想,是否确实可以将一种人超越神,而动物超越人的东西,称之为“好事”!
我们应该将至善的范围界定于灵魂:假使我们不是将它联系在我们最美好的部分,而是最恶劣的部分,如果我们将其置于不会说话的动物比人要更家敏锐的感官的支配之下,我们就降低了她。我们不应该把幸福的最高点,给予身体;真正的财富,是那些我们有赖于理性的,——牢固而持久的,不会腐烂的,不能受任何降低和限制的财富!其它的只在俗众的眼里是财富;实际上与真正的财富只有共同的名称罢了,但是缺乏鉴别真品的特性。我们更想把它们称为“用途”,或者用一个技术词语“可欲资源”,但是不失去属于“用具”的看法,不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我们将其拿在手中,不忘是我们的身外之物;而即便是我们将其拿在手上,也给它一种低级的,次要的地位,象那种任何人不应引以为荣的东西。有没有比我们自夸一件我们没有作的事更愚蠢的?让所有这些虚假的财富随我们的运气,但是并不纠缠在一起,如果没有它们,看到它们离远一点儿也不必痛心。我们使用它们,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我们有节制地使用,就象是暂时托付给我们的东西。一个想不依靠理性的掌控而拥有它们的人,就不能保持长久;甚至幸福本身,如果没有控制,最终都会变成负担!如果我们相信那些,不久将失去的、比过眼烟云还虚幻的财富,等失去的那天,就会无限悲哀。很少人有能力平静地承受失去幸福,大部分人,一旦失势,当初叫他们兴奋异常的同样的条件和因素,却使他们垂头丧气。因此,我们必须用谨慎,给生活强加上尺度和节制,因为缺乏节制就会快速引起现有财富的枯竭,如果不用节制的理性收紧缰绳,没有、哪怕是再大的资源,能够维持多久。很多城市的下场,都能拿来当作这个真理的证明,她们庞大的力量正在全盛时期的巓峰,却轰然倒地,挥霍无度彻底毁灭了当初以美德建造起来的大厦。我们应该预防类似的事故。没有坚不可摧的城墙能抵挡命运的进攻:我们在内心建筑起堡垒;如果我们的内心是安全的,我们可以被打翻在地,却永远不会屈服!你想知道这种捍卫的方式在于什么?在于不反抗 一切有可能对我们所发生的;因为我们确信,即便看起来对我们是伤害,而对于维护宇宙则是一种贡献,作为完成这个世界自然进程的因素之一;神接受的,人也应该接受;而正是因此,应该以赞叹的眼光来看待他自己,他的生命——因为永远不能被战胜,因为他控制住自己的厄运,因为他用理性(他的最强大的武器!)征服一切困难和挫折,痛苦和屈辱!要热爱理性,这种爱使你有能力面对最艰巨的局面!野兽的爱子之心,使它们扑向猎人的武器,凶猛,不顾一切,使它们变得不可驯服;对荣耀的野心,使许多年轻人的精神去迎战火与剑;有人单纯为了颜面,为了道德的幻影而决定自杀:在所有这些情形中,理性表现得越强大,越坚持不渝,他迎战一切形式危险的冲动便越加猛烈。
让我们来看一个有可能的反对论点。“你的关于除了道德财富就没有其他财富的论点,是没有根据的;这种信念,永远不能使我们变得安全,免于命运的打击。实际上,你是把家庭里有令人羡慕的孩子,一个道德健康的民族,有好教养的父母,都看作是财富。你看,你不能看着他们身在危难之中而感觉他们是在安全里;你的城被包围,你的子女在死去,你的父母被奴役——所有这一切都会搅乱你的精神。”
我开始先用我们学派答复这样的疑难所惯用的反驳,然后再加上我以为必要的一些论据。请观察区分这些情况,当我们被剥夺一些特性,就获得另一种对我们有害的特性,例如,如果我们失去健康,就会得病,如果我们没有视觉,就成了瞎子,如果我们的膝关节受打击,我们不仅就失去行走的能力,而且我们甚至站都站不起来。显然,这种危险不存在于前面对我们所指责的。换句话说,或许我失去一个好朋友,这并不迫使我忍受一个不忠的朋友,也不会,假使被剥夺了好子女,也不会换来个忤逆不孝的。不仅如此,这种情况下,朋友和子女并非是真正地死掉了,而死的仅仅是他们的身体。一种善能够消失,只能当它变成了恶这种条件下才能发生;然而这种条件在本质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全部美德,和一切由美德所实现的,都保持一点也不会褪变。因而,尽管朋友逝世了,顺从父母心意的子女去世了,会有某种东西存留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正是使他们成为好人的品性:美德!美德不但不会让灵魂变得空荡荡,而是将其盈满,使一切怀念消失,仅有它就已足够,因为所有的好人的本源和能量,都住于美德。一股水流,只要发源的水泉保住了,被截断了或转道了,又有什么重要?不是因为有子女活着,我们的生活就有可能被认为更公平,更井井有条,更明智,或更诚实;当然地说,我们也不能就认为它更好。朋友的陪伴,不会让生活变得更智慧,就象缺乏朋友的陪伴也不令生活变得疯狂;当然,朋友的在与不在,同样不会把生活变得更幸福或更悲催。只要美德保持不动,就不可能感觉缺少任何什么东西。
“你瞎说什么呀?我们身边,围着一大群朋友和子女,难道不感觉更幸福?”怎么个,更加幸福?要看清,至善不受加减;不管命运的态度如何,要保持你自己的伟大。不管是一个寿命极长的人,还是一个没有达到这个寿命的人,至善的伟大是同一个,尽管寿命的长短不同。你可以划出两个圆,或大或小,它们之间的区别只是面积大小,而不是形状;而且,即便是你把其中一个保留一段时间,而另一个立刻抹平,两者依旧是曾经有相同的形状。一条直线,不以其长,量,和延长来评断它,因为它不能收缩也不可展延。 你缩短一个遵循道德的生命,不让它活一百年,而哪怕是缩短成一天,也不会因之而使道德变少了。有些情况下,美德有机会扩散,统治着国家,城市,省份,颁布法律,培育友情,履行对家庭、子女的责任;另一些情况,受贫困,流放,失去家庭所迫,进入狭窄的界限只内,然而,并不因为由高的社会地位换成低贱的社会地位,由政府的官职而换成私人生活,由广泛的公共活动空间换成自己家里的狭小范围、一个悲惨的角落,而美德就变得渺小了。美德同样地伟大,即便是缩小到私人的范围,被剥夺了与外界的联系。不论如何不因此失去你高度的勇气和宽阔的胸怀,你无可比拟的谨慎和你无瑕的公正。因此,在任何情况下,你幸福的度都是一致的;这种幸福住于唯一之处:就是精神;这样而获得安稳,伟大,平静,这而些,没有对神的境界和人的境界的认知,是无法得到的。
现在来让我们谈上面提到的,我个人的论据。智者对子女或朋友的逝世,不感到悲伤,以他自己等待死亡时刻同样的勇气,面对他们的死亡,他对自己的死不感到恐惧,如同对那些人的死不感到悲哀。美德,实际上,以万法皆同为根基:她所有的实现都处于同一水平,处于完美的和谐。灵魂永远并且必须保持超越,如果灵魂听任自己被痛苦和思念而消沉,这种同等性便会消失。焦虑,担心,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是与行动上的惰性是一样的,是违背道德的;然而,道德的勇气,信心十足,跃跃欲试,无所畏惧,时刻警惕。“你说什么?难道就不能有点类似于心烦意乱? 脸不变色,眼睛不眨,身不颤抖?那么那些由不得灵魂意志,发于自然本能的下意识的反应呢?”我承认这些都能发生,即使是这样,没有任何挫折会变成动摇这种信念的真正的坏状况,足以削弱一个健康的精神。所有必须作的,要以决心爽快地实现。至于那些人,他们的行动远离智慧,有理由说他们,在行动时,不作努力,或固执己见——身体和灵魂各自指出一条路,因此会感觉到有撕裂的矛盾迹象的相反的倾向。这类人只会轻篾,在理论上那些本应使他充满对自己的赞叹的行为,而做一些毫不可信的,自以为是的事情。事实上,当我们担心有灾祸发生,当我们在等待的时候,这种担心本身在折磨我们:害怕将会遭受什么伤害,为感觉到的恐惧而痛苦!正如身体的疾病,有一些症状预示有什么病——不能运动,不做任何费力的事也浑身松软,昏昏欲睡,寒战发冷——,一个虚弱的精神也会感觉受到振动,即便是在遭受什么不幸事件打击之前:如同猜测出未来的灾祸,在祸事发生的那个时间之前,就被战胜。还有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我们不是等到苦难时刻再痛苦,而是为未来而痛苦,把折磨的阴云招引到我们头顶。当我们不可能完全摆脱苦闷,至少我们应该把它推延的越晚越好。你想看一看,任何人不该为未来苦闷有多么正确吗?想象有个人,人们对他说五十岁以后,要遭受严厉的刑罚:他在这段时间的前一半儿,就无忧无虑地生活,直到他生命的后一半儿,接近许诺的痛苦的时候才开始担心。真实情况是,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在当下,因此我们不能感觉到他们。而痛苦,只能是产生于某种感觉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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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6 17:43:30

主题: 大脑的PS功能
一幅照片,为什么总是觉得死板。
我以为有两个原因,首先镜头是独眼龙,它只从一个角度观察。
人是两只眼睛,从两个角度观察。看到的事物,就更加具体,立体。
第二是更主要的,照片的加工是物理化学的,人的印象是经过大脑处理的,要把两只眼睛获得的数据,加以分析,然后形成印象。在这个分析处理中,一定加入了经验和感情。所以,我们看到的事物,是与实际事物有差别的,是有情绪的。
所以,画家的画的景色和静物,比真实的对象,更有灵气。
这就是情人眼里的西施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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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6 01:17:31

