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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梦的手指
作者: zw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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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170201000000 ~ 20170301000000


2017-02-20 13:19:37

主题: 佩索阿的意识流
与他人合作,联系,采取行动,是形而上学地病态的冲动。灵魂,是给个体的,不应该给予与他人的关系。存在的神性的事实,不应该交付与撒旦的共存的事实。
当与他人行动,我至少失去一种东西——独自行动。
当我把自己付出,尽管好像是扩展了,其实我受了限制。共同生活,就是死亡。对我来说,只有我的自我意识才是真实的;别人在这个意识中是不确定的现象,而把一个非常真正的现实给予出去是病态的。
一个孩子,他强行要实现他的意愿,在时日上,更接近上帝,因为他要存在。
我们成年人的生活,沦落为给别人施舍。我们所有的人都靠别人的施舍活着。我们在共同生存的狂欢中浪费了自己的个性。
每个说出的词语都背叛我们。唯一可宽恕的交流是写出的词语,因为它不是灵魂之间的桥上的一块石头,但却是星星之间的一道光。
解释就是不信任。整个哲学是永恒之下的外交(… … ),作为外交,一个本质上虚伪的东西,它存在不是作为东西,而是完全绝对地为一个目的。
写作并发表的作家的唯一高尚的命运是没有当之无愧的声名。可是,真正高尚的命运,是不发表的作家的。我并没说他不写,因为不写就不是作家。我说的是那个出于天性而写作,且出于精神条件不提供出他所写的。
写作就是将梦客观化,是创造一个外部世界为了给我们的作家天赋看得见的奖赏(?)。发表,是将这个外部世界给予他人;可那又为何,如果对我们和对他们,所谓外部世界就是真实的“外部世界”,是物质的,可见的,可触及的。他人与在我之中的宇宙又有何关系?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2-12 19:16:39

主题: 《不安之书》——幸灾乐祸的人心
56.
L. do D.
人的心,面对别人的痛苦,面对他人的难过,那种不确定的几乎不可估量的恶意,我用自己的痛苦来检验它,我将它带到遥远的我感觉自己可笑而渺小的场合,我开心,就像那是别人。通过一种奇妙的感觉的转换,所发生的是,面对他人的痛苦和可笑,我不感觉那种刻毒的、非常人类的快乐。面对别人的屈辱,我感觉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美学上的不舒适,和一种曲折的愤怒。发生这并非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一个人变得可笑不光是对我,而且对别的人也是,某个人对别的人是可笑的,某个人类动物以别人为代价的笑令我激怒,当他没有权利这么做。人们嘲笑别人,以我为代价,我不介意,因为由我向外,有一种受益的装了甲壳的轻蔑。

比某种墙更可怕,我修筑了高高的栅栏,标出我本性的花园,为的是,完美地看见他人,非常完美地,我将他们排除,保持为他人。

选择不作为的方式一直是我所注意的,人生的顾虑。

我不屈从于国家也不屈从于人;我与生俱来地抗拒。国家只能要我做某种行动。我不动,他对我无可奈何。今天已经不杀人,他只能给我找麻烦;如果这发生了,我将把精神装上更厚的甲,活得更遥远,在我的梦里。可是这永远不会发生。国家永远不会折磨我。
我相信运气懂得安排。
 
s.d.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2-12 10:21:06

主题: 《不安之书》——贵族气质
学会断除淫欲和享乐的念头。学会享受一切,不是享乐本身,而是刺激起享乐的想法和梦。因为什么都不是其所是:梦永远是梦。为此,必须什么都不触碰。如果触碰了,你的梦就会死去,所触碰之物就占据你的感觉。

看与听是生命所含的唯一贵族[1]的事情。其他感官都是平民的,肉体的。唯一的贵族精神是永远不触及。不接近——才是贵族气质。

是纯洁的,并非是为了是高贵的,或为了是强大的,而是为了是你自己。施爱情者,失爱情。

放弃生活[2],为了不放弃你自己。

女人,一个梦的绝佳源泉。永远不要触碰她。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2-07 12:35:15

