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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路边一闪而过的石榴树
作者:skl
发表时间:2015-11-10
更新时间:2015-11-10
浏览:430次
评论: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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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下班的高速路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它长在了公路中央的隔离带上,象
是被鸟不经意种在了那里。它夹在长达数英里的成排的夹竹桃之间,非常地容易错过,
以致我在这路上来来回回七八年都未曾留意到,直至去年中秋节前的某个早晨,我才在
一场因交通意外导致的缓行车流里发现了它,当时那棵挂满火红石榴的树影让人眼前一
亮,甚至有些招摇,着实让我大大惊喜了一回。

这是我来美第二次看见石榴果子和它的真身,第一次相见可以追溯到八年前南加州那个
有名的赫斯特城堡的院子里面,我真没想到能在美国见到石榴,那几个开裂的石榴留给
我的感觉要比那个四处立着游客止步牌子的破城堡要好得多。

说起来我与石榴颇有些渊源,由于自小在古长安长大,对石榴的印象颇深。因为石榴是
当地特产,所以在那里并不鲜见,其中又以临潼的最有名,个头特别大,皮儿特别红,
每逢中秋,便是石榴熟了的日子。人常说胃口会产生记忆,就是凡你小时候吃过的东西
会记一辈子,甚至临死前都有可能会突然想吃。对此我深有同感,前年回国时我再次品
尝了小时候爱吃的一种叫拐角的水果,那种味道我就一辈子也忘不了。其实岂止是胃
口,情感何尝不是,我对石榴的特殊情怀并不出自它的味道,而是自打童年起对它就有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这人对美好的事物非常敏感,小学一年级就开始留意起漂亮女孩子,班里谁好看谁不
好看心理清楚的很。我曾有幸与自己心目中漂亮的小女神因工作关系成了好友,用现在
的话讲就是闺蜜,因为我是大队委员她是班长。长大后她从北京广播学院毕业作了某省
电视台的女主播,这从侧面印证了我对美的独具慧眼。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与众不
同,尤其是眉毛,因为无话不谈,她告诉我那是她生在新疆的缘故,那里的小姑娘打小
就有修眉毛的习俗,据说有的人眉毛拔掉就不再生,她恰巧就属此类,所以留下了两道
动人的柳叶眉,当然她的眼睛也是很好看的,是我喜欢的那种。

少年时的我除了对漂亮小姑娘感兴趣,同样也爱花,当年局机关大院的花圃就是我觊觎
逛游的场所。春秋天里我总要跑去那里偷折几枝芍药、牡丹或者菊花什么的回来,冬日
的桌上亦不时能添几枝发着暗香的黄腊梅,还有阳台上的每年一盛的玫瑰,都是出自当
时只有八九岁的一个调皮男孩之手。但人生总会遗憾,即使童年也不例外,我最心仪的
那棵石榴树始终就没有得逞被我占有。那树实在太大根扎得太深,我试了几次想从它根
部挖些侧枝回家插结果都失败,你又不能慢慢挖,还得时刻提防园丁突然窜出来追打,
所以最后只能放弃。那是一大棵用来观赏的石榴树,虽然果子很小很酸,但花比一般食
用石榴大而且层数要多。照说它既没牡丹好看,更没玫瑰的浓郁,果子也不能吃,不知
为何我却偏偏喜欢它,而且最终成我的一块心病,这再次印证了那句老话,得不到的永
远是最好。

现在看来,我对石榴的留恋并不是来自童年与它的失之交臂,而是我与它之间天生就存
在某种情感上的纽带,如同我对女孩子们的超前感觉一样,这种感觉始终未变。我逐步
意识到石榴就是生在我心中的美人树,我喜欢它的一切,从头到脚,从花到实,那杨柳
般的叶子,百褶的裙子,和它充满激情的胸怀。如今我更是发现了它前所未有的美,那
就是它不仅可以在故国的黄土地上展示傲人的风姿,它同样可以在异国的旱地里展现坚
韧的品格,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当你看到它不仅能与极耐旱的黑橡树、夹竹桃、仙人掌
为伍,而且谈笑风生开花结果,你不得不真心为之折服,彻底拜倒在石榴裙下。

石榴树,我愿永远与你同行,我希望每年的此时此刻都能在异国见到你,八月桂花香,
中秋石榴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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