主题: 第七十三
有些人以为忠实于实践哲学的人都是目空一切,固执己见,只感觉对君主,国王,总之对所有负公共管理的人的藐视,照我看来,他们的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实际发生的正好相反:对他们的感恩超过对任何阶层的人,而且完全公正,因为他们对任何人的恩惠都没有对哲学家更显著,给了他们清闲而安静的生活的俸禄。然而哲学家,在他们为了致力于道德生活的努力中,只能在社会安定中得到好处,象对父亲那样尊敬他们欠了这份俸禄的情份的君王,对他所欠的情份,大大地高于那些生活在政治的动荡中的人所欠的恩惠,因为这些人,虽然们亏欠君主许多恩惠,可是对君主要的还是很多,因为他们是这样一些人,越是满足他的野心,就越加地欲壑难填,任何慷慨的馈赠都别指望能达到让他们满意的地步。实际上,一个总想着他该收取之物的人,很容易忘记已经收到的好处:野心所连带的最大坏处,就是永远不知感恩。况且再加上,没有一个政治家想到他已经斗败的对手,而是总是记得那些把他斗败的人;对一个政治家,他见到许多人在他的地位之下的快感,远远比不上见到某人在他的上面的那种痛心。这是所有类型的野心共同的恶习:永远不会向后看。然而,不仅仅野心是变化不定的,一切类型的欲望也是如此,因为总是以终为始。而那个真诚而纯洁的人,放弃了元老院,论坛,和别的一切国家官职,这个人只对允许他自由的君主感到敬重,只有他才能无私地对君主作出有利的见证,对君主怀有,而他并不知道的,巨大的感激之情 。哲学家对那些使他摆脱错误道路的大师们无限尊崇和敬佩,他对君主的感激是一样的,在他的羽翼保护下,才能致力于高深的研究!
“但是,一个国王,不只是专门保护哲学家。”明显地不。可是我们来看。想象一下,涅普顿赐与横渡大海的航船最完满的风平浪静,在相同的情况下,是不是载了更多、更贵重的货物的船的主人,表示出对海神更大的感恩?是不是商家比普通的乘客更急切地去向神还愿?是不是,即便在商人里面,那些运输香料,骨罗紫,和别的一寸货物一寸金的贵重商品的人,比起另一个,他的货物一点钱也不值,几乎只是用作压仓货的人,对神表现得更加感激?那么哲学家的情况也是如此,和平的益处,虽然是泽被天下,那些懂得利用她的人,才更深切地感觉到她。在我们的同胞中,有许多人在和平时期比战争中,耗费更大的精力:利用和平来终日酗酒,沉湎奢淫,和别的恶习——甚至战争强迫他们中断!——你觉得他们所欠的恩情债,能多于哲学家吗?除非你说智者认为在公共的利益上,他们也欠着一份同样的感恩,不公平 。我觉得非常地感激日月的恩情,虽然那些星体不是专门为利益我而升起;我尤其感激时间的周期,和统治世间的神明,尽管四季分明不是为我所专用。人们愚蠢的贪婪,在共同占有与私人占有之间,建立一种区分,因此,谁也不把公共财产真正当作是自己的。智者则相反,没有任何东西,比整个人类共同占有的认为更是他自己的。而且,这类财富,如果它的一部分不是每个人的财产,就不可能是实际上的公共财产。共同地占有一种财富——哪怕是微小的一点点——就出现了社会。
还有:重要的并且真正的财富,是不可以分给每个人,让每个人仅仅分得到一小份的:是要整体地到每个人的手中。在分配工资的时候,每个人拿走归他的那份儿;在一个宴会上,在一次普通的聚餐上,所有那些我们“身体地”占为己有的,是可以分被成部分的。可是,和平和自由,是不可分割的财富,对公共和个体都是完整的财富。因此,哲学家认为拥有和享受这种财富应该对谁表示感谢,感激他不因为公共的需要,被征去当兵,去站岗放哨,去卫戍城墙,去缴纳战争税,——对这样统治的君主感恩。哲学的一个根本原则就是:受惠和报恩都要十分小心慎重。偶尔地,要回馈恩泽,必须承认有十足的好处。因此智者承认君主的鸿恩,他的治理,给智者提供了多产的闲暇,利用自己时间的自由,和不受公共事务打搅的安宁。
噢,梅里贝亚 ,是一个神给了我们悠闲
因为,那个人对我来说
永远是一个神。

如果说维吉尔很感激给了他闲暇的人,而这个悠闲的主要的益处在于
你们看,那个人允许
我的牛群在那里游荡
而我,用乡村的芦笛
吹奏一段快乐的乐曲

难道不是吗,我们不应该给令我们生活在神仙中的,让我们成为神的那样的悠闲更大的价值吗?
这就是我所想的,路西利奥朋友,为了显示一个范例,我邀请你陪我一起到天上遨游。塞克斯提乌斯常常说,朱庇特的权力,并不高于一个好人。朱庇特掌握有最大量的赐给人的恩泽;可是,在两个好人之间,并非那个更富有的人就更好,正如两个一样技术精湛的舵手,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舵手的船更大,更漂亮,就说他更出色。朱庇特在哪里比一个好人优越?只不过他的仁慈持续更长时间!一个智者不会仅仅因为他的美德被局限于更小的时间而被认为是低级的。两个智者,那个死得更老的,并不比另一个,他的美德的人生被更早地截断的人更幸福;同样地,任何神在幸福上也不能超越智者,尽管在寿延上超过;你看,美德并不会只是因为延续更多时间的因素而更伟大。朱庇特掌握有一切,可是从这个“一切”中,把占有转输给其他人:朱庇特只能在作为其他人使用这些财富的因这个意义上使用他的财富。至于智者,以朱庇特一样的公正无私,看着所有财富被别人所利用,他有更大的自尊自重,因为朱庇特不使用这些财富是因为不能,智者不利用是因为不愿!因此,当塞克斯提乌斯给我们指出道路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信,他说:
“这是一条通往星空的路,
这条路就是俭朴,节制,和勇敢。”
神明不但不轻视我们,嫉妒我们,反而更愿意接受我们到他们面前,向我们伸出手,帮助我们飞升。一个人能够上升到神的面前,你吃惊吗?神才是来到人的近旁,而且甚至为了与他们更贴紧,透入人的身体,因为没有神性的存在,就不可能有美德!人体里撒播着神的种子:如果是懂得培育它们的人来耕耘,它们就象神源一样地生长,发展,长得完全与其所源自于的神性一样,如果落在一个不好的农夫手里,那么,这些种子就如同撒在荒芜不孕育土地,或是一片沼泽地,这些种子就会死掉,不是长成麦田,而是一片荒草和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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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3 18:04:53

主题: 第七十二
你提出的问题,对我来说本是一目了然,因为我对这个问题有深入的研究。可是,我好久没有训练记忆,所以一下子想不起来。我就像不常翻就黏在一起的书卷 ,必须展读自己的精神,毫不耽延,将储存在里面的知识运转起来,让它们进入状态,随时听命。你这个问题,我们暂时先放一放,原因是,它要求我相当认真的投入和重视。等我有机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久一些的时候,我再着手这个问题。事情是,有些题材,甚至乘车的时候,都可以来写,而另一些则相反,要求静下来,有空闲,一个人独处。不管怎么说,即便是在那些忙碌的日子里,我们也应该思索点什么问题,而且从早到晚地思考它。我们忙来忙去,每天都有新事务:仿佛我们就是播种忙碌的,一件事儿总生出更多的麻烦事儿来。结果呢,就是我们推迟研习,日复一日:“等我办成了这件事,就全心全意地读哲学”,我们这么说,要么就说:“等我一旦从这些无聊的杂务脱开身,就专心学习!”我们不应该在有空闲的时候,才实践哲学,而是该争取最大的空闲来让我们能够实践哲学!必须把所有的琐事放在一边,致力于这种学习,对它来说花费的时间永远不是太多,哪怕我们从童年延续到可能的最长的寿命。哲学研究,完全的忽视,或是断断续续,没有太大的区别;实际上,如果中断了学习,我们永远不能留在中断时的那一点上,就像松开拉紧的弹簧,又回到远点,恰是因为我们缺乏持续的努力。我们要抗拒事务缠身,消灭它们而不是繁殖它们。没有任何时间,是不太适合来作如此健康的研究;尽管如此,有许多人不实践它,而是由于深陷在恰恰是非研究它不可的处境中。“总是出现点状况,阻碍我学习!”不是的,专注于哲学研究,能给人以精神的快乐,对于一个研究还不足够深入的人来说,快乐有可能会断断续续,然而,对于一个智者,惬意的状态就如同一根不断的线 ,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事故不能打断他,在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地点,智者都享有安宁!为什么呢?因为智者不取决于外界因素,不等待命运和别人的恩赐。他的幸福在他的内心,说幸福由外面而来就是把它从灵魂中驱赶出去,实际上,快乐是生于灵魂!或许,智者有一两次,想起他有死凡夫的处境,但是这种情形都是无足轻重,仅仅触及皮肤的表面。我坚持说,智者有可能轻轻被这种或那种不利情况所波及,但是他的至高之善是保持不变的。我还要再说,可以有来自外界的灾祸,就像一个健康的人也不能从来不生个疖子,或者皮肤上割破个口子;但是都是表面的触及,没有灾祸能打击到他的深处。我还要再一次坚持说,在达到智慧圆融的人和一个还没有到达那一点的人之间的差别,就像一个健康人和在得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重病后恢复期的人。对后者来说,病情减轻几乎就相当于健康,可是如果不加注意,病就会很快加重,回到起初的状态;相反,智者的贤明既不能减退,也无可增加。身体的健康,听任天气的摆布,而医生假使能够使人恢复健康,却并不能保证长久,一旦犯病,病人就得重新去请大夫;灵魂的健康,一得永得,是完全的健康!我现在告诉你什么是一个健康的灵魂:是每个人对自己的满足,对自己的信任,知道人们的许诺、之间所交换的利益,对获得幸福,毫不重要。一个可增的东西,便不是完美的东西;一个要想得到永久快乐的人,必须享受实际属于他的。而普通凡夫大众所渴望得到的所有的财富 ,从这种方式或那种角度来说,都是过渡性的,因为命运不允许我们永远地占有任何东西。然而,即便是这些过眼烟云的财富,如果受理性控制和影响,也能使人更愉快;只有理性才能使这些财富变得更受合理的建议,那些为自己而野心占有财富的人,对财富的享用显示出毒害性。阿塔罗常常这样比喻:“你不是见过狗张着嘴,一下子叼住主人投给他的一块面包或是肉吗?每接到一块,就一口吞掉,接着就又张开喉咙,等着再投给他什么。我们也一样,把命运投给我们满足我们期待的一切,都立刻放在一旁,焦虑,渴望,傻瞪着眼,等着另一个恩赐!”智者从来不会有这类态度,智者享受充分的满足;以十足的信心接受或报答命运的馈赠;享受一种不逾矩的快乐,长久,自属,永恒。一个赋有良好心愿的人,已经在哲学实践方面比较深入,但距离圆通还差很远,能让自己受时运好坏的影响,一时感觉上天,有时感觉在地。至于那些完全排除在哲学研究之外的人,他们如跌落在无底的深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落入了伊壁鸠鲁的混沌,无边无际,空空荡荡!还有第三种人:那种刚刚开始学习哲学,但是还没有掌握它的人,已经把它当作看得见的目标,已经,用句成语来说,唾手可得。他们还没有登上坚实的陆地,但是已经驶进了港湾!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由于上一类和下一类人之间有如此大差异,即便是中间一类,也有波动,也就是回到有害的习惯的严重危险,就必然得出这个结论:我们不应该对忙碌的事务让步!我们必须脱身杂务,若是让它们控制了我们,那么一些事刚停,另一些就会来占据它们的位置。让我们从一开始就拒绝它们,没有开始作,比突然的停下来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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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2 09:50:03

