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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一个时限,生命的一个终点
作者:zwmpt
发表时间:2012-06-23
更新时间:2012-06-23
浏览:55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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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涅卡书信集第十二

无论我转向哪边,看到的都是自己衰老的痕迹。我到乡下的庄园去,报怨为修缮一座颓塌的房子的花费。管家说问题不在于他缺加照管,简而言之,不过就是那房子太老了。这座房子是在我手中建造起来的,如果连我这把年纪的石头都已经老得可怜了,我又如何能不老?我很生气,对他找碴儿发火。“这些悬铃木好像拾掇得一点也不好,树叶都秃光了!”——我对他说道。“ 你看,树枝疙疙瘩瘩,枯枯燥燥,树干又瘦又脏!要是给它们松土浇水,树木怎么会是这样子。”管家对我的守护神发誓,该做的都做到了,必须小心的都小心了:可是它们已经都老了! ”在这儿只是我们之间的话,那树是我亲手种的,亲眼看到第一次发芽。
我转向大门。“这是谁? ”——我问道。“这个衰朽的老家伙,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被放在大门口?是你从哪儿弄来的?找来个活死尸停在那里,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那老人对我开口了:“怎么,您认不出我拉?我是小福子,那时候您常送我玩具呀,我是您的管家福乐西托的儿子。您喜欢的伙伴啊。”“这可是绝妙!”——我说道。“这人是疯了。小男孩儿,还成了我喜欢的伙伴!甚至一点也没说错,连满口的牙都掉得光光。”
我欠这个庄园的债:无论转向哪边,都让我觉察到自己的老迈。那么我们便拥抱它,欣赏它:假使我们善于利用它,年老可以成为愉悦的源泉。熟透的果实会变得更甘美,童趣在终结的时候更加光灿,喝酒的人,最后那一杯给以更大的快感,令醉态达到峰值,给他入醉的冲击,任何令人陶醉的愉悦都是保留在最后的时刻。这个年纪是极其美妙的,已经趋向于终结,但是还没有倒下,几乎就要到达屋檐的边缘,我认为这种状态充满了诱惑,或者说,至少就算不是诱惑,而简单地说,没有需求,便已经足矣。 已经厌倦了欲望,置之于身后,是多妙的事情!
“可是,死神就在眼前,那该是多么伤感!”——你会说道。
好吧,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眼前都该看到死神,(她并不按照年龄的顺序招呼我们)。况且,没有任何人老到那种没了再多等一天的权力的地步。而在生命中,一天便是一级台阶。我们整个存在都是由部分组成的,是一环套一环,大圈套小圈的同心圆,有一环是将所有的环包揽在内的,(这一环包含了从生到死的所有时间)。有一环是包括青年时期的,另一环环绕着童年,此外,每一年的本身还分成时间的节段,所有这些时期阶段的组合,就构成我们的生命。一个月包含在一个小的圆环中,一天有更短的周长,尽管如此,也有开始有结束,有起源有终端。所以,那个以言语费解而出名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每一天都与所有其它的一天无异。”
这一概念由其他人表达起来,方式各异。一个人说,是同样数目的时间,而且颇有道理,因为一天的时间都是24小时,所有的 一天都必然是相同的:夜长了便日短了。另一个人说,所谓每天都一样,指的是普遍的现象,一天里所包含的是即使再长的时间中所共存的——光明与黑暗。 在宇宙不断的变化中,所有这一切在倍增着,但并非不同… … 仅仅是有时缩短,有时延长。于是,我们将每一天组织得就像是打完一场仗,就像是一个时限,生命的终点。帕库威奥,享有对叙利亚的统治,好像他有权统治那里,举办豪华的冥宴,让他的“朋友们”将祭奠的酒宴抬到他卧室,击掌高唱,“活过了,活过了”。每天他都给自己举办葬礼。他是以沉痛的意识这样做,而我们却以平和心情这样做,当我们去睡觉时,满足而快乐的说:
“我已生活,走完了命运赐我的旅程。”
假若神明赐我们新的一天,我们快乐的接受。最幸福的人,自身的可靠的主人,是没有焦虑地等待第二天的人。那个每天都说:“我已生活!”的人,每天都在有所获得。
又该结束这封信的时候了。——“呃!这信不带给我礼物了吗? ”——别担心,总会稍一点。一点吗,不对:是很多。实际上,还有什么比我现在写给你的这句话更卓越呢?“在贫乏中生活是种不幸,但是没有必要在贫乏中生活。”怎么不如此呢?随处可见有途径通向自由:多不胜数,简捷又方便。我们感谢神明, 任何人也不被强迫着持续地活着:我们能够对自己的贫乏踢上一脚。
你会说:“这句话是伊壁鸠鲁的,为什么你要到他人的园地去摘取呢?”所有是真理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还会继续向你引用伊壁鸠鲁,为的是让那些不是由于思想而是由于名人,才对他们热衷,以他们的话为誓的人们懂得,正确的思想,是属于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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