主题: 梦里凯撒——《不安之书》佩索阿
对我们,生活就是我们在其中所构想的。对一个乡下人,他的田对他来说就是一切,那块田就是一个帝国。对凯撒,他的帝国对他还嫌太小,那个帝国简直就是一块田。穷人拥有一个帝国,伟人拥有一块田。事实上,我们不拥有别的只拥有我们自己的感觉;我们必须在这些感觉上,而不是这些感觉所看到的东西上,打造我们生活的现实的基础。
这什么目的都不为。
我做过很多梦。厌倦了曾经有的梦,然而却不厌倦做梦。做梦谁也不会厌倦,因为梦就是忘记,而忘记并不难过,就相当我们从中醒来的无梦的一觉。在梦里,我成功做到一切。那我也醒了,可又有什么关系?我曾经是多少个凯撒!而那些光荣的人,多么渺小!凯撒,因海盗的慷慨活命,他命人去到处搜捕,终于抓到那个海盗,立即命人将其钉死在十字架。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写下遗嘱,将遗产留给一个试图签字威灵顿的无赖之徒。噢,丰功伟业,和邻居的斜眼女人的灵魂的作为一模一样!噢,另一个世界的女厨师的伟大的人物!我曾是多少个凯撒,我梦里依然还是。
我曾经是多少凯撒,但不是那些现实的。我是真正帝国的,当我在梦的时候的,因此,我从来什么都不是。我的军队被打败,可失败是松软的,没有人死亡。我没有丢弃旗帜。我没有梦见直到军队的那点,直到军队出现在我的眼前的地方,在这个梦里,有拐角。我曾经是多少凯撒,就在此处,在金匠街。我所曾是的那些凯撒依然活在我的想象;可是曾经的凯撒都死了,在金匠街,这就是,现实,不能认识他们。
我把火柴盒,空的,投向深渊,街道在我的没有阳台的高窗的窗台的外边。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倾听,清晰地,就好像意味着什么,空火柴盒在街上发出的声音,向我宣称街道是空旷的。没有任何别的动静,除了整个城市的喧嚣。是的,整个星期日的城市的喧嚣——那么嘈杂,什么都听不懂,却都那么肯定。
在现实世界,有多么少的支撑最佳的静思的方式。这吃午饭去晚了,这火柴用光了,这我,个人地,向街上投了火柴盒,这饿过点吃东西后的不适,是星期日一个不详的夕阳的许诺,这在世界上谁也不是,和所有的玄奥。
可是,我曾经是多少个凯撒!
27-6-1930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2-06 18:41:12

主题: 我人生的悲剧,是命运的嘲讽——佩索阿《不安之书》
我的人生主要的悲剧,如同所有的悲剧,是命运的嘲弄。我厌恶现实生活,如同一种徒刑;我厌恶梦,如同一种卑鄙的解脱。可是我的现实生活过得邋遢肮脏,琐碎家常,而我紧张持续地活在梦中。我就像一个喝醉了午睡的奴隶,一身之中,两种苦难。

是的,我看得很清晰,以一种明亮,(那种)理性的闪电在漆黑的人生中,刻画出近处的事物的明亮,闪现给我们它们的形状,丑陋,疲惫不堪,丢弃的,造作的,在這条金匠街上,这条是我全部生活的街——这个肮脏的、透入它的骨髓的人物的,办公室,这个每月租来的房间,里面什么也不发生,除了住着一个活死人,这家街角的杂货店,我认识店主,如同一人相识另一个人,这家老酒铺门口的年轻人们,这些每天一样的费力而无用事情,这日复一日纠缠在一处的同样的人物,仿佛一出只有布景的剧,而布景是放反了的… …

但是,我也看到,逃避这些,就是或掌控它,或弃绝它,而我既不掌控,因为我不超越它到现实以内,也不弃绝它,因为,不管梦什么梦,我依然在我所处之处。

而梦,对我来说这逃避的羞耻,将那种灵魂的垃圾当成生活的怯懦,而别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做的梦,在打着鼻鼾的死亡的形象中,在像进化的植物一样的平静的睡眠中!

不关在门里面,就不能有一个高贵的手势表情,也没有一种,不是真正没用的,无用的欲望!

凯撒,当他说出这句话:“宁做村里第一,不当罗马第二!”,定义了全部野心的形象。我不论在村里,还是在罗马,都什么也不是。至少,那个街角的杂货铺的老板,从阿松桑街到维多利亚街,都受人尊敬;他是一个街区的凯撒。我比他高尚?在什么方面,假使什么地方的行为也不高于他,也不低于他,连可比性都没有?