主题: 第七十一
你时常问我一些十分具体的一类问题,忘记我们之间相隔着辽阔的大海。一个忠告的关键之处,主要就在于时机,这样就不可避免,对某些问题,等你知道了我的意见,相反的看法大概已经更加适合了。实际上,忠告必须符合境况,因为我们的生活匆匆忙忙,熙熙攘攘,正是因此,一个建议要在准确的日子作出。即使是这样,还有可能到达晚了:必须象人们常说的那样,忠告要作得恰逢其时。然则我来给你指出一个让你把握方向的办法。只要是你想知道什么是该避免或采取的态度,就用至善来作为标准,以你一生的目标作为标准。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应该符合至高之善:只有一个具有人生最高目的意识的人,才有能力决定他每个单独的行为。任何一个画家,如果没有确定下来要画什么的想法,即便是准备好了颜料,也不能随意画出什么来。因此,所有人都考虑生活的每个场景,却没有人通盘地思考人生,这是一种错误。弓箭手在射箭的时候,应该知道要射中的标的,对准它和调节力量的大小。我们的思索如果没有一个精确的要击中的目标,就是空洞的,一个不知道目的港口在哪里的人,就永远找不到顺风!这样在我们的生活中偶然性就必然份量很重,因此我们生活得漫无方向。甚至会发生这种事,有的人以为不知道他们知道的事;我们常常会不察觉我们身边的人的存在,相似地,我们忽略至善的目的,就在我们身边!不需要许多话语,更无须转弯抹角,让你理解什么是至善:我这样说,用手来给你指出,以尽可能的最简明的方式。况且,把至善分解为成分,又有何意义,它可以定义为:“符合道德者”,或者为了让你更加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成:“唯一之善乃符合道德者,其他一切之善均乃虚假不纯之善。”如果你相信这一点,如果你酷爱美德(仅仅是喜欢,没有用处!)那么,一切被美德所触及的,在你的眼中就有贵族气,有幸福,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承受酷刑的折磨,——只要你,被害人,你自己感觉比施刑人更有信念,——疾病——只要你不抱怨命运,不听任自己被疾病战胜——,总之,一切在流行观念里,认为是坏事的东西,就会失去力量,而转化成好事,如果你有能力控制局面!有一点必须明确:除非是道德的,就不是善 的;甚至,一旦美德赋予其道德价值一切逆境都堪得善名。很多人以为我们的理论超越人类条件的许可,而有其某种道理,当人们只考虑到身体。如果转而考虑灵魂,就将看到为什么应该是由神性来作衡量人的尺度!
路西利奥,我卓越的朋友,起来吧,抛开某些哲学家们的文字游戏,他们将哲学的伟大沦为音节的分析,用他们精不厌细的教学,贬低和辱没灵魂!就这样,变得等同于那些原理的发现者,而不是实践哲学的大师,把哲学变成谬物,而不是崇高的研究。苏格拉底,将全部哲学归结为伦理学,他说最高智慧在于区分善与恶。“假使我的权威对你有所价值”——他说——“实践道德,以便使自己能够幸福,而不必理睬张三李四觉得你愚蠢。听任别人耻笑你,辱骂你;只要你具备美德,就什么也伤害不了你。如果你想是幸福的,如果你想作个好人,值得信任的人,就别在意别人看不起你!”假使预先没有否定其他一切的任何价值,假使没有把所有的美好品质都放在同等的地位,谁也达不到这个水准——因为没有道德的地方就不存在善行,而道德在所有的境况下永远是同一个。
“你说什么?难道说加图有没有被选当大法官,没有什么区别?如此说来,在法萨卢斯战役,加图是胜是败都无所谓?加图那一派即便是失败后,因他而产生的精神财富不能被战胜,就相当于加图如同凯旋者归来,如同和平的巨匠那样地返回祖国一样的美好?”为什么不呢,假使控制一个坏命运,和享受一个好命运,所用的美德都是一致的?美德不能是大的或小的,只有一个绝对的伟大。“可是,庞培将军丢掉了军队,失去了贵族派的支持,罗马共和国最美丽的项链——武装的元老院,——庞培派的最前沿战线,在唯一的一场决战之后他要逃窜,一个如此伟大的帝国将化为废墟,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一部分将在埃及,一部分在非洲,一部分在西班牙,颓然倒塌。极端可怜的是,都不让罗马共和国只灭亡一次!”所有这些都将发生,更有甚者,在他自己的国家,地形熟悉,保卫他们的国王的人们的顽强的勇气,在朱巴全然无用;乌蒂卡人,迫于逆境,断绝了效忠的纽带,命运禁止西庇阿在非洲使用他的绰号 。可是,从来天命都不让加图受任何伤害!“可是加图被战败了!”你可以将这次场景列入他的各种失败的清单;可是对于打不赢战争的这种不可能性,加图以当初拒绝他当大法官一样的伟大灵魂来面对。在选举失败的那天夜里,他用赌博来娱乐自己,在他决定自杀的那天当夜,他以阅读来消遣,被拒绝当法官和离开生命,他处于同样的平面上,他那种状态是相信我们应该承受一切突发事件。
还有,是什么原因,他对共和国的转变,没有勇气面对,不能泰然处之?有什么事物可以免除变化的危险吗?大地,天空,就连整座宇宙机器都不能,虽然它由神的作用而运转;世界不会永远保持现在的秩序,有一天到来,必将改变目前的路线。万物都遵从时间的法律:一切都必须出生,生长,消亡。你所看见的天体,在我们的头上转动,这片大地,表面上看起来如此牢固,我们的双脚踏踏实实实地踩在上面,一切都会凋零,消灭;一切万有之内都包含着未来的退化!自然万物,尽管各自持续时间不同,所有的都总归一个终结:这就是,不复存在,并非是因为被毁灭,而是因为变化。然而,对于我们,形态变化就相当于泯灭,因为我们迟钝的灵魂,死死抓住着个躯体,没有能力看透此生以外。如果不是这样,人会更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和亲友的终结,假使人们这样想,如同别的事物一样,生与死交替相继,每个物体都分解成它所组成的成分,而不同的散在的成分,组合起来就形成每个物体,而在这一活动中,永恒地表现出调控宇宙的神的作用。以这种方式,时代的动荡与精神一起前行,可以正如大加图说的:“所有的人类,现在的或者未来的,都注定要死亡;所有曾经兴盛繁华的城市,所有帝国征服的富庶的都会,——终有一天人们会忘记,甚至都不知道在哪里,因为都会消失,被不同形式的毁灭,化为乌有:有些被战争摧毁,有的消耗于无作为,和平变成了懒散,和那种财富繁荣之后所接续的不祥瘟疫:奢华!所有这些肥沃的平原将被大海突然的泛滥而淹没,或者陷没入大地的裂隙,被大地吞噬毁灭。那么我,又有什么可愤怒,有什么可悲哀,如果我提前一点点到达共和国共同的目的地? ”一个伟大的灵魂,应该服从于神,毫不犹豫地听从宇宙的普遍规律:在死后灵魂或者转变成生命之上的形式,发着光,平静地,上升到神界,或者便是,假使重新混合入大自然的整体,那么肯定不会因此而有什么痛苦。所以,根据大加图的伦理学,活并非是高于死的一种性质,因为美德不可有任何增加。苏格拉底说真理与美德是同一个,而且就是一个东西。正如真理不能被增加,美德也不可以:美德只有一个度量,那就是绝对价值。
故尔,当我对你说所有的美好品德都是一致的,无论是我们深思熟虑地愿意的,还是环境所提供给我们的,你没有理由惊讶。如果你承认这两类的不平等,而且,比如说,你把面对严刑拷打的勇气,列为更低级的美好品德,你这样作的时候,就是在把它列入坏的等级。就会引申出苏格拉底在监牢里不幸福,引申出当加图用那种比刺破胸堂而表现出来的更大的勇气,把伤口撕裂的时候,他感觉不幸福,引申出说雷古洛是三个人中最不幸的,他为了履行自己对敌人的承诺,自投罗网去受折磨!除非最怯懦的胆小鬼,还没有人敢说这个——有人否认雷古洛是幸福的,任何人不能说他是不幸运的 !古代的院士们承认在受刑中,有可能是幸福的,但却不是完完全全的幸福。这个立场是不能接受的:如果不幸福,就不能享受至善。至善不允许有任何超过她的等级,只要是其中包含美德,而只要美德不被逆境所削弱,保持不受损害,尽管身体遭受到某种创伤:而确实保持着美德!以我理解,由于美德是英勇而高尚的,越是遇到更大的艰难险阻,就越家激情踊跃。那些有贵族气质的青年,为任何有道德情操的美所激发的行动,都有同样的一种精神态度,乃至于藐视所有一切的可能的条件制约因素,哲学在我们内心灌输和激发这种情操;她让我们确信不疑,唯一的善就是那种符合道德的——这种善,无增无减,就象用尺子划一道直线,不接受弯曲。这把尺子稍微的一点点变形,就意味着直线的缺陷。因此,我们说美德也是如此:就象一条直线,不允许微小的弯曲;可以是僵硬的,但永远不能变的紧张 。美德对一切形成判断,可是一切都不能判断她。而如果美德本身不能变得更笔直,通过美德而实现的行为便也不能是一些比另一些更正直,因为所有这些行为都必须符合美德,由此得出结论,她们相互之间都是一致的。
“你说什么呢?在一个欢宴里半躺斜依,或是被捆绑在刑床拷打,是相互之间一样的事情吗?”你觉得很奇怪?那么我告诉你一个叫你更惊讶的东西:斜依在宴飨是件坏事,而躺在刑床上是件好事,如果前一种情况我们的行为违反道德,而后者遵从道德!不是行为的内容,而是其中的道德,区分行为的好和坏;凡是有美德在的地方,只能有一个标准,只能有一个价值。我已经知道,我暴露在那种以自己之心而度他人之勇的人的攻击之下,当我说按照伦理断案法官的美德,和保持道德原则的被审判的囚徒的美德,没有什么不同,或者声称得胜而还的将军的地位,和不让自己的灵魂屈服的走在凯旋车前面的俘虏的地位一样之好。有的人以为一切他们自己做不到的,就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他们从自己的软弱无能的观点出发,而对美德发表看法。对将自己暴露于烈火,伤痛,死亡,牢狱,能够是有益的,有时甚至是所愿望的,我们有什么可感到吃惊的?对一个挥霍浪费的人来说,节俭是一种惩罚,对懒汉来说,劳动就相当于是一种刑罚;对于弱不禁风的人,任何活动都引起疼痛,对于一个颓唐的人,任何努力都属于折磨:一切事情如果我们把它看成是艰苦的,难以忍受的,就会有这类同样的想法,觉得没有能力做到,我们忘了有许多人,没有酒度日,或者清晨起床,是真正的受刑!所有这些境况都自然不是什么困难,这些人才是懦弱的没有男人气!要想对伟大的事业做出勇敢的决定,就必须得有个伟大的灵魂,不然的话,我们把仅仅是自己的缺陷,说成是事物的,就像一个笔直的物体,当放在水里我们会以为是弯的或者中间折断的。关键不是我们看见了什么,而是我们以什么方式看,普遍说,人的精神对真理显得视而不见!请指出一个还没有堕落的,精神警觉的年轻人,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一个能承受所有逆境的压力而挺直腰板的人、能够超越命运的人,是幸运的。在安静的环境,保持平静,一点儿也不算英雄,相反,当所有人都垂头丧气,而能保持勇气,当所有人都匍匐在地,能挺身而立,那才是令人钦佩的。在严刑拷打中,和别的我们给了“危难”之名的一切中,有什么坏事?以我的思考,只是这个事实:使我们低头,屈服,侮辱我们的精神。然而所有这一切对智者都不会发生,他会保持垂直挺拔,不管肩上的压力有多大。对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羞辱他;一个这样的人,对任何不可避免的都不拒绝。如果对他发生了什么受人类条件所制的事情,他并不抱怨。他知道自己的力量,知道自己不会屈服于压力。我这样说,并非把智者放在普通的大众之外,也并不是说他感觉不到疼痛,好像是一块没有感觉的岩石。我只是想到,智者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非理性的,因故,对伤痛,火焰,疼痛是敏感的;另一部分是理性的,赋有毫不动摇地信念,毫无畏惧,不屈不挠。对于人来说,至善就住于此部分。当自己的美德还不充实,人的精神还会滑倒,动摇,可是只要达到了完美,便永久获得完全地稳定。一个人开始向至善前进,培育美德,可是当他,尽管接近了目标,但是还没有达到圆融,有时候会退步,意志有所下降;这可以理解,因为还没有越过不确定性的边界,还会在怀疑中打滑。可是一个达到幸运的完美道德的人,越是被激烈的考验,越是更加自重自强;那些令别人退缩的行动,如果被某种道德责任感所驱使,这个人就会满腔热忱地去完成,他更愿意听人称赞自己的勇气,而不是幸福!
可是最后还是让我们来谈你等着我讲的问题。为了让你不觉得斯多葛派的道德,盘桓在人类能力所及之外,我要告诉你,智者也是能够颤抖,痛苦,面色苍白,因为这些都是生理上自然的反应。那么丢人现眼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这些症候变成真正的恶行 ?只是当造成精神的屈服,当使这个人甘愿受奴役,被迫对自己反悔。智者有能力以自己的德行制服命运,而许多哲学粉丝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威胁吓破胆。在这一点上,假使我们用对智者的要求来对一个初学者,就是我们的错误。至于我,还在吸收这些原则的阶段,还没到达到彻底的坚信的阶段;而且,即使是已经达到,也还没有时间融会贯通和实践到那种地步,在任何紧急情况下都能想起这些原则。有些颜色,毛线染过一次便能吸收,有些颜色,纺织品要多次浸染才能着色;与此相似,有些知识范畴,只要学了,就能立即付诸实践;然而哲学只有经过长时间的,深刻的内化,只有在灵魂不仅是被涂染而且是浸透之后,才具备条件,提供最开始所许诺的结果。简明扼要地说,这个命题可以归纳为:唯一的善,是美德,无美德之处则无善,而至于美德,我们说她住于我们自身的最好部分,换句话说,住于理性部分。所谓美德,不是别的,就是以正确的、不二的方式判断的官能;由此官能而产生意志的决定,通过这个决定明确唤起意志的一切形式的品性。根据这个官能,将一切其中有美德存在的事物合法地看成是善的,看作是相互一致的美好品德。身体的美德,的确是对身体的好处,但是不是绝对价值的好处,这些好处可以有些价值,但是缺乏尊严;在它们之间有相当大的差别,有的价值多些,有的少些 。在哲学的实践者中,我们应该必须地接受强烈的差别:比如,这个人已经进步许多,敢于向命运抬起目光,尽管不是一眨不眨(因为强烈光芒会使眼睛失明);那个人已经前进了那么多,如果说还没到到达目标,赢得充分的自信,至少可以面对命运。一个事物若未完成,就会发生摇摆,进进退退,甚至塌毁。如果没有前进的意志和努力,肯定地会毁于一旦。如果我们哪怕是稍稍松懈一点儿,不持续的勤奋努力,我们肯定要退步。任何人都不能从他中断的那一点,再起步!
因此上只有一个办法:坚定不移,自强不息。比起走过的路,前面的路更长,可是进步大部分取决于要向前的志愿。我对一件事有完全的意识:我愿意进步,我要以全部灵魂得到她!我知道,为了追求达到美德,你也充满激情,全力以赴。让我们前进,因为只有这样生命对我们才有意义。非此则生活不过是种羁绊,对那些沉沦在恶习中的人是种可耻的苟且。要让我们所有的时间为自己所属,而这只有我们开始变成自己的主人,才有可能。何时才能赐予我们对命运的宠辱不惊?何时才能赐予我们控制所有的情感的官能,令其服从我们的意志,能够终于说出这句话“我赢了!”?你问我,我想赢谁?不是波斯人,不是美狄亚最后的蛮族,也不是达西亚之外的或许存在的什么英勇好战的民族,而是甚至连世界上伟大的征服者都战胜了的——贪婪,野心,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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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1 02:34:34

