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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梦的手指
作者: zw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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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70301000000 ~ 20170401000000


2017-03-25 18:29:32

主题: 佩索阿日记
DIÁRIO LÚCIDO
清醒的日记

我的人生,落幕的悲剧,天使们跺着脚起哄,仅仅演出了第一场。

朋友,一个没有。只有一些他们觉得同情我的熟人,如果一辆火车从我身上碾过去,葬礼在下雨天,或许会伤感。

对我的远离生活的自然的奖赏是,我在他人中创造的,无能为力来感觉我。围绕着我,有种冷漠的光环,一种寒冰的光晕,排斥他人。我尚且还未做到对我的孤独不觉痛苦。如此地困难,获得那种精神的分别心,令孤独是一种无痛苦的休憩。

我从来不信向我表示的友谊,就像对爱情也不信那样,假使或曾对我有所表达,然而,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对说是我的朋友的那些人从未有过什么幻想,我总是能从他们得到失望之苦——我受苦的命运是如此复杂而微妙。

我从来不怀疑,所有人都背叛我;当他们背叛我的时候我总是目瞪口呆。当我所期待的到来时,对我总是意料之外。

由于我从来没有在自身中找到背叛谁的品质,我从来不能相信有谁感觉到被我背叛。这意见是种愚蠢的谦逊,假使事实上的事实——那些意想不到的,我所期待的事实——总是不来确认它。

我都不能构想,人们由于同情而敬重我,因为,虽然身体上是笨拙的和不可接受的,我没有到那种有机地皱巴巴的程度,来进入围着他人同情而转的轨道,即便是那种同情有对它有吸引,当它明显地不配;对我身中值得怜悯的,是不能有的,因为对精神上残疾的人永远没有怜悯。这样,那个他人的不屑的引力中心便落下,我不对任何人的同情而折腰。

我全部的一生一直想去适应这些,不感觉人生太过分地冷酷,灰心丧气。

需要某种智慧的勇气,让一个人勇敢地承认,他不过是一块人类破抹布,幸存者的补贴,尚且在完整性之外的疯狂;但是要有更大的精神勇气,承认了这些,来创造一种对他的命运完美的适应,毫不抗拒地接受,不委屈地,无任何表情地,或作出某种大自然强加给他的有机的诅咒的姿态。要想不为此感到痛苦,是想要得太多,因为这不是人类的,接受恶,把它看成善,把他称作好事;而,将它当作坏事来接受,不可能不对其感到痛苦。

我从外部构想,是我的不幸——对我幸福的不幸。我看待自己如同别人看我,转而不那么看不起我,因为认识到我自身有一类品质,因为它们,我该当受轻蔑,可是因为我转而看我,如同别人看我,而感觉到某种他们对我感觉的轻蔑。我感受自我认识的耻辱。由于这个骷髅地没有贵族气质,没有几天后的复活,我除了忍受卑贱别无可求。

我懂得,不可能有谁爱我,除非他缺乏一切审美意识——而于是乎我为此而轻蔑他;而且即便是同情我,无非是他人冷漠的任性。

清楚地看见自己和他人如何看见我们!面对面看见这个真相!基督在骷髅地最终的叫喊,当他看见,面对面地,他自己的真相:主啊主,为什么要抛弃我?
 