他是那个街区里的凯撒,女人们恰如其分地都喜欢他。

就这样,我拖沓着,做着我不愿做的事情,梦着我所不能得到的,我的生活(… …),荒诞的,仿佛一座停摆的公共的钟。

那种轻如薄雾的,但坚定的,敏感,悠长却有知觉的梦(… …)共同形成了我半明半暗中的特权。

s.d.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2-02 13:17:11

主题: 未实现的旅行——选自《不安之书》
VIAGEM NUNCA FEITA
从未实现的旅行
 
那是一个朦胧的秋天的黄昏,我出发去做这个从未实现的旅行。
天空——我不可能地回忆起来——是忧郁的金色的残紫,山峦临终的线条,清晰地,在她狡黠的轮廓里有有一抹柔润的光晕,一种死亡的色调渗透到深处。在船另一侧的舷壁(那里更冷,凉棚的那一侧更近夜晚),颤抖的大海,漫延到忧伤的东方地平线。那里,在终极的海上,液体的、黑暗的一线,垂下夜色的阴影,黑暗的气息盘旋着,仿佛热天的雾气。
那海,我记得,有阴影的色调,混合着朦朦胧胧的光波的形像——全是神秘宛如快乐时光中的一丝忧郁的念头,我不知有什么预言。
我没从一个熟悉的港口出发。至今我不知那是什么港口,因为我还从来没有到过那里。而且,同样,我旅行仪式的目的是寻求不存在的港口——仅仅是当作港口进入的港口,被遗忘的河湾,无可指责的非现实的城市之间的海峡,当你读我的作品,你会觉得我的话是荒诞的。而你从来没有像我一样旅行过。
我启程了?我不对你们发誓说我出发了。我会在别的地方,别的港口,我经过一座座城市,不是那座,不是那座也不是任何一座。你们认为是我出发了,而不是风景出发了,是我游历了别的地域,而不是别的地域来造访我——我不能给你们这么做。我,不懂得何谓生活,我都不知道是生活活了我还是我活了生活,(随便你们把“生活”这个动词怎么解释),肯定的是,我不会对你们发什么誓。
我旅了行,我觉得给你们解释毫无用处,我旅行,既没有花费几个月,也没有花费几天,或者其他的,任何别的计算时间的单位。我在时间里旅行这没错,可是不是时间的这边,我们以小时、日、月,计算的时间的这边,我是在时间的另一边旅行,那边的时间不以单位计算。流逝,但没有可能计量它。就仿佛比我们这边所体验的时间更迅疾。你们肯定要问我,这些句子是什么意思;你们永远不要这样犯错。我让你们与幼稚的错误告别,问事物和语言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都没有一个意义。
我乘什么船做这次旅行?蒸汽船。随便什么船。你们笑。我也笑,笑你们,也许。谁告诉你们,告诉我,说我不写为了让神懂得的符号?
没关系。我在黄昏启程,我的听觉里依然有蒸汽船起锚的金属声响。在我记忆的侧视中,依然在缓慢地运动,直到最终处于它的惰性状态,船上吊车的起重臂,不间断地吊起箱子和木桶,让我的视觉痛苦。这些货物周围捆绑着链子,突然断裂,在船舷上碰撞,摩擦,然后摇晃着,被人们推呀推着,直到货舱口上,从那里,突然落下,(… …)直到一声沉闷的木头撞击,大部分都去了货舱隐蔽的角落。然后,下边有给他们松开捆绑的声音,紧接着,只有锁链自己升上来,在空气中发出嘲弄声响,一切从头再来,好像是是一种徒劳。
我为什么对你们讲这些?为什么给你们讲这些是荒唐,因为是我说要跟你们讲的我的旅行。
我游历了新欧洲,别的新君士坦丁堡接待了我的到来,抵达虚假的伊斯坦布尔海峡的小沟渠。抵达的小水沟,你们惊讶吗?就像我对你们说的,就是这样。我出发乘的汽船抵达港口的时候是帆船。[… …]你们说这是不可能的。因此才发生在我身上。
从别的蒸汽船抵达我们,不可能的印度的梦里的战争的消息。当我们听到说起那些地方,我们有着对,一个人遥远地留在身后的,对那个世界有所熟悉的一切的,自己的家乡的不合时宜的思念。
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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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7 01:28:31

主题: 节自《不安之书》——佩索阿
… …里斯本城的助理会计高凌于所有的梦的威严。可这反差并不把我碾碎——我解脱;其中的讽刺是我的血。真正屈辱我的是我展开的那面旗帜;和应该在嘲笑我的笑声,那是一支我用来问候和生成我变成的黎明的号角。
是伟大的但却是虚无的夜的光荣!陌生的辉煌的阴暗的威严… … 我猛然间感觉,荒漠中的高僧,退隐的山人,远离世事,在岩穴中参透了基督本质的那种高尚。
在我的房间的书桌上,我并不这样微卑,隐姓埋名的小职员,我写下像灵魂救赎的文字,[… …]宽广遥远的高山上不可能的夕阳将我镀上金色,在我的传布福音的手指上,奇怪地收到又弃绝的渔人戒指,停在我静止的鄙夷上的一颗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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