主题: 公交上的色狼
网上说,安徽女子被色狼摸烦了,大声斥责,你摸了我六分钟!
可见上帝是骗人的,给人感觉这种幻觉,那些偷拍,露点,电视剧电影的床戏。都是基于上帝的这个安排,他给人感觉这种东西,想象这种东西。眼前的幻影,让傻众们去追逐。
看了怎么了,就是摸了怎么了,本质上是“感觉”了。那么“想”了呢。感觉与想象,之间的区别,到底多大。
人类看电视剧,上帝看人间喜剧。他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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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1 01:51:09

主题: 新月的睫毛
黎明与清晨间​

东方有奥罗拉的羞晕​

粉蓝色的天空​

静弯弯细月​

想象中就在天空画成

一个熟睡的美人

眼睛​上的金色睫毛​

还在梦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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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0 09:38:49

主题: 第七十不敢发
太暴力,忧郁症和面临困境的人,恐怕受不了。
谁愿意读,可以和我联系,但是声明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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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9 15:06:23

主题: 第六十九
我不喜欢你总是搬来换去,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首先这种不停的迁移,显示出一个不安的心灵:如果不结束这种四处漂泊的生活,你永远不能感觉自己活得心平气和!如果你想控制你的精神,首先就要停止身体的漂荡。再说,持续地用一种药才会更有效:心神平静,忘掉你以前那种类型的生活,而不能断断续续。让你的眼睛和耳朵忘掉它们,习惯于更健康的道理。每次你迁移,都会在路上遇到能重新激起你欲望的东西。一个努力摆脱爱情的人,应该避开使他想起情人的一切,(什么也没有旧情复燃那么快);同样,一个想摆脱使他激情燃烧的欲望的人,他的眼睛和耳朵要远离以前感兴趣的东西。情感很容易复燃。无论把目光投向哪里,都毫不困难地在你曾喜爱的职位的顶端发现益处。没有任何坏事存在,不给以报偿!贪婪许诺占有财富,放荡用各种各样的快感向人召唤,野心用紫袍,掌声,获得权力和权力所带来的一切来诱惑。恶习试图用回报来引诱你,离群隐居你就首先得放弃奉禄。哪怕是你能活一个世纪,都要十分费力才能成功地完全收紧被持久地纵容放任其膨胀的恶习的缰绳,更可悲的是这样的任务仅仅在如此短暂的人生的间歇中去完成!只有彻底地,专注地,警觉自己,才允许我们完美地达到那种想追求的境界。如果你愿意听取我的忠告,那么就不倦地观想,直到你习惯了死神,或者甚至,假使必要的化,就提前去见她。是死亡来找我们,还是我们去见她,没有丝毫的重要。有人说:“最美的事情,是自然而然地死!”你要确信,这句话是谬论,一个不可能更无能的精神才能说出这种话来。谁也没有别的死,都是自然死亡!你还应该思考另外一件事:谁都是死在他自己的那一天。他自己的时间,从来就没有丢失一秒钟,因为剩下的时间已经非他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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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8 15:28:30

主题: 第六十八
我同意你的决定:隐藏在你的赋闲 中,但是你的闲适要避开别人的眼光。可以肯定的是,你如果这样作哪怕不符合成见,也至少符合斯多葛派大师门的榜样。我再要对你说:要根据那些规定去作,不论对你还是任何人都是有效的!我们斯多葛派不信任我们的粉丝,也不服务于任何国家,既不是永远,也不去分别 。还有,我们给智者唯一的,值得他认为的国家,——换个词汇说,就是宇宙!——智者,尽管过隐居的生活,并不因此就处于国家的边缘,往往发生的是,智者脱离这个狭窄的处所,进入更加辽阔而宽广的空间,上升到天空,俯瞰那些官府和衙门,是有多么渺小低矮。你要确信,智者的行为从来没有比观想给他关于神与人间的那样可观的思考。
可是,让我们回到最开始我对你劝戒的那件事:保持你的赋闲不为周围人知道的必要。你公开地宣布要关注哲学生活的安宁,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最好给你的意图找另一个理由,例如,健康欠佳,缺乏才干,生性懒散!把离群索居当作一种虚荣动机,是毫无意义的野心。有些动物,为了逃避可能的天敌,在它们洞穴的附近,作出伪装来隐蔽踪迹:你的态度就应该是这样,否则你永远也不缺少别人的追逐。,盗贼从大敞摇开的门前走过,而那些层层铁锁,重重栅栏的大门,反而被破门洗劫!吸引贼盗的是事不寻常。大家眼前都看得见的东西,被认为是没有价值的,窃偾撇黄鸩簧衩氐亩鳌U馐侨嗣枪灿械奶乇鹣肮撸绕涫悄切┟晃幕娜耍鹤苁窍氪蛱矫孛堋W暧蛱鹑说拿孛堋K晕叶阅闼担涝侗鹑梦颐堑囊艘俗⒛浚欢幸恢质刮颐堑囊酉匝鄣姆绞剑褪枪值囊耍耆卦独胗氡鹑说木刍帷U飧鋈巳サ剿淄猩睿歉鋈税炎约悍獗赵谀遣焕账梗硪桓鋈撕眉改昝怀黾颐乓徊剑庋娜说囊樱闪吮鹑艘槁鄣陌素裕庵荒芤创蠹业哪抗狻
如果你想退出公共生活,不应该让它成为大家的谈资,而是用来同自己对话。谈关于你自己,完全避免把自己变成人们在社会生活中普遍所做的那样平庸,这样你就能习惯只说真话,听真话!最好是讨论你自己的薄弱之处。任何人都自知身体方面的弱点。故而,有的人为了让胃口轻松去呕吐,而有的人相反为了强壮胃口不时地吃东西,有的人时不时就素食 来消除多余的宿食,有不断痛风的病人戒酒戒温泉浴。就是这样,每个人,虽然不全都注意,至少想办法对付自己的慢性病。我们的灵魂中也有病患的部分,我们应该给以应有的注意。我的休闲只是用来治疗我身上的伤痛,对我又有什么用?如果我给你看我浮肿的脚,长满淤斑的手,干枯的腿上布满僵硬的血管,——你肯定会叫我修养,想办法治病!那么你要知道我还有另一种更严重的病,我不能露给你看的病:这个肿瘤,这个我胸中的块垒!不, 我不企图让你给我满身蒙上溢美之词,或着称呼我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我的退隐是因为,轻蔑社会,谴责所有的折磨人的情欲。我只谴责一个事物:那就是我自己!你不要接近我是期望着我能够对你有所用处。如果你想在这里得到救助,那你就搞错了: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是个病人,不是医生。我宁愿你在离开我的家时,这样说:“我还以为这个人达到了幸福和智慧,准备聆听他的教诲。真是幻想!在这里的所见所闻,没有一点让我有再想回来的愿望!”如果你这样想,这样说,那么你这一趟就没有白来:我更愿意你懂得我的闲居,而不是嫉妒它!… …

“这算什么,塞涅卡?你劝我赋闲?你变成了伊壁鹫鲁的宣传员?”是的,我劝你休闲,¬——一种在其中你的行动将是比你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更有价值,更有尊严的闲居。进入达官贵人富丽堂皇的豪华府第,邀得那些没有继承人的老人的宠爱,在论坛里有举足轻重的影响,——这些都是权力一瞬即逝的形式,它们引起嫉妒,如果你称量一下它的价值,都是不配享有的。有人远远地超过我在论坛的影响,有的人影响是由于军功而获得的荣誉,有的人门客的数量比我多。我没有可能在受恩宠上于他们平起平坐:可是我位在所有众人之下,对我又有什么重要,如果我成功地在命运之上站起!但愿你长久以来就发愿追从这个目的!但愿我们不想幸福,除非到了临死的时候!可是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在迁延!理论告诉我们,许多事物的短暂性和逆向性;现在,经验确认了这一教诲。因此,我们要作的是,象那些出发时落后的骑手,想以速度争回失去的时间:紧夹马刺!我们所处的年龄是最适合研究哲学的:我们失去了热情,青年人最初对恶习的狂热,已经感觉厌倦,还差一点就完全地熄灭。你问道:“可是你在几乎结束此生的时候学习这个课程,何时,何处有所利用?”至少我在这里得到利用:我离开生命时,比我进来的时候要好得多。况且,你没有理由这样想,任何别的人生阶段并不比我们目前的阶段,更能进入美德:已经尝试过许多,已经经受过长久的,连续不断的人生冲突的打击,以几乎被窒息的激情,我们进入了追求完美的道路。这正是我们的年龄的优越之所在:谁在晚年抵达智慧,他带着许多许多年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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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18:28:33