s.d.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3-25 06:08:12

主题: 佩索阿这篇的前半部分,很像鲁迅的《狂人日记》
偶然的日记

这个物质[1]每天都折磨我。我的敏感是风中的火苗。

我穿过一条街道,看着路人们的脸,不是他们实际上有的表情,而是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生活,我是如何之后,如果我在自己的表情和面孔上带着透明的,我的灵魂的可笑和胆怯的不正常之后,而有的对我的那种表情。在不看我的眼神里,我怀疑有种我认为是自然而然的嘲弄,冲着,在行动和享受的人们的世界中,我这个不识趣的例外;那张张经过的脸孔的设想的深处,有对我的自己意识到的人生羞怯表情动作,拿出来,又放回去的手足无错的哈哈大笑。在思考这些之后,我徒然地试图说服自己,是我的,只是我自己的,那种嘲笑和稍稍羞耻的念头,便向外喷涌。一旦成为他人的客体,我已经不能把被看成可笑的自己称作形象。突然间,我感觉喘不过气,犹疑不决,在长满绿霉和敌意的温室里。所有人都从他们灵魂的深处向我伸出手指。所有经过我的人,都在我身上雕琢着欣慰而轻蔑的嘲讽。我在敌意的,我病态的想象力从真人里想象和寻找出来的鬼魂间行进。一切都扇我的耳光,一切都嘲弄我。有时候,我在正当街——毕竟是没有人看见——站住,犹疑着,寻找着,就好像突然有一个新的维度,一个开向空间内部的门,通向空间的另一边,从那里毫不迟疑地立即逃离开我对别人的意识,逃离开我对他人活的灵魂的现实过分客观的直觉。

难道是我栖息在他人灵魂之上的习惯,让我看见自己,就好像别人在看我,还是,他们注意我而看到我?对。我一旦懂得了假使他们了解我,他们如何感觉到我,就好像他们真的感觉到了,好像他们在感觉,在那个时刻我感觉到,经验到。与他人共同生活,对我是一种过往的事情。在我自身中就有他人。即便远离他们,我被迫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孤自一人,有大群的人包围着我。我无处可逃,除非逃入自身。

噢,黄昏下的高高山峰,月光下几乎狭窄的街道,有你们对(… …)的无意识,仅仅有你们物质的精神性,没有标准,没有敏感,无处可依托情感,也没有思想,更没有精神的不安!如此仅仅是树的树,如此令眼睛舒适的绿,如此外在于我的关切和怜爱,如此地安慰我的痛苦,因为你们没有看见我的痛苦的眼睛,也没有灵魂,灵魂若通过那些眼睛看到我的痛苦,会不懂得它们,嘲笑它们!路上的石头,截断的树桩,到处的、纯粹的无名的土地,我的姊妹,因为你无情地对我灵魂,是一种抚爱和安憩… …[… …]阳光下,或在我的大地母亲的月亮下,如此温柔的母亲,因为你连批评我都不能,像我自己的人类母亲能做的那样,因为你没有灵魂,不去想这些也不分析我,没有快速的眼神一瞥,暴露了对我的连你对自己都不承认的想法。茫茫的大海,我的童年的喧嚣的伙伴,摇篮曲一样的安慰我,因为你的嗓音不是人类的,不能在有一天在我人类的耳边,数落我的软弱,我的不完美。辽阔的天空,蓝色的天空,贴近天使的神秘的天空[… …](… …),你不用绿色的眼睛看我,你把太阳放在当胸,并不是为了欺骗我,也不把星星(… …)戴上面具,为了瞧不起我… …大自然无垠的平静、母亲的,由于对我忽略的;遥远的安宁[… …]和系统的平静,如此亲如兄弟,在你对我的关于我什么都不能知道… … 我愿祈祷你的宽广,你的平静,作为感恩的表示,感谢你给我们带来无疑无虑的爱的能力;我想去倾听你不能听见的[… …]看见你的崇高[… …]是你注意的对象,以那些想象的眼睛和耳朵,在你的虚无中得到安慰,警觉地,如同终结的,没有轮回的希望的死亡,在上帝之外,于万物存在 [?]的可能性之外,尽情地日久天长,于所有物质的精神色彩之外。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3-24 03:28:59