主题: 第六十七
我们开始百无聊赖!头一个显示出来的,就是尽管我们已经接近夏天,——已经该是天热的季节——可是天还是冷下来,因此,不可对它大意,气候时不时返回到冬天。你想叫我告诉你,天气忽冷忽热,不稳定到什么程度吗?我还不敢洗冷水澡,必须调和水的温度。“这就是了”——你会说——“就是所谓的冷热都受不了!”正是,尊贵的路西利奥,我适应自己年纪的僵冷就足够了,哪怕是盛夏都不能融化。我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要裹着厚衣服。我赖床,得感谢我的年龄。可是你有什么对此不高兴的?这样,我就因没能力做而被阻止那些本应由意志阻止的事情。我几乎全是对着书籍谈话。每次接到你的信,就有与你相伴的感觉,这使我精神好到不象是在给你写信,而是在亲口回答你。至于你对我所提出的问题,我们就来象是在聊天,一起来分析它们。
你问我,是否所有的美好品质都是愿望的。用你的话说:“如果说英勇地忍受酷刑,勇敢地忍受火烧,以耐力面对疾病,是一种美好品质,接下来这三种境况就成了向往的了。你瞧,我在这三者当中,看不出哪点值得我们向往。我绝对肯定地知道,从来没有人完成了一个使命,是因为他被鞭打,因为痛风或是长期在拷打的刑架变的畸形。”我的朋友,假使你仔细地分析这些事实,就会发现其中存在着某种可向往的东西。我更愿意避免受到严刑拷打,可是假使要面对它,我愿以勇敢,气节,坚贞不屈地面对。我更希望不卷入一场战争,再明显不过!可是如果临到了,就希望勇敢地承受伤痛,饥饿,和一切战争所带来的艰难困苦。我还没有疯狂到愿意得病,可是如果疾病袭来,我愿意自己的行为不要因此变得失控或着娘娘气。总而言之,不是说逆境是令人向往的,而是说使我们有克服那种境况中的美德。
我们中的某些人理解为,以勇气容忍所有这些逆境的能力,本身并不是可向往的,尽管,当然地说也不是被摒弃的。这是因为我们心愿的对象应该是一种纯洁的,平静的,处于被保护不受一切苦楚的美好品质。我的看法不同。首先,因为不可能一种事物同时是好的又是不想要的;其次,因为如果美德是令人向往的,而如果没有任何美好的品质没有美德,那么逻辑上说,所有美好的品质就都是令人向往的;最后,因为(尽管酷刑是人所不愿的),对酷刑的折磨勇敢的抗拒是令人向往的!让我们来看另一个问题:不是真的吗,勇气是不是令人向往的?那么,勇气不仅不轻蔑危难,而且去呼唤危难!她令人钦佩的,最高贵,最有尊严之处,正在于面对烈火而毫不退缩,毫不躲避伤痛,有时候甚至不仅不躲避兵刃的攻击,而且挺胸相迎。如果勇敢是可向往的,同样以勇敢忍受酷刑也是可向往的,既然,这样作属于勇敢的观念。你要注意辨别,根据上面我对你说的,你会看出不存在把你引入歧见的理由。所向往的,不是遭受刑法折磨,而是勇敢地忍受它:美德正是在于这个“勇敢地”,因此我愿望得到它!“可是,谁会?从来也没有人表达类似一种愿望。”有些愿望公开地表达出来,虽然涉及具体的问题;但是还有的是暗含地表达,也就是,一个愿望里包含着其他的愿望。例如,我愿望过一种遵守道德的生活,可是一遵循道德的生活,由各种行动构成:里面可能有雷古洛的地牢,加图用自己的手撕列的伤口,卢蒂略的流放,将苏格拉底从牢狱升到天上的那杯毒药!正是因此,当我发愿过遵循道德的生活,我便不言而喻地愿望所有构成道德人生的一切特性。
噢,那些人三倍四倍地幸福,
在你的目光下,在特洛伊
高耸的城墙上幸运地死去!
在愿望有人有这种幸运,或者承认她是可向往的之间有何区别?德修将他的生命献给了共和国,拍马冲进敌阵,视死如归。接着来了另一个德修,他的勇敢与其父匹敌,在举行已经成为家族传统的仪式之后,向战斗最紧张的阵地冲去;他只是担心他的牺牲不为神所荣宠,可是并不怀疑一种高贵的死不是被向往的。承认没有任何更高尚的,超乎那种值得纪念的,通过美德的行为所达到的死,你还有什么犹疑吗?当一个人勇敢地忍受酷刑的折磨,是在将他所有的美德付诸行动!或许,她们之中的一个的行动更直接,或是说更明显:抗拒!但是在这种境况中,我们找到“勇敢”,在她不同的抵抗中,痛苦忍受的能力中,疼痛的耐受中,我们找到“谨慎”,一种作出任何决定都不可缺少的美德,这种美德说服我们一最大的勇气等待不可避免的;我们找到“坚定”,从来不因为压力而后退或转移目标;总之我们看到所有美德密不可分的部分。我们遵从道德所做的一切,我们都是作出一个美德的行动,但是同其他的美德相一致;并且是所有的美德一致赞同的,即便是表面上归于一个,而这个美德,无疑地是所向往的。
肯定你不会想只有那些产生于娱乐和悠闲自在的,那种我们在家里,装饰了大门迎接的,才是我们所愿望的吧?!有些美好品德外表上是严酷的;有某些心愿的实现,并没有盛大的庆祝仪式,而是获得热爱和深切的崇敬。你想象一下雷古洛没有愿望到达伽太基?你试着从自己心里寻找一个伟大人物的灵魂,摆脱片刻大众的庸俗之见;将你的一切努力运用于完全地理解一种美德之美与卓越,她的实践,不要求我们敬香献花,而是汗与血!你住足在那里,注视大加图的行为,他把自己无可指责的双手,举到圣贤的胸前,把不够深的伤口撕裂!对在这个时刻的加图你会说什么?“你有我全部的同情!”,或者“我为你的不幸而悲叹!”,还是“如此行为多么的幸运!”?,此刻,我想起我们的德梅特里奥来,他把在安全,不受命运打击中渡过的生活,叫作“死海”。没有激情,没有奋斗,没有一切激发和鼓动我们情绪的东西,来证明我们的勇气,相反地,在一潭死水似的懒散生活中,消磨意志,这不是平静,是贫乏的无能!斯多葛派的阿塔罗常说,他宁愿有一个敌意的命运,也不愿意要阿谀奉承的命运。“我受命运之苦,但是以我的勇气:越勇越好!我面对死神,但是以我的勇气:越勇越好!”如果听伊壁鸠鲁的说法,会听到他加上:“真正快活!”我不将如此高尚而严肃方式的态度,用这样软弱无力的形容词来定性… …我被烧死了,但没有被战胜:这样一种境界难道不是一种高度可期盼的吗?不是因为火炎烧灼我,而是因为没有把我战胜!没有任何东西超越美德的价值和美;我们在服从她的感召下所作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因此,都是所愿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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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03:52:31

主题: 翻译就是一种交流
别人写得好,自己又写不出来。想把那种好告诉谁。他又可能读不懂原文。这种原始冲动,句产生了翻译的一种。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但这种是我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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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6 09:27:07

主题: 第六十六
多年不见,我又与老同窗科拉拉诺重逢,我觉得,你不是在等着我添上:“可是上了年纪啦!”实际上,这个人保持着活泼和机警的精神,与他身体的衰弱成为反差。大自然显得有点不公平,将那种热情装在如此虚弱的身体里;除非她恰恰是想显示给我们,充满活力和幸福的精神如何很好地适应任何驱体。科拉拉诺战胜了他所有的残缺,始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最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所以,我似乎觉得诗人这样说,是不是错了:
当美德住在美妙的身体
更是赏心悦目
实际上,美德天然去雕饰就很好,更显得她的美丽,除了给她所居住的身体的美以外。肯定的是,我开始以另一种眼光来审视我的朋友科拉拉诺:我甚至觉得他是英俊的,不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很好看。从一间茅草屋能够走出一个伟大的人,在一个畸形的,生满皱纹的可怜驱体,能够居住一个如此伟大而美丽的灵魂。我相信大自然很乐于生出这样的人,来证明美德可以生于任何地方。而假使能够创造出剥夺掉驱体的纯洁灵魂,肯定会那么做;而此刻,比这做得要多得多:创造出肢体上残疾却并不因此缺少战胜一切障碍能力的人物。我十分相信,科拉拉诺生来就是做为一个范例,让我们所有人能够看到,灵魂不但不为身体的残缺而痛苦,反而是身体被灵魂的美丽所装饰!
我们在一起很少的几天,但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聊了很多;我不时去回想那些谈话,把一些内容写给你。第一天我们辩论,各种美德的三重性,怎么能是等同的。在我们这一派看来,有些美德是第一级的,例如快乐,和平,保卫祖国;出现于不快的情况,是第二等级的,这其中就有抵抗折磨,或在重病中意志坚定。前面说到的第一种美德,是我们立即就愿望的;而另一些,则只有在被迫的时候。还有第三种美德,这些中有谦虚,平和,真诚,待人接物恰如其分,通情达理。这些类型的品德怎么可能有平等的地位,一些是我们的心愿的对象,而另一些引起我们的排斥?
如果我们想给美德建立等级,我们开始来思考什么是致善,考察她在于什么?一个思索真理的灵魂,根据大自然而不是共同意见而给予事物以价值,她与整个宇宙溶为一体,专注地观察一切运动,对思想与行动给予同等的注重,一个伟大的充满活力的灵魂,无论是灾难和幸福都不可战胜的,任何情况下不屈服于命运,超越一切意外和偶然的灵魂,美丽而均衡的灵魂,和蔼可亲,精力充沛,一种健康的灵魂,正直的灵魂,沉着冷静,勇敢无畏,威武不能屈的灵魂,任何环境不能令她狂妄或沮丧—— 一种这样的灵魂,是美德的人格化。这就是美德的形象,假使以一个唯一的形貌而表现,假使是一次性地全部显示出来。现实中,她的形象是各种各样的,根据生活表现给我们的不同的情况和事件:但是美德本身,没有大小。的确,至善既不会受到消减,美德也不会后退一步;但这种情况是有的,可能在对不同的景况作出适当的行为的时候,表现为不同的方式。然而在她凡所触及到本世纪末事物上,都印下她不可磨灭的形象;给我们新方式的行为举止,友谊关系,家庭生活,在家庭生活里,她是以和谐的因素参与进来。一切经由她的手,就变成值得爱,值得崇敬,值得赞美的对象。她的力量和伟大不能够被抬得更高,只是因为,高无上的事物是不接受添加的:没有比直更直的,没有比真更真的,没有比节制更节制的。
整个美德坐落于公平的尺度,而公平的尺度基于恰当的比例。坚定,都不能够试探地动摇一下,信任,真理,忠诚,也都是如此。能够对那些完美的事物有所增加吗?一点儿也不能,否则就不是完美,因为对她添加了点什么。正因为如此,美德是无可增加的,如果有可能,就说明她有所欠缺。诚实也是如此,不可能有所增添,因为诚实也属于前面的那种判断。至于别的,对于社会规范,公平,合法的尊重,你不认为属于同种类型的判断。以同样严格的标准制定?要让一件事物可以作添加,这个东西就必须是不完美的。一切善都遵从这同一个规律:个体的利益和公共的利益都是不可分开的,让我说什么呢?,正如所有那种值得称赞的东西与值得我们努力去作东西那样地不可分。 因此,所有各种美德之间都是那么样地等同,正如所有的美德的实现,和所有的禀赋这种美德的人。
作为有死的植物和动物,他们的德性,同样是脆弱的,短瞬的,不恒定的;他们有生有灭,因此不能一致地评价。然而,人的美德却是以一种标准来衡量,这个标准就是理性,理性本身是完美的,不受制于或然性。没有比神更神性的,没有比上天更上天的。所有涉及道德的,都能减少或颓败,消耗或增加,清空或充盈,不平等在她非常不自觉的运气中统治着。但是,神性只有一个。理性不是别的,就是注入人体的一小部分神性;如果理性就是神的,并且如果一切美德都是与理性不可分割的,那么一切美德就都是神的。但是还有:在神的事物中,是没有任何差别的,当然地说在美德中也就没有区别。 因此,一方是快乐,而另一方是顽强地抵御折磨,都是同等的美德。在两种情况中,都体现出灵魂同样的伟大,尽管在前者中,是放松的、平静的,而后者的情况是不懈斗争的。不然的话,就是你能在攻占敌人的要塞勇敢的征服者和顽强地抵抗这种围困的士兵的美德之间看出有什么区别?西庇阿在包围努米比亚时是伟大的,他功打得那么激烈,迫使直到那时从来不可战胜的人们,自我毁灭;可是被包围的人们的勇气也是伟大的,他们懂得,一个自由而死的人,就不是真正被围困,正是因此,拥抱自由而死。与此相似,灵魂的别的状态也都是等同的——平静,简易,自由,坚定,沉着,宽容——因为在这些素质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因素,美德,她给灵魂正直而坚贞的意志。
“你是说,在快乐与坚贞不屈地抵抗疼痛之间,没有区别吗?” 在关于两种美德本身上没有任何区别;在涉及这两种美德表现出的景况上有巨大的区别。明显地,在第一种情况,我们面对的是精神紧张的自然舒缓,而在第二种情况,是面对反自然的疼痛。两种情况在最大地极端化这一点上,是没有区别的,在两个极端都出现美德。美德不因环境的而改变:既不因艰难困苦的条件而变低下,也不因舒适而幸福的条件而变高尚;理所当然地得出结论,美德永远是一致的。不论美德在那种情景下表现,她都将表现得同样地正直,明辨是非,目的真纯,因此,这些美好的品质都是一样的,因为表示出不容超越的状态,不论是在快乐中生活的方式,还是面对酷刑的方式,当两个事物是不可能被超越,—— 是因为他们是等同的。实际上,如果某种美好的品德的外界因素,有增加或减少的可能性,在善德中的唯一善性便不再恒常。如果承认这个命题,所有善德的概念便轰然倒塌。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在违背意志或强制下实践的行为中没有善德;一切善德必须是自愿的。在里面搀和进一点点懒惰,责难,犹豫,忧虑——善德便失去最优秀的东西;自我满足。没有自由的地方,就没有善德;畏惧是奴役的同义词!善德享受完全的安全和平静,如果有退缩,或抱怨,以为要作的是件不好的事,这就意味着处在困惑中,在深刻的矛盾挣扎中,一方面被表面的益处所吸引,另一方面因可疑的坏处而退缩。由于这个缘故,一个要诚实地作事的人,永远不应该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将其看成是不好的事,顶多看成是一种障碍,自由而自愿地去实践他的行为。善德永远不是遵命和勉强,是一种纯粹的状态,不被任何恶事所染。

我知道这时候你可能对我反驳:“你是不是想说服我们相信,快乐地生活,与躺在刑床,直到打手都没了力气,没有什么区别吗?!”我本想回答说,依照伊壁鸠鲁的说法,即便是被法拉里斯的铜牛烧烤,也会叫喊道:“这儿很好,我一点儿什么感觉都没有!”那么,当我说一场盛宴与甚至让伊壁鸠鲁大喊“被烧烤时感觉很好”的对酷刑的无可奈何的抵抗比较起来是同样的美德,为什么有那种惊讶,还有没有比这更不可相信的?因此,我要说,在快乐与痛苦间,有着巨大的悬殊;要是能选择,我必定会挑选第一种而避免第二种,因为前者是自然的,后者是反自然的。根据这一准则,两者之间的区别相当之大:但是,当涉及到美德,两者都处于一个层次,不论是快活的途径,还是悲伤的途径。挫折失败,悲痛的境况,任何一种障碍,总之,全都不重要,美德都能将他们推倒。正如太阳的光明让星星隐没,美德也以她的伟大,消除并夷平一切不管是疼痛,苦难,辱骂,在美德光芒四射的地方,一切在没有她的时候看得见的,都会隐蚀,一切难忍的不适在触及到美德,就像大海上乌云化雨!为了让你确信就是这样,你看一个优秀品德的人如何毫无犹豫地勇敢做出任何光彩的行为:即使是刽子手来的面前,严刑拷打,面对火刑的柴堆,优秀品德的人都会挺身向前,只注重他的责任,而不是将遭受的痛苦,那样地相信自己的正直的目的,就像面对着另一个优秀品德的人,在这个人的眼睛里,他的行为是真正有益的,可靠的,成功的。一种正直的行为,哪怕是痛苦而艰难的,即使是在贫穷,流放,疾病中,对一个优秀品德的人非常重要。举个例子,比较一个优秀品德的富人,和另一个除了内在财富一无所有的人,两个人都同样堪称“优秀品德”的人,尽管他们在财富的条件上不同。根据前面所说的,同样的判断应该适用于事物和人:在一个强壮发育的躯体里,和在多病残疾的身体里,都同样被赞美。因此,不应该以为,命运给你完好的躯体就比给你残疾的身体,你的美德就更多些:假使不是这样,就如同我们以貌取人,判断谁是主人谁是奴隶。一切属于偶然统治范围,钱财,身体,荣誉,只配奴隶的待遇,那是昙花一现的,过渡的,易腐的,掌握不定的;相反,美德的功业是自由的,不可摧毁的,命运待我们好,也不求得更多,遭受任何物质困境也不寻求更少。我们选择友谊的时候就应该这样做,我们对自己的希望的事物,就该这样行。我相信,你不会认为一个人富豪就比一个穷人更品德优秀,也不会觉得一个强壮的浑身肌肉的人,就比另一个瘦弱的人品德优秀。以同样的思路,你肯定不觉得舒适平静的环境比要求精力和奋斗的环境对你更有吸引力。假使是后一种情况,从逻辑上说,在两个品质优秀的人中间,你就更喜欢那个洗了澡,洒了香水,而不是那个满身尘埃,头发蓬乱的人!然后你就会更喜欢那个强壮健美的人儿不是残疾独眼的人;渐渐地,就会变得性情古怪到在两个同样公平明智的人之间,选择那个秀发高髻,缀满珠玉的人!… …你看,当两个人在美德上一致的时候,就无须比较在其他方面的可能的不平等,因为别的所有的品质,纯粹是装饰,而不是本质。或许,难道有人会再家庭中实行如此不公的歧视,甚至于对一个孩子比另一个更偏爱,只是因为一个是健康的,另一个是有病的,因为一个高大挺拔,另一个矮小敦实?动物对幼崽没有歧视,同等地给它们喂奶。飞禽也平均地分给雏鸟食物。奥德修斯回到他的伊萨卡岛的礁岩,就像阿伽门农回到迈锡尼高耸的城墙。谁也不会因为祖国庞大而热爱她,而是因为是自己的祖国!讲这么多到底什么目的?我想让你知道,美德以同样的眼光看待他的功业,就像他的幼子,一视同仁,尽管对那些要求更多努力的更加照看;归根结底,难道不是真的吗,父母不也是显得对那些更引人照看的孩子更多的爱护?这并不是说美德更推崇那些面对险阻与暴力的事业,而是就像好父母,更加细心第帮助和保护他们。
是什么理由,一种品质部优于另一种?因为同样的道理,没有比正确更正确的,没有比平更平的。两件对第三者是一样的东西,你不能说这个比那个“更一样”。因此,没有任何东西能有比道义本身更道德的。因此,如果说所有的美德的本质都是相同的,三种类型的美德就处在同等的地位。这就是:有节制地快乐,与有节制地痛苦,出于同等的平台。快乐状态并不优于那种在严刑拷打中强忍呻吟的坚定的勇气:以一种美德是人所希望的,第二种是引人敬佩的,但是两者之间是平等的,但是,那种可能存在的不舒适的东西,被美德更大的力量所控制。如果谁将这些美德分成级别,看成是不同的,是将注意力从美德转向了自己,考虑进了外界环境。真正的美德有同样的分量和体积;那些虚假的品质,却相反,包含很多的空洞;正是因此,才表现得吸引眼光,貌似珍贵,可是经不起正确的评价,显露出多么错误。尊贵的路西利奥,这才是真理:正确的理性推荐给我们的那种东西,是坚固而持久的,给我们坚定的,永远高度低保持的勇气。相反,那种不觉悟的,平庸的世俗之见,认为好的东西,只满足那些喜欢表面肤浅的事物的人。更有甚者,那些胆小的人内心充满了恐惧,正像那些野兽,表面的危险就让它们惊慌失措。因此,毫无理由让两种情况使灵魂困惑或受折磨:头一种既不值得叫灵魂快乐,后一种也不值得引起恐惧。理性只是在判断中保持不变,坚定,不是为感觉所左右,而是让感觉服从于理智。理性等同于理性,正直等同于正直,所以一切美德等同于美德,因为美德不是别的,就是正直的理性,所有的美德都是理性的形式,是理性的方式如果他们都是正直的,而如果都是正直的就都是等同的。在理性上一致的,行动上也如此,因为一切行动也便等同,因为他们与理性同,之间便也相同。我说所有的行动都是相同的,是在于符合道德与正直这一点上;至于其他方面有可能根据不同境况而十分不同,因为有些范围更大或更小,有些更辉煌,另一些不那么光芒闪烁,有些感动很多人,有些则感动很少的人。可是,在它们所有的之中所包含的最佳之处——道德的完美 ——是一致的。就好似品质优秀的人在品质优秀这点上都是相同的,而他们可以有不同的年龄,有的年老,有的年轻,不同的形象,有的俊美,有的丑陋,不同的生活境况,有的富足,有的贫穷,有人享有恩宠和权势,声名传遍许多城市和国家,有人隐姓埋名,不为大众所知。然而,所有的在品德优秀的人这个条件上是等同的。
纯粹的感性,没有能力判断好于坏,没有能力区分开有用的和无用的。不能够形成一种看法,除非面对具体的情况;不懂得预见未来,正如没有能力想起过去;没有持续性的意识。那么恰恰是持续性,使得进化持之以恒,生活一致,在正直的道路前进。所以,理性才真正是好于坏的最高裁决;理性认为一切与他无关的外在的都没有价值,至于那些本身来讲既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认定为没有一点重要的附属品,因为对理性来说一切善都坐落于灵魂。尽管,有些品质,在理性看来,属于一等的品质,是申明要追求的,比如胜利,诚实的子女,祖国的福祉;另外一些属于第二位的,那种只在不利境况下才出现的,例如忍受病痛,酷刑,流放的勇气;还有一些中间性的美德,那些品德不能说是顺应或反对自然,必如行走稳重,或坐有坐相。实际上,坐着比起站立和行走,更违反自然。至于前面两种更高等的美德,之间也是有分别的:第一种顺应自然——感觉对子女爱,或祖国的福祉的满足;第二种是反自然的——勇敢地忍受酷刑,或忍耐吞噬我们内脏的热度而引起的口渴的痛苦。“你在说什么?这么说来,还有些品质是违反自然的?”绝对不是!具体的某种品质发生的各种条件,则有可能是反自然的。受伤,受火刑,患重病——这些都是违反自然的;在这种境况下,保持勇敢坚定的心,这已经是顺从自然的反应。总之,为了把我的想法阐述得简明扼要:生成某种美好品质的条件,有时候可能是违反自然的,一种美好品质则永远不是,因为没有任何一种美好品质没有理性而存在,而理性是符合自然的。“那么理性又是什么?”是对大自然的模仿。“而对人来说,至善又是什么?”是行为上依照自然的意志。
有可能会反驳道:“谁也不怀疑,一种从未受蹂躏的和平,比起经过流血牺牲赢得的和平,有更多的幸福。谁也不会怀疑,一种从未间断的健康,比起在一场严重的,那种让人等待更严重后果的疾病之后靠许多忍耐和勇气恢复的健康,有更多的幸福。类似地,谁也不怀疑,快乐比起勇敢,那种面对伤口折磨或残酷的火烧灵魂的勇气,是更美好品德。”没有比这更错误!一切偶然都很容易是非常不同的,要根据对相关者产生的用处而评价。而美好品质的唯一目的,在于符合自然,而这一目的在所有优秀品行中都表现得一致。在元老院,当我们对某种意见给予赞同,不可能说这个元老比那个元老“更赞同”!实际上,所有人都是发表了同一个意见。我要说各种美德也是这样:他们全都赞同自然!我要说优秀品质 同样也如此:所有的都赞同自然。有人死在青年时期,有的在老年,还有的甚至在童年就死去了,除了匆匆瞥了一眼生活,什么都没有给他们,但是所有的同样都有一死,尽管死神曾经同意一些人有更长的寿命,对另一些正当青春割断了他们的生命,而另一些从一开始就剪短。一个人吃着饭噎死了,另一个睡着就永远的继续梦下去;另一个做着爱就入灭。这些情景与那些被刀剑刺穿而死,被毒蛇咬死,在塌方中压死,神经萎缩渐渐瘫痪而死,形成对照。你可能说,一些情况比另一些情况的死法要好,或更不好,可是在这些方式中的结果都一致,死亡。换句话说,殊途同归。没有一种大死,也没有一种小死,在所有的情况中,“尺度”是一样的,亦即生命的终点。我可以说,对美好品质所发生的是一样的:这种素质发生在持续的快感中,那种在悲伤而痛苦的境况下,这种仅限于指引命运的恩宠,那一种必须战胜命运的残暴,可是种种这些都同样是有些品质,尽管第一种走在平坦舒适的康庄大道,而第二种则是崎岖不平,艰难险阻的道路。可是所有的都有向着同一个目标,是美好的,值得钦佩的,陪伴美德与理性的品质;美德把那些她所接受为自己的,所有的事物变成一致。
没有理由要你在我们学派的原理中,专门让你接受这一条。根据伊壁鸠鲁,有两种类型的美好品德,从中而生至善,幸福之巅:没有身体疼痛,没有灵魂烦忧。这些优秀品质,如果达到最高点,就不能在增加,因为,如何有可能对最高点有所增加?!身体不感觉痛楚:对这种不感觉痛苦的状态,还能增加什么?灵魂享受稳定安和:对这种平静状态还能增加什么?天空宁静,当她完美地透明,不能够变得更加明亮;人以同样的方式观照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让两者遵从于至善,达到完全的和谐,实现圆满的愿望,不受灵魂的震撼和身体的痛楚。对此假使还能加上别的别的有利的境况,对至善毫无所增加,顶多可以说成是给人趣味和快意。这种至善的观念,对人的本性,是把身体与精神的平和当作满意。
现在我来给你讲一讲,伊壁鸠鲁也如何对美好品质分立等级,与我们斯多葛派所做的十分相似。根据伊壁鸠鲁,有些美好品质他愿意享有,例如身体的安宁,摆脱一切纷繁,和精神的平静,在对自己的美德的观赏中得到享受;还有另一类美好品质,对这一类,尽管宁愿摒除她,却不因此就不对她钦佩和赞同:这里所涉及的就是前面所说到的¬——对缺乏健康,最剧烈的疼痛的承受能力,伊壁鸠鲁在他的最后一日,也是最幸福的一日,很好地表现出他具有这种能力。的确,他说肚子和胃溃疡的疼痛引起的痛苦已经不可能更剧烈了,可是即便如此,那一天对他来说是幸福的。你看,如果不在至善的掌握之下,任何人也不能有幸福的一天。所以伊壁鸠鲁也把某些列为我们宁愿不经历的美好品质,可是既然环境引发了她们,就得接受,承认,并看成是与另一些更高级的是一致。这种终结了一个幸福人生的美德,不能不说她是和那些高级美德是一致的,对她伊壁鸠鲁说出的最后的话语是表示感谢!
我卓越的路西利奥,你会允许我做一个相当大胆的声明:如果说某些优秀品德有可能比其他的更高尚,我甚至宁愿要那些显得痛苦的,并宣布她们才是比平静而愉快的品质更高超的。现实中,战胜困难要比节制幸福更重要。我清楚地知道,我们应该做的是保持理性的能力,不论是幸福的均衡还是磨难中的勇气。无论是在没有敌人袭击威胁的时候,在营垒外面安详入睡的哨兵,还是被砍断脚筋的,不放弃武器依然跪地战斗的士兵,可以是一样的勇敢。可是只对那些从战场上,血染战袍而归的士兵们,人们才喊道:“壮哉,勇士们!”正是为此,我认为那些以努力,勇气,挑战命运而产生的优秀品质,更值得钦佩。我又怎么能犹豫,不是对穆修被火烧断的手那种惊叹,而是对别的什么人的另一只健康的,没有受到伤害的的手?穆修神色坚定,蔑视敌人,蔑视火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手在敌人的火盆上烧烤,就这样直到波尔塞纳满足对穆修的折磨却嫉妒他的光荣,命人,违背他的意志,将火盆移走。我又怎么能不将这种美好品质列入第一类中,将其视为同那些平静的受命运眷顾的品德一样的伟大。以牺牲一只手战胜敌人,比其挥动武器,恰恰是要多么的稀有?“你说什么”——你会说。——“你竟能有获得这种品德的愿望?”为什么不,如果仅仅是这个行动能够使你成为你梦想成为的人物?难道我必得更愿意把我的身体交付给娘里娘气的按摩师?用柔软的手指去抚摸一个妓女,或是一个阉人,一个变性的人妖?为什么不能觉得穆修更幸福,他把手伸向火焰,就像把手伸给一个美甲的凤姐?是这样他改正了第一个失败:没了手,被截了肢,成功地结束了战争,用残废的手,从两个国王间胜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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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4 03:12:59