主题: 佩索阿的诗
刹那是一天,刹那是一年,刹那是一切

不久我们便什么都不是

想着,这让我的头脑

吸收了所有别的思想

连痛苦都是同样的刹那,真令我悲哀

因为,哪怕是痛苦,也是生活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3-19 09:38:50

主题: 这个思想好
《不安之书》——佩索阿
L. do D.
我真想给现代社会的高级人制定出一部惰性法 。
社会里若没有敏感而智慧的人,将自发地自我管理 。你们要相信,他们是唯一对社会有害的东西。原始社会拥有的幸福生活差不多就是这样。
遗憾的是,驱逐社会的高级人,结果是这些人会死掉,因为他们不会劳动。而也许会死于无聊,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愚蠢的余地。但是我是从人类幸福的观点在说话。
把每个在社会中脱颖而出的高级人,都驱逐到海岛上去,高级人的城市里。正常社会喂养高级人,像笼子里的动物那样。
你们要相信:如果没有指出人类各种疾病的聪明人,人类不会感觉到不舒服。这些敏感的玩意儿出于同情心让别人受苦。
眼下,鉴于我们生活在社会中,高级人的唯一义务是将他们对氏族生活的参予降低到最低限度。
不读报,或只为了解不重要的事,发生的奇闻轶事。谁也想象不到我猛地把报刊的各省短讯汇刊抽出来时的欣快感。仅仅那些名字就给我打开迷蒙的大门。
对一个高级人最有尊严的高尚状态,是不知道谁是他的国家的元首,或生活在君主制下,或共和制下。
他的全部态度应该是将灵魂置于那种方式,以便经历事物,经历事件,而不让他们打搅自己。如果不这样做,就必然会关心别人,才能关心他自己。

s.d.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3-07 13:23:01

主题: 王维《夏日过青龙寺谒操禅师》
龙种一老翁,
徐步谒禅宫,
欲问义心义,
遥知空病空。
山河天眼里,
世界法身中。
莫怪销炎热,
能生大地风。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2017-03-04 12:52:28

主题: 佩索阿的文字很难翻译,改动成顺口的中文,又恐失去了原意
从葡萄牙文角度,他的文句原来就十分拗口。

L. do D.

最后几滴雨,缓缓地从屋檐落下,石路中央,开始慢慢地照见天空的蓝色,车辆的声音,唱起另一首歌,声更高,更快乐,窗户在迎着又想起来的阳光打开的声音。于是,在狭窄的街道上,下一个拐角的深处,第一声卖彩票的吆喝声,对面商店钉在箱子上的钉子,在明亮的空气中回荡。

那是一个不确定的休息日,合法而不保持。安静与工作混在一处,我无事儿可做。我起得很早,迟迟不准备好自己的存在。我从一边到另一边在房间里度步。深深地梦着不连贯的,不可能的东西——我忘记了怎么做的表情手势[1],没有方向的不可能实现的野心,,如果是场对话,那一定是坚定而持续的。在这既无伟大也无平静的梦幻中,在这种既无希望也无目的的拖延中,我的脚步耗费着自由的早晨,我高亢的话语,低声说出的,在我简单的隔绝的回廊成倍地回响。

我的人形,假使以一种外界的注意考虑她,是可笑的,一切人类的,总显得是内心的。在沉睡的简单的服装上,穿着一件旧大衣,我在这种清晨的守灵时总是穿这件大衣。我的旧拖鞋是破的,尤其是左脚那只。双手插在死后的外衣的衣袋里,我迈着坚定的大步,把我短小房间变成大街,用我徒劳的白日梦,实现和所有人一样的梦。

依然,从我唯一的一扇窗的敞开的清新中,听见从屋顶,下过的雨聚积的粗大水滴声。依然,濛濛的,有下过雨的清爽。然而,天是征服者的蓝,被战败的,或疲倦了的雨的残云后退着,撤到城堡那一边,让出整座天空合法的路。

那是该快乐的时机。可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我心头,一种陌生的焦虑,一种无定义的愿望,甚至都不是微不足道的。我延迟着,或许,活的感觉。当我从极高的窗俯身,向街道望而看不见它,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擦脏东西的潮湿的破抹布,拿到窗去晒的,拧成一团的,而被遗忘在窗台的,慢慢将其染上污迹。

25-12-1929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WaterWorld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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