主题: 狗的命运与人的社会
同样是狗,命运何其不同。有的是宠物狗,有杂技狗,有的是实验狗,有的牧羊,有的护院。农村的狗,城市的狗,野狗,流浪狗,命运最悲催的是被养了来杀吃的菜狗,比菜狗还不幸的,是那些被人捉去宰杀的狗了,因为菜狗,至少还被人养肥了。那些被套去,活剥,火烤的狗们,招谁惹谁了,什么仇什么怨?
狗们之所以命运不同,有多种原因,究其主要,大概是或因为凶猛,或因为忠诚,或因为聪敏,或因为乖巧,命运最好的,整天被美女们抱在怀中的,另猥琐男人们羡慕不已的,是因为长的好。这让人想起那些靠脸蛋吃饭的小仙肉们来。
从上面的分析,就可以看出,狗命的不同,是人类社会的一面镜子。有多少狗命运,就有多少人命运,而且,似乎还更多,人类中,除了上面那些,还有有权势的,和被奴役的。这大概是人比狗的命运更悲催,更不公正的地方。
没有人类社会的畸形,就没有这么复杂而悬殊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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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2 19:18:26

主题: 第六十五
我昨天在我与身体的不适之间度过。上午是归她的,下午我能支配自己了。开始我用阅读来试验是不是有气力,看到能经受得住,便放胆地对精力要求更多,或者更确切地说,随意起来,听其自便!我比平常习惯作的更加仔细地写了点东西,我正在和一个困难的问题较劲,不想认输,直到来了几个朋友,他们说,我又有病,于是强迫我别太和自己过不去。
写作让位给聊天,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所争论的问题。我们推选你来给我们裁决;你将遇到比想象的多许多的工作,因为所讨论的问题以三种形式提出。 
就象你所知道的,我们斯多葛派认为大自然有两个起源,万物都是由它们所派生:原因和物质。物质是躺在那里不动的,能够获得所有的形状,但是如果没有人加工它便在那里永远不动;然而原因,有人说就是理性,给物质材料以形状,将其改造成所欲的形状,通过它实现各类的产品。
因此,必须有一种起源,由它产生一切,有另一种,由它给每件事物以形状:后者是原因,前者是材料。一切艺术都是对自然的模仿,因此可以把我所说的,在普遍意义上,适用于人类特有的活动。一座雕像意味着有一种材料交付艺术家支配,可是也要求一个艺术家给那块材料以形状。因此,在一座雕像中,材料是青铜,原因是雕塑家。所有别的事物都受这个条件的约束,所有的,都要求有能够成形的某物,和有能力生产这个形状的某人。
斯多葛派的看法是,原因只有一个:介入者。亚里士多德则认为,原因可以由三方面考虑。他说:“第一个原因是材料本身,没有材料什么也作不成;第二个是艺术家;第三个是加之于各个物品的形状,例如,一座雕像。”亚里士多德将最后的这个因素称为eidos(表相),——“可是对这三者,”——他继续说——“还必须再加上第四个,就是所完成的作品的目的。”
我就来给你解释这是什么意思。青铜是雕像的第一原因,因为假使不存在什么东西可以熔化浇铸,这座雕像根本就不可能造成。第二个原因是艺术家,因为假使没有灵巧的手来塑造,青铜永远不会成为雕像。第三个原因是形状,因为一座雕像如果没有明显的有代表性的特征,就不能被命名为“Doryphoros  (拿长矛的人)”或“Diadumenos (戴王冠的人)”。第四个原因是塑造这个雕像的目的 ,要是没有目的,就没有这座雕像。那么这个目的又怎么来理解?就是引起艺术家兴趣的意图,他所追求的目标:可以是金钱,他建造雕像为了出售,是光荣,他工作是为了得到声誉,是宗教精神,为了捐献给一座神庙。所以, 在一件作品中,应该表现出那种促使它产生的动机,除非认为那种没有它便从来也不会去作的因素不是原因。
柏拉图在这些原因之后,又加入第五种,模特 ,他把这个因素称为“idea(理念)”。模特是艺术家完成作品的时候寻求再现的形象。他有没有外在的一个他所看到的模特,或者仅仅在头脑里有一个构思出来的模型,这都并不重要。神在他的头脑里有所有事物的模型,未来的所有数量和形式的事物;神性充满那些不死的,无量的,不疲劳的事物——被柏拉图称为“理念”。例如,人就是这样,人死人生,人类本身,他所依照而成形的模式,人类在痛苦和死亡之中这种模式,保持不变。
所以,根据柏拉图,原因有五个:材料,介入者,形状,模型,目的;由这些元素产生成品。这样,在一座雕像中(既然我从一开始就用这个例子),材料是青铜,介入者是艺术家,形状是艺术家企图表现的样子,模特是艺术家所欲摹仿的普遍理念,目的是他所预期的意图,所有这些原因产生的结果的产品,便是雕像本身。
根据柏拉图,宇宙也同样是产生于这五种原因。有一个介入者——神;有一个原材料,——就是物质;有一个形状,就是我们所观察到的世界的秩序和状态,一个模型,就是宇宙的宏伟壮丽,正如神所构想的和实现的;一种目的——创造的意图。如果你想知道神的意图是什么,那么我告诉你:仁爱,柏拉图有完全的道理这样说:“神之所以创造世界的动机,是他的仁爱;因为他是仁慈的,一切是善美的,都值得被他赞赏;因此他创造了尽善尽美的世界。”
那末现在就请你评断以下,哪个意见似乎看来更象是真的,而不是更有道理,因为这个问题,不但超乎我们,而且在真理本身之上。
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所罗列的这一大堆原因,要么是太广泛,要么是太狭隘。的确是,如果他们把一旦剔除便无法完成作品的东西都当作原因,那么他们所罗列的就太狭隘。在原因里还要加上时间,因为任何事物都要在时间里实现。还要加上空间,因为没有某物出现的空间,就什么也不会发生。还要加上运动,要是没有运动就什么也没有生,什么也没有死,没有任何艺术,没有运动就没有任何改造。
然而我们所要寻找的, 是第一因,普遍因。这个原因应该是简单的,而物质就是简单的。我们所寻找的原因,只能是这个:创造的理性,也就相当于,是神。所有罗列的其他的复合的或单独的原因,都不是主因:都取决于一个唯一的原因,有效因。人们说形状是一个原因!可是它是由艺术家赋予作品:是原因的一部分,而不是那个原因。模型(理念)也是这样,不是原因,而是对与原因来说的一种必要的工具。对艺术家来说,模特的必要,就如同凿子和错刀:艺术家需要用他们来工作,可是并不因此它们成为艺术的一部分,因此,更不是原因。
另外一些人会说:“艺术家的目的,那种驱使他去完成一件艺术品的动机,那就是原因。”我承认是原因,但不是有效因,而是,仅仅是参与因。这种类型的原因是数不清的;然而我们寻找的是总原因。当这两位思想家断言,宇宙作为整体和完成的作品是一个原因,没有表现出他们贯有的敏锐的洞察力;实际上,作品和作品的原因,远远不是同一个东西。
要么,表达你的看法,要么,就用在这种问题上对你来说更容易的做法,就说你无能为力,让我自己继续。你会说:“可是你浪费时间为这些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争来吵去,有什么乐趣,让你摆脱不掉这种折磨和欲望?”事实上我致力于那些有用的问题,思考那些使我心情安静的问题,我观照自身,多于观察宇宙。可是即便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我并不象你以为的那样是浪费时间。如果我们不把他们区分至无限,直至陷入无可奈何的精妙之处,它们就会冒出来,占据你的精神,精神就象是被一个沉重的包袱压着,有挣脱的欲望,回到自己原先的状态的欲望。确实,我们这个躯体,是精神的一个包袱,一种折磨,在它的重压下,精神感到痛苦,被囚禁,除非让它接近哲学,来激励它,使它升华成对大自然的冥思,用地上的世界换取神的世界。这是精神的自由,它的这种翱翔:是偶然的逃避囚牢,到天穹去恢复力量!
正如那种专门从事一种精细的耗费眼神的工艺的匠人,或者是因为需要集中精力,或者是因为作坊缺少光亮,就不时地走到街上,适当的地方消遣消遣,让眼睛在日光下感到舒适,精神也是这样,关闭在这个黑暗忧伤的躯壳里,只要有可能,通过观察大自然便求得自由的空气 和休憩。
不论是哲学家,还是想当哲学家的人,都粘合于自己的躯体,但是他们最精华的部分,被释放出来飞向高空。就像一个军团里的士兵,把自己的生命看成是一种要完成的使命,他既不顾生死,也没有爱恨,对自己有死凡夫的条件并不感觉痛苦,尽管他知道有一种更高级的存在。

你想禁止我观察自然,远离一切,专注一点?那么我就想知道宇宙是怎么开始的,誰给了每件事物以形状,是谁将万物从原先不静止的材料中分别开来。难道我不会非想要知道谁是这个世界上那个艺术家,那种把如此宏大的规模,直到调控了宇宙的规律,到底是什么过程?是谁把分散的集中了起来,将混合的区分了开来,是谁赋予无形静卧的材料形形色色的面孔?这所有的光,从何而来?还有火,和比火更明亮的东西?难道说我不该研究这些问题?我必须忽略从何而来,我到底只看见一次世界,还是会更多次出生?我的灵魂挣脱人类奴役的法律以后,什么地方会收留它?你禁止我进入苍穹,换句话说,你要我活着死盯着地面?
我是多那么一点儿,我生出来是要比作躯壳的奴隶多一点儿,这个躯壳对我来说不过是围绕在我自由周围的监狱。这个躯壳,我把它当作抵挡命运打击的屏障,我不同意某种命运的打击透过它而到达我。如果说我之中的什么能够遭受打击,那就是躯体,但是在这个不舒适的宅子里,居住着一个自由的灵魂。这副肉体永远不会迫使我恐惧,或强迫我做出一个好人所耻的伪善,永远不会因为看重这个肉体的脆弱而使我说谎。当时候一到,我就断绝和他的联系。即便是此刻,当我们相互粘连在一起,我们也不是权力平等的伙伴,灵魂摄取和霸占所有的权利。蔑视自己的躯体,是自由的确切保证。
然而叫我们回到主题。研究上面所涉及的问题,对我们的自由至关重要,因为整个世界都包括在物质和神意。神掌管一切,一切都围着神,像追随一个向导或领袖。介入者,也就是神,比受神作用的物质更强大,更有效。神对宇宙的地位,就如同精神对肉体的位置一样;在宇宙,是物质,在我们是肉体。因此,低级的服务于高级的,让我们面对偶然坚强起来,不畏惧凌辱,伤痛,牢狱,贫穷。死亡是什么?或者是终结,或者是过渡。我不害怕到达终点,因为我将处在不曾出生的人一样的状态;我也不畏惧过渡,因为无论在哪儿我都不像在这儿这么受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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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2 03:44:28

主题: 梦中的迷茫
我梦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和几个陌生的人。因为他们都只是影子。路边一个航空公司办事处的窗口,外面有三五个人排队,办理机票的航班确认。我们去排队。也不知道确认了没有,我,却独自一人走在了那座城市的街道上,很长的一条林荫道,两边是住宅的不太高的墙,天气灰蒙蒙的,墙也是灰蒙蒙的,似乎还有些细雨。我走到一个街心的公园,里面有所学校,舞蹈学校。我记得刚才整个那条路上,没有一个别人。从公园的另一个大门出来的时候,前面的路似乎不是来时的路,还是林荫路,还是那种树,可是没有那么长,远远的看见丁字街上有往来的车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座城市的街道都是三角形的街角,转来转去,看见的都是每遇到过的亭台楼阁。像是北京的地安门那种地方,能看到一些古式的建筑,红漆的门脸,和歇山式的屋顶。我站在这儿,想,要是带女儿来这里旅游一下也不错。我决定去问路,生活中,我从来不问路,自己判断。心理测验中,说我过分自信。梦里,我并不自信,去街边的小店,要一张地图,小店的门脸开放型的,里面有花花绿绿的商品,都是半日用品,半装饰品,给游客准备的。我记得很清楚那种民俗红。门边有一张矮桌,店主就坐在桌子后面。桌上,正好有一张叠的有些乱的城市地图。我问可不可以给我指一指路,我把那个公园和芭蕾舞学校描述一遍,他说啊那是某某舞蹈学校就在前面。我请他在地图上标志出那个公园的位置和我们所在的位置,说,这样我就可以找到那个点,然后找到返回的路。返回,梦里我向哪里返回?小伙子先是在地图上按照我的要求标注了三个点,好像是画了圈。然后说,这幅地图太旧了,我给你幅新的,就从桌子下的一个盒子里,取出旅游酒店常备的那种城市交通景点地图。我很感谢他,就说,你给我写个地址电话,等我将来(发达了——这话只是梦里想的,并没有说)感谢你。还给他我的联系方式,他说我有,只见有一张名单,头一个就是梦的手指。我走到街上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我觉得已经误了飞机,即便是找到那个公园,那个舞蹈学校,也来不及去飞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梦里,我经常去办理签证,换登机牌,去火车站,在火车上。。。)我回不去了,这一夜怎么过,我不知道,明天怎么过,我更不知道。抬头看,天空上飞过一条阿拉伯神话里的飞毯。醒来,心中充满了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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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1 11:34:41

主题: 第六十四
昨天,你与我们相伴。“仅只是昨天?”别抱怨:仔细看我写的是“与我们相伴”,这就是说同我,你是永远相伴的!几个朋友来看我,我的烟囱冒出更多的炊烟,不是那种惊动消防队的从富豪的厨房冒出的浓烟,而是那种只是说明家里来了客人的清烟袅袅。话题很多,就象平常朋友们聚会吃饭的时候习惯的那样,从一个题目扯到另一个题目,不是深入地讨论任何一个问题。结束的时候,读了一本塞克斯提乌斯的书,他的父亲,你可以相信是个伟大的人物,斯多葛派,尽管他否认。伟大的神,这个人有何等的精力,勇气!不是对所有的哲学家能说同样的话:有的人,具体说,他们的写作没有丝毫的生气。提出论题,讨论,卷入诡辩,但是不能传递出能量,因为他们没有。可是读塞克斯提乌斯就不禁令人想说:“多么生动,多么有力,多么自由!这个人超乎人类的条件,读完之后,我充满对自己强烈的自信!”告诉你我读他的时候的精神状态,我有挑战一切可能性的欲望,我有喊叫的欲望:“命运,你为什么等待?来吧,我已经准保好战斗!”我有那些想考验自己,寻求展示勇气的人一样的心情:
渴望在没有危险的狩猎中,
突然出现一头凶猛的野猪,
或从山上冲下来一头锦毛狮子,
我有一种想遇到障碍并战胜它的冲动,一种勇敢地克服困难的勇气。塞克斯提乌斯的确有一种卓越的素质:他有能力表现出幸福里所有的伟大之处,但却失掉达到她的希望。读他的作品,你将知道,真正的幸福处于非常高的水准,但我们能够通过意志的磨练来得到她。美德对你是最大的帮助,把它作为不论是沉思还是希望的对象揭示给你。我本人,习惯用很多时间思索智慧,用我痴迷的眼睛注视它,用我时常观察宇宙一样的眼光来审视它,这就是,永远仿佛是第一次。我同样地景仰哲学的发现和它们的发现者,我走近它们,幸福得象是接受了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遗产。好象这些都是为我而发现的,为我而作出的。于是,我们,就象要当个好的一家之主,增加传给我们的遗产!而我传给后代的产业,有可能比我继承的还要多。还有许多工作要作,永远会有许多的工作,哪怕是一千个世纪之后出生的人,还不缺少机会增加这份遗产。而且,即便是承认古人,在运用,知识和这些发现的整理上,已经发现了一切,依旧还是有一部分事物是新的。想象一下,例如,人们传受给我们治疗眼病的药方:不必寻找新的配方,可是成药也必须对症而下,针对具体的症状。这种药治疗眼睛红肿,那种药剂治疗眼皮发炎,这种避免急性的针眼化脓,那种药可以增进视力。必须配置药的成分,寻找合适的时刻上药,对不同的情况下不同的剂量。那么好,古人发明了针对灵魂疾病的灵丹妙药,可是应该由我们研究施药的方式,和适当的时机。我们的前辈已经作了许多,但是并没有作完一切。我们应该象对神明一样地赞美他们,崇拜他们!为什么我不在家里竖起这些伟大人物的雕像,作为对灵魂的激励?为什么不庆祝他们的诞辰?为什么不时刻呼唤他们,证明我对他们的崇敬?我们对师长应当的尊敬,也应该对这些人类伟大的导师,他们就象涌出至善的起始源头!如果我邂逅一个执政官或大法官,就向他们表示遇见高官的那种礼仪:跳下马来,脱帽致意,给他们让道。而对于两个加图,智者雷利奥,苏格拉底,还有柏拉图,芝诺,克里安西斯,难道说我有可能想着他们,而不表示出更大的崇敬和赞叹?我对所有这些人都十分景仰,每当我想到这些伟大的名字,就